朱掌柜领着莫言非来到后院，朝着屋里喊道：“文他娘。”
朱掌柜媳妇听到喊声，从屋里走出来，见莫言非和二勇来了，忙走过来，拉住莫言非的手，上下打量，“前几天可把我吓着了，你这是招惹着谁啦，怎么惹这么个祸。”
莫言非笑着说：“没事儿，都是误会。”
朱掌柜说道：“咱们不提那不高兴的事儿啦。文他娘，丫头想吃烤肉了，你准备炭火盘，我去切肉，咱们在院子里吃烤肉。”
“哎，我这就生火盆。”朱掌柜媳妇是个爽快人，说干就干。
她先从屋里拿出几个小板凳，“丫头，你和二勇在这儿坐会儿，我这就生火盆。”
二勇哪好意思闲着，他帮忙搬出大火盆，用枯树枝做引子，把炭火点起来。
朱掌柜媳妇又搬出来个炕桌，倒了两杯茶水，“丫头，你先喝点水，我瞧瞧他爹那肉怎么还没切出来。”
“婶不着急。”莫言非笑着说道，“你们晌午头正忙的时候，我却来添乱，已经够不好意思的啦。”
朱掌柜媳妇爽朗地笑了起来，“这算啥事儿啊，你是咱家贵人，我平时想请都请不来呐。”
“啥贵人呐。”莫言非有些不好意思，“你和叔是我的贵人还差不多，我从上学那会儿，就经常白吃你家的油饼。”
“几个油饼算得了什么，我和你叔心里有数，这么多年我们能太太平平的不受排挤，全都是你的面子。”
朱掌柜媳妇接着说道：“你心好，自然有福报。我听说前两天你定亲，可热闹了，那张家的聘礼，拉了一大车，一群小伙子往里抬，真金白银的都晃眼睛。”
“哪有啊。”莫言非害羞地说道，“一箱子、一箱子抬的都是布料和皮料，就图个好看。张家那几位太太出手倒是大方，可妯娌之间这些往来都是人情，我将来可有的还了。”
“张家这么隆重的下聘，这是重视你，说明他张四爷心里有你。”朱掌柜媳妇笑着说，“你有男人撑腰，什么都不用愁。”
两人正聊着，朱掌柜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火怎么样了？”
“差不多啦，咱们这就开吃。”朱掌柜媳妇说着，又拿出来一张铁板架到火盘上。
莫言非惊诧地看着，好奇地问：“咱们在这铁板上烧？”
“对，保你好吃。”朱掌柜乐呵呵地说道。
朱掌柜把拌了油的牛肉片放到铁板上，嗤啦一声，牛肉片冒起白色的烟气。
莫言非闻到味道，不由得感慨，“真香啊！”
“吃着更香。”朱掌柜媳妇招呼郑勇，“别愣着啦，你自己烤。”
“哎。”郑勇也不见外，拿过筷子学着朱掌柜的样子，也夹了片牛肉放在上面。
朱掌柜把烤好的牛肉放到莫言非面前的小碗里，“丫头，蘸着辣酱吃，别烫着。”
莫言非点头，“谢谢叔。”
朱掌柜媳妇又拿出一小坛子米酒，“这还有酒呢，你们就着酒吃，那才叫香呐。”
“哎。”莫言非说道，“婶，快来一起吃啊。”
“你们先吃着，我去前头看看，一会儿过来。”朱掌柜媳妇笑着说道。
朱掌柜又给莫言非烤了一片猪五花肉，“丫头，你偿偿这猪肉。”
“叔，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吃点。”莫言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叔要是想吃肉了，晚上就来一顿。”朱掌柜笑着说道，“你头回吃新鲜，今天叔得让你吃够了。”
“叔，我还真是头回这么吃。你这是从哪儿学的？”莫言非好奇地问道。
朱掌柜叹了口气，“我老家在胶州湾，有回看到几个日本浪人用这法子喝酒吃肉。”
莫言非想起朱掌柜是因为在山东老家犯了事，才跑到这儿来的，便岔开话题，“叔，这吃法不错，你若是增加一个烤肉菜，菜馆的生意会更好的。”
朱掌柜笑了起来，“丫头啊，来我这山东菜馆的，大多都是这的街坊邻居，能有几户吃得起这么多肉的。那有钱的老爷太太，怎么会到我这小馆子来，坐在这地上，吃这上不得台面的。”
莫言非点头，“是这么个理，平时能吃一斤肉的，这么烤完，二斤都挡不住。”
莫言非说完，瞟了一眼郑勇，“像我们郑二爷这样的，一口气吃五斤，都得是半饱。”
正喝着米酒的郑勇，放下酒碗，“朱掌柜，你别心疼，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十斤肉来。”
朱掌柜笑了起来，“二爷这是笑话我请不起客啊。”
莫言非也笑了起来，“叔，你让他送肉来，你们一家子晚上吃。”
朱掌柜也倒了一碗酒，“丫头，我敬你一杯，我到奉城这么多年，遇到的朋友不少，可我最敬重的是你。”
莫言非脸一红，也拿起酒碗，“叔，你是长辈，指点过我很多东西，背地里也没少帮我，这些我心里头都有数儿，这酒得是我敬你。”
“咱们啥都不说了。”朱掌柜一仰头，喝下碗中的米酒。
莫言非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郑勇看着俩人，想不明白，这俩人什么交情。
莫言非看了一眼郑勇说道：“看不懂是吧？我告诉你，有些朋友天天跟你在一起嘘寒问暖，可他心里盼着你出笑话。有些朋友见面时甚至都不打招呼，但是当你有难的时候，他会拿着刀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朱掌柜一笑，“你在说郑六是吧？那小子是够义气。”
莫言非又给朱掌柜倒了一碗酒，“那两天夜里九点多钟，有一个人忙完了店里的生意，怕别人认出来，故意穿了件破衣裳，拖着一条腿，从我家门前走过，他察觉到我家门外守着人，才放心回家。”
郑勇睁大了眼睛，目光在莫言非和朱掌柜脸上扫来扫去。
朱掌柜笑了起来，“不愧是警察局长家的闺女。”
莫言非小脸红扑扑的，得意地笑着说，“那是当然，那天早上，有个人挑着担子，说是卖菜却不吆喝。跟我走了半条街，有热闹也不看。我说了声谢谢，都没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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