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部分灯盏已经被宫女们熄灭了,外面蝉鸣阵阵,映衬着夏日的月色更加寂静。赵善独自一人站在窗边,身边再也不会响起皇兄的声音,赵善只能独自一人盯着月亮。
月色如银,赵善一袭素色内衫站在那里,几缕乱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茉莉从外面走进房间,只看到房间中韧秋和兰佩在铺床,绕过屏风才注意到赵善正站在窗边,自从公主醒来,似乎她变的喜欢赏月了,茉莉知道公主又在想念太子了,她从柜子中取出一件轻纱披风,走上前搭在赵善肩头。
“公主夜色深了,别让寒气伤了身子!”
赵善闻声转身,注意到是茉莉,任她给自己系上披风。
“把谢二姑娘送走了?”
赵善听了茉莉的往内室走去,茉莉先一步将陲在内室的珠帘掀开,珠翠叮当,两人走进内室。
“送走了,谢二姑娘礼数周全,走时还不忘感谢公主款待。”
赵善坐在梳妆镜前,韧秋和兰佩给赵善端来了洗漱之物,茉莉给赵善撤去钗环。
“这谢子瑜倒是个玲珑心思,原本王谢早就私下弟子无数,可是京城却有了鹿城王家的一份,如今汪家也渐渐崭露头角,原本他们谢家看重王家,将嫡长女送去联姻不够,还将二姑娘跟汪家联姻,这个谢二姑娘却能抓住新帝初登大宝的空当,跟我这个前朝公主合作,这个谢二姑娘当真是不容小觑!”
茉莉将玉簪轻轻归拢在梳妆盒中,有些担心的开口“可是公主,咱们之前对于谢家和王家的了解并没有多少啊!”
赵善看着水盆中的自己,并没有回答,水流哗啦作响,也扰动着赵善的心绪。
赵善眼下只想要查清皇兄死去的真相,也想知道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眼前如一团迷雾,似乎将她困在其中。
韧秋看了看公主,又瞧了瞧在边上的茉莉姑姑。
“你有话说?”
茉莉注意到了韧秋的探寻的眼神。
“旁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多些银子使,总是没错的!”
兰佩也给公主递上帕子点着头应和。
“傻丫头!”
茉莉噗嗤一乐
“这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赵善听到了她们说的话,嘴上喃喃念叨着
“是啊,多些银子使总是没错的!”
月上中天,照在京城上的千家万户,七王府内却还没有歇下。
七王爷的铭心楼内,已经灯火通明。
房间内一片安静,铭心楼近日更是增派了人手,七王妃刚刚闹特了一番却依旧没能走进来,七王爷坐在案台边奋笔疾书,似乎什么事都没有他眼前这些事重要,即便他能清楚的听刚刚楼下的声音,但是似乎不以为意。
“嘶~”
在研墨的女孩不小心将墨汁溅到了手上,白皙的手指染上了一片墨团,她忙撤了手。
“王爷,都怪奴婢手脚粗笨,我不,,,”
三娘子正在为自己的失误忐忑的道歉却被男人一把伸手将手掌握在手心,惊得她再也说不出话。
“没事吧?”
男人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突然截断的话语,反而十分担心的将自己袖子中的手帕给她小心的擦拭。
“我,,,我,,没事!”
三娘子心中惊如擂鼓,面颊一片绯红,不敢直视对面男人的眼睛。
“王爷,似乎,不对劲儿”
三娘子这么想着。
七王爷就这么看着一直被自己放在心底的人,就这么实实在在的坐在自己边上,身边是她的味道,耳边是她的声音,手中是她的温度,有血有肉!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很久没有觉得这么畅快。
三娘子感受到了男人似乎在稍稍握紧她的手掌,忙撤回手,将男人刚刚抓过的手掌握回自己的手中,忐忑的瞧了他一眼。
“王爷,是奴婢失手了,奴婢自己来就好”
七王爷看着空空的掌心,又看到小心翼翼的三娘子,他知道到眼前不是最好的时机,他必须得更快的处理掉外面的事!
七王爷将帕子递给她,站起身出了房间。
房门吱呀打开后又关上了,烛台闪烁的光亮,让房间一片明亮,似乎容不下一丝黑暗,三娘子摸着自己红透了的脸颊。
‘三娘子,你在想什么,七王爷人中龙凤,即便七王妃这般事事周全之人都不能近王爷身边分毫,你是什么身份你何德何能,一定是七王爷生怕我弄脏更多地方!’
三娘子就这么拍着自己的脸,却没注意到,手上的墨迹已经沾到了脸上,生生把自己拍成了个小花猫。
这时房间门再次打开,七王爷走进,手上端着一个铜盆,看到蹲在原处的女人,稍稍一愣神,看着她懵懂花猫一样,不觉轻笑出声。
三娘子并未察觉,她走上前,想要接过水盆,一定是自己弄脏了桌子,要打扫干净的,但是伸出去的手却被挡开了。
“王爷让奴婢来吧!”
七王爷将水盆放到案台边,示意她坐下。
三娘子不明所以却读懂了他的眼神。
“王爷,这是觉得奴婢手脚粗笨,都怪奴婢不好,明日就告诉管家,我一定认打认罚!”
七王爷看着她低头委屈模样,轻声一笑,扶着她坐下。
三娘子,有些无措,顺势坐下,她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误就要丢掉了这个饭碗,又要给哥哥嫂子添麻烦了,可是现在家里为这父母的案子没有定论依旧是四处奔走,想到此处她眼泪就啪嗒嗒的滴在手背,泪珠顺着手掌滑进手心,将刚刚的污迹晕染成一片。
七王爷洗干净帕子,正要递过去,却看到女子花猫一样的脸上居然落下一条水柱。
“怎么哭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的仿佛化开的水。
“都怪奴婢不好!”
三娘子趴跪在地上,想要挽回失误。
“起来!”
三娘子跪在地上。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会了!”
七王爷又疼又不忍她这可怜模样,忙蹲下去将她扶起来,三娘子看着七王爷,七王爷用帕子把她脸上的污迹擦干净,声音却很温柔的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怪你,只是去打水,还有说了多少遍,以后不可在称奴婢!”
三娘子仿佛被声音蛊惑,脱口而出
“可我是成王府的下人,不是奴婢是什么?”
成王被下人两个字刺痛了一下,三娘子感受到七王爷手上动作一停,但也很快掩饰了过去,七王爷在她面前展开擦脏的帕子,三娘子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是什么模样,忙扯过帕子,给自己清理。
“你不是下人!”
七王爷看着女人在忙碌着却低声说出口。
“王爷说什么?”
三娘子被水声掩盖,似乎听到王爷说了句什么。
“没事,本王说,以后在本王面前自称我就是!”
七王爷再次坐回案台边,依旧继续书写边写边开口问道
“听闻前些日子,似乎下人的膳食出了些纰漏,眼下如何可有改进?”
三娘子将洗净的帕子,放到了铜盆边上,想着一会儿出去了再晾晒,听到七王爷的问话,她坐回案台边,趴在刚刚被七王爷清理好的地方,点着下巴想着
“倒也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饭菜也不知为何就是多了些石炭味,听管家说,似乎不只是我们,即便是王妃娘娘那边的小厨房也是这样,不过这些日子到是没有什么事了!”
“石炭味?”
七王爷缓缓放下手上动作。
“对,就是那种好像是混合着硫磺一般的味道,许是下人不小心将驱赶蛇虫的硫磺不小心撒上的,好在只是些味道无伤大雅的!”
三娘子再次捡起墨砖,继续研磨,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七王爷看着已经困倦的三娘子,发现时间过得真快,他开口
:“今日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从今日起你就在铭心楼吃住吧,我已经通知管家给你安置了边上的房间!”
“什,什么?”
三娘子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七王爷。
“怎么?你,不想吗?”
“不是,不是,奴婢想,不是,奴婢谢王爷。”
三娘子一时激动的不知作何表示,七王爷看着如此激动的她走上前一笑
“说过了,不许称奴婢!再说本王可就生气了!”
七王爷毫无威慑力的开口。
“是是是,我这就去看看我的房间,王爷早些休息!”
三娘子兴高采烈的出去了,七王爷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在刚刚三娘子并没有注意到他有多害怕她会说主仆有别这种话,好在虽然失忆了,但是却是原来的性子。
‘咚咚咚’
后窗传来规律的三声,七王爷面上一沉,走过去,夕烈站在原处。
“属下,参见王爷!”
七王爷眼神锐利的看着来人。
房间依旧灯火通明,跪在枣红色的地板上的黑衣人开口
“王爷,我家主子说,您让查的公主是否失忆已经查到了,只怕公主并没有失忆,因为前些日子的中秋宴的,公主就借机没有到场。”
七王爷眼神锐利的盯着他,并未做声,只是手上一昧的捏着一柄匕首,有一下没一下的往眼前一个方盒子中丢去。
咚!
咚!
咚!
丢的人心惊肉跳,但是跪在地上的夕烈却不敢有所动作。
咚!
最后一声,成王将带有匕首的盒子,猛然朝跪在地上的人丢去,木盒在空中飞舞带起一阵气流,夕烈在木盒就要扔到他头上的时候迅速抬手接了正着。
“好身手,回去告诉墨鸠把丁家的事给我抬出来,我想好一出好戏!”
成王抬手压在案台上,眼神锐利,夕烈看出了男人的杀意,躬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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