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曜发来的消息：“我在你左侧三公里的杨树林，看到霍亨贝克的人了，准备突袭。”
林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手指轻巧地回了一个句号，随后转身靠在车身上，做出放松的姿态。
为首的黑衣人果然上钩，举着枪一步步逼近：“林教授，莱奥波德少爷，跟我们回去，族长还在等你。”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轮胎碾过石子路的巨响。曜开着越野车冲破杨树林的屏障，车头直冲向黑衣人的车队。
他掌心泛起橘红色的微光，高温瞬间化作两道光刃，精准地劈向SUV的后轮胎——橡胶爆裂的巨响中，两辆车瞬间失控地撞在一起。
林玥也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发动轿车，一脚油门就将自己的车子藏在了突然窜出的越野车后面，随时准备配合越野车的行动或是逃跑。
月亮从越野车车窗探出头，和另一辆车上开车的林玥对视一眼。
趁此机会，曜操控着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逼退围上来的黑衣人，高声喊道：“林玥！带他们去海边！”
林玥立刻开车，轿车重新发动，轿车朝着海岸线疾驰而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黑衣人的反应也非常迅速，迅速掏出枪支以完美的姿势进行射击——可惜发射出去的子弹不是射偏了，就是被曜的越野车完全挡住了。
而他们自己的车胎已经被曜第一时间报废，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追上去。
但为首的黑衣人非常淡定，只是对着对讲机说：“拦截失败，他们朝着布拉姆去了。”
二十七小时后，海滨城市布拉姆。
曜的那辆越野车还好，林玥的普通轿车的引擎在连续运转二十七个小时后，几乎快要报废。好在，在加了两次油之后，他们顺利地抵达了布拉姆。
林玥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沁出薄汗，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着青白——他这具身体本就是个文弱书生，接连开了一天一夜还多的车，此时已经疲惫至极。
前半段追着深潜者在泥泞河道旁颠簸，后半段为了赶在科学教前面抵达布拉姆，几乎是踩着限速的上限在乡间公路上疾驰，不累才怪。
因为追逐战时在越野车上留下的弹痕，他们甚至还被警察拦停了两次，好在曜虽然被停职，工作证却没被收走，亮出了秘密探员的身份后，他们才得以前行。
追踪到后半段的时候，深潜者进入了地下水系，很难再继续追踪，好在曜在之前就眼疾手快地直接一枪将微型定位子弹打进了深潜者的身体里，才让他们没有丢失深潜者的踪迹。
此时深潜者和他们一样在这块土地的范围中，只是他们在地上，深潜者在地下。
曜拉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林玥的车窗边上，递给了他一条坚果能量棒，示意他补充一下体力。
“谢谢，亲爱的。”林玥听到声音，这才从方向盘上抬起头，仰头亲了曜的脸颊一口，这才接过能量棒，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曜车上的月亮也早已没了最初的精神头，就连曜打开车门，他也没下车，原本蓬松的黑白毛发沾着不少灰尘，此刻正在副驾驶座上四仰八叉，只有偶尔抽动的耳朵证明它没完全睡熟。
在之前被警察拦停的时候，杰克森曾经提议他来接替林玥开车。可惜不知道是他这些日子太过疲累，还是安眠药药效没代谢干净，他开车时睡着，差点把车开进河道中，因此最终还是由林玥继续开车了。
现在小睡一会之后，他应该能和林玥接替开车了。
又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后，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从连绵的农田变成了带着咸腥味的海滨轮廓。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将布拉姆的海岸线裹得朦胧，远处几艘渔船的剪影在灰蓝色的海面上若隐若现，唯一清晰的是矗立在港口尽头的老灯塔。
砖红色的塔身爬满青苔，顶端的玻璃罩蒙着层薄雾，这是布拉姆最标志性的建筑，也是他们约定的汇合点。
“应该就是这儿了。” 曜放缓车速，越野车碾过港口边缘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发出“咯吱”的声响。他侧头看向后视镜，林玥开的那辆轿车正跟在后面，车身上还沾着昨晚暴雨留下的泥痕，显然也经历了一路的奔波。
两辆车先后停在灯塔下方的空地上，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的寂静显得格外明显。杰克森第一个推开车门，踉跄着扶着车门站了几秒——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腰脊酸痛难忍，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唯有提到儿子时才会亮起的眼神，此刻又多了几分急切。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和林玥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边缘摩挲着，显然在盼着能尽快找到詹姆斯的线索。
莱奥波德则是慢吞吞地从副驾驶座挪下来，双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在林玥和曜身边，他很有安全感，因此在车上大睡特睡，成了几个人里唯一休息到的人，甚至有点睡蒙了。
出乎他意料的，他家族的人就拦截了那么一次，之后一直都没出现过，这不像是霍亨贝克的风格。
此刻他睡眼惺忪地看到远方那座老灯塔，突然愣了愣，眼神飘向港口另一侧的一片废弃建筑群，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玥刚从车上下来，就注意到莱奥波德的异样。他顺着莱奥波德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片建筑群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钢架和残破的厂房，墙体上的涂鸦盖过了原本的标识，只有几根歪斜的烟囱还能看出曾经的规模。
莱奥波德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几步，语气带着不确定：“那......那好像是霍亨贝克家族以前的造船厂。”
他顿了顿，回忆的碎片慢慢拼凑起来，“我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这里，记得厂房上有家族的徽章。那时候还挺热闹的，到处都是机油味和起重机的声音，只是后来......好像是我十二岁那年，就听说关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家族的秘密，只觉得能跟着父亲去“家族产业”是件值得炫耀的事，现在想来，那座造船厂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造船”那么简单。
“造船厂？”杰克森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地图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查一下。”
手机信号在港口还算稳定，但网页加载时还是顿了几秒。
杰克森盯着屏幕上的搜索结果，眉头越皱越紧，“真的是霍亨贝克家族的产业，不过......七年前就注销了，原厂址三年前被一家叫‘深海生物研究中心’的公司买走了。”
“深海生物研究中心？”林玥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凝，他走到杰克森身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屏幕上的公司简介很简单，只写着“致力于海洋微生物研究与开发”，注册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看起来和普通的科研公司没什么区别。
但林玥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着笃定：“这是毕肖克挂名的公司。”
“毕肖克？”曜刚把月亮从车上抱下来，听到这个名字脚步顿了顿。他走到林玥身边，看着手机上的公司信息，“你怎么确定？”
“我在查阅毕肖克的科研成果时，见过这家公司的署名。”林玥的语气平静，“他们以‘研究深海极端环境微生物’的名义，发表过几篇论文在业内颇有名声。现在看来，从七年前收购造船厂开始，毕肖克就已经在为这里的遗迹布局了。”
他抬头看向那片废弃的造船厂，薄雾中的钢架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这里离深海遗迹最近，造船厂的深海作业设备，刚好能用来探测遗迹入口。毕肖克一直没动手，应该是没找到打开遗迹的钥匙——直到深潜者出现。”
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想起从别馆带出深潜者开始的种种：深潜者在晚宴结束的时间点突然开始异化，最终转移途中突然苏醒并成功逃逸、恰好逃向布拉姆的方向......这些之前被他归为“巧合”的事情，此刻串联起来，却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深潜者的逃离，会不会是毕肖克故意安排的？”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看向林玥，眼神里满是探究，“从我们把他带回异能局，到他突破押运车逃跑，甚至刚好出现在离布拉姆不远的河道......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林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海面。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金光，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毕肖克的算力本就远超常人。他是无机生物，本质上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能计算出每一步的概率，甚至预判我们的行动。深潜者的逃离，大概率在他的计划之内——他需要深潜者来打开遗迹，而我们，也在他的视线之下。”
林玥没有危言耸听。以人类现在的科学水平，主系统完全能够操控任何一个人类的科技产物，监控、卫星、甚至是手机，都是他的眼睛。
如果立刻扔下所有电子设备，跑到卫星都看不清的深山老林中说不定能躲过他的窥视——但这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
“无机生物......”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的确就像林玥所说的一样，一环接一环，毕肖克的确缜密得像个电脑——或者说，他的确就是电脑，一个古神的电脑。
但这样话又说回来了，毕肖克有着这样几乎能够掌控一切的算力，是因为他原本就是顶级的无机生物，是神明造物。
但林玥呢？能够做到和毕肖克一样的事情，甚至在和科学教的博弈中隐隐占据上风的林玥又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林玥的每一步，似乎都和毕肖克一样精准，甚至更胜一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曜的心里疯狂生长。
他看向身边的林玥，对方正弯腰摸了摸月亮的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和普通的大学教授没什么两样。
可曜知道，这份温和的外表下，藏着深不可测的秘密——曜有点急躁。
出发前，林玥曾经答应过他等他回来就会告知他一切，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他们急匆匆地上路，曜也不可能当着杰克森等人的面询问林玥他的秘密。
他们明明是最亲密的爱人，彼此之间的秘密却像是深渊。
或者问问身边这只和林玥拥有着同样灵魂的小狗？
也不行，因为月亮虽然的确知道一切真相，但他是条小狗，没办法和曜说出真相。
月亮似乎察觉到曜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那眼神和林玥使坏时一模一样。
“我们得尽快去造船厂看看。”杰克森的声音打断了曜的思绪。
这个担忧儿子几乎疯魔的男人收起手机，眼神急切地看向那片废弃建筑群，“深潜者肯定是往那边去了，说不定詹姆斯的线索也在那儿。”
莱奥波德此时已经知道“詹姆斯”是杰克森儿子的名字，也回过神来。
他知道他不能也没有立场阻止杰克森寻找儿子，但他害怕呀，没人会不害怕未知的，因此他语气非常紧张：“那造船厂现在还在运作吗？要是里面有科学教的蜥蜴人......”
“应该还在运作，只是更隐蔽了。”林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们得小心，里面确实可能有异化体，或者科学教的守卫。”
他们一行人中只有曜算是有战斗力，可被人类身体束缚着的他的战斗力也不是绝对的，人类有很多手段能够给他造成伤害，莱奥波德和杰克森就更不必说，两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
至于自己，想必在经历了这么多“巧合”之后，主系统就是中了病毒这会也该反应过来他就是玥，那只拉普拉斯妖，或者说“银月”了。
之所以没操控A国政府直接一颗核弹扔过来，是因为默许他们参与到这其中了吗？
不会是，还想要借着曜身上曜日的气息震慑克苏鲁吧？嗯......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吗？虽然说时间的确有些吃紧。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就算毕肖克、或者说主系统默认了允许他们一起进入遗迹，却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进入遗迹，杰克森和莱奥波德这两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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