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驸马都有些承受不住了,因为死亡人数太多了,完全是送人头。
他小心地规劝长公主:“要不咱们还是围困吧,这么不顾一切的进攻没有效果的。
咱们都进攻了差不多十天时间了,还是没能拿下京城,这么打下去,我们的二十万军队会全部打光的。”
经过十天的残酷战争,眼看着无数的尸体堆在眼前,长公主其实心中也开始打退堂鼓了,觉得不能这么蛮干。
可是她自己想可以,别人却不能指责她,因为这是她做出的决定,她绝不允许别人质疑她的指挥,尤其是她最看不起的、懦弱的驸马。
所以一耳光便抽了过去,打在驸马的脸上,驸马被她打骂已经习以为常了,踉跄了一下,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再说。
他其实也知道,说这话一定会被打,但他不得不说,否则将来出事,他没有阻止长公主,就会被甩锅,长公主为了她自己,是什么都可以舍弃的,包括他这个丈夫。
长公主怒骂:“都是你无用,打了十天也没能打下京城,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废物?你看死了多少将士,这全是你的责任!”
驸马含糊不清地低声说道:“我早就劝过你不要这样打,可是你不听。”
他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长公主听到了。
“还敢狡辩!”
长公主四下张望,看见放在桌上的一柄剑,冲过去拔出剑就要砍驸马。
驸马吓得拔腿就跑,他在前面跑,长公主提着剑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叫骂:“你这废物,拿不下京城还要怪本宫,本宫要杀了你!”
驸马慌不择路地往兵营门口跑,很多人都在两边远远地看热闹,谁也不敢上来阻止。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迎面就看到一队人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过来了。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怒喝道:“住手,长公主,你要谋杀亲夫吗?”
长公主这才站住了,喘着粗气定睛望去,看见的却是她的公爹 —— 宰相兼兵马都元帅萧斡里剌,以及他的一众将领,包括此次北征的副帅耶律铁山。
长公主长剑指向萧斡里剌,怒道:“你少管我的事!是你儿子不争气,这个废物,本宫让他率军攻打京城,他居然损兵折将,死了五万人!本宫说他两句,他居然还敢顶嘴。
本宫就要军法从事,砍下他的头,谁敢拦我,本宫连他一起砍!”
萧斡里剌接到了耶律云川和萧斡臣的紧急军报后立即赶往京城,路上又连续接到战斗进展情况,知道辽军死伤惨重。
而长公主一直下令动用葛逻部落军队和羽林卫做督战,强迫士兵们像送人头一样做无谓的牺牲冲锋,他心急如焚,星夜兼程赶了回来。
此刻看见的正是发疯一般的长公主提剑追杀自己的儿子,恼怒之下吩咐身边侍卫:“长公主伤心过度,失了心智,马上送长公主回帐篷休息。”
他身边的侍卫立刻冲向了长公主,长公主挥剑就砍,不过她没练过什么武艺,怎么会是萧斡里剌身边侍卫的对手?
很快长剑便被夺了下来,侍卫们一边一个架着她、拖着她往帐篷走去。
长公主怒骂:“萧斡里剌,你这老匹夫,竟然对本宫无礼,本宫灭你九族!”
侍卫们可不听她的,一路将她拖着走,长公主的十几个侍卫没有一个敢上来阻拦的,因为他们看出来宰相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宰相身后可是跟着大批军队的,他们要敢触霉头,很可能就会成为宰相泄愤的对象,所以还是在一旁装聋作哑比较妥当。
长公主被一路拖到了帐篷,侍卫们这才把她放开,但却堵住了帐篷门口,不让她出去。
无论她如何叫骂、冲撞,都没办法出去,身边的人也不敢进来。
与此同时,宰相把大儿子叫了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儿子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宰相的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立刻吩咐:“把两位统兵官都叫来。”
很快,萧斡臣和耶律云川都被叫到了都元帅的大帐。
都元帅阴沉着脸说道:“你们为什么中途改变方向,把军队带到这里来了?我记得给你们的命令是立刻赶上天山,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人惊讶地相互看了一眼,这才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启禀都元帅,是先帝下了遗诏,让我们听从长公主的号令,保护京城安全。
我们以为都元帅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就转变方向到京城来了,这些日子一直在狂攻京城,死伤惨重,我们劝过长公主不要这么打,但长公主不听。”
宰相一摆手说道:“这件事等一会儿我会去找长公主,现在先搞清楚一件事,先帝的遗诏到底怎么回事?把遗诏拿来。”
两人都回答:“遗诏在长公主那里,她没给我们。”
“那你们看了遗诏了吗?”
“看了,经过确认,遗诏的确是真的,上面加盖了先帝的玉玺,而且使用的纸张都是真的,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
宰相哼了一声,说道:“仅凭印章和用纸就能确定是真的?难道你们不知道长公主在先帝病危期间一直以摄政王自居,她掌控着印章和圣旨的起草文本,她想要多少这样的‘遗诏’没有?”
两位大帅大吃了一惊,萧斡臣的声音都在发颤:“难道长公主敢伪造先帝遗诏?”
耶律云川摇头说道:“不可能,这是死罪。”
“长公主做事越来越没有任何顾忌,她会在乎这些吗?你们两个可真是蠢货!”
宰相 “呼” 地一下站了起来,说道:“跟我去见长公主,当面对质!”
带着护卫和两位元帅,宰相急匆匆来到了长公主的帐篷,门口还有侍卫守着,他径直带人闯了进去,便看见长公主在里面发疯,把帐篷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烂。
她贴身的几个侍女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脸上又红又肿,显然不知道挨了这位长公主多少个耳光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眼见宰相进来,长公主怒不可遏地指着他吼道:“老匹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囚禁本宫,本宫跟你拼了!”
说着就扑向宰相。
宰相却一声冷哼,说道:“把她拿下!”
侍卫立刻上前,将发疯一样扑过来的长公主反拧双手,摁在了地上跪着。
长公主这下才有些害怕了,她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凭什么抓我?”
“就凭你伪造先帝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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