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老太太回府后,蓝氏一直身上疲倦乏力,浑身没有劲,无法走路,每天躺在床上寻医问药。
经常看诊的御医说:“夫人常年操劳过度,肝气郁结,身体亏损的太严重了,需要静养,不然会影响寿命。”
老太太和叶炳听了无动于衷,老太爷听了,心里无来由的害怕,他觉得蓝氏一旦倒下,这个家也就跟着倒下了。老太爷发话:“蓝氏身体不适,不敢再让她操劳府里的大小事务,府里的中馈暂时交到老太太的手里,由老太太代管。”
这样一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曾姨娘,她觉得老太太年纪大了,心有余力不足,管不动事。那么老太太御下的人,最得力的莫过于她了,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要抓紧这样的机会。
她对老太太说:“姑母,这个家里最亲的人,莫过于咱们俩,你只管动动嘴唇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让我来替你打理。”
老太太眨巴眨巴下垂的眼皮说:“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一心一意为这个家打算,这次那个贱人病了,咱们抓住这个机会,把管家权牢牢的窝在我们的手里,再也不要放手。
不然那个贱人病好了,老太爷又让咱们交出管家权,到头来咱们娘两个就平白给她做了嫁衣。”
曾姨娘觉得老太太说的都是她心里想的,于是点头如捣蒜一样,殷勤地说:“姑母放心,以后的管家权只属于咱们两人,不会再给那个贱人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管家又是个费力费心的活,怕自己吃不消,于是又求老太爷,“老太爷,妾身年纪大了,管家又是个费心的活,不如让曾姨娘每天过来,让她协助我主持府里的中馈。”
老太爷说:“你也是叶府的老人了,曾经看着叶府从辉煌到没落,又从没落到了现在,叶府一路走得很不容易。现在我把管家权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太爷知道,老太太和曾姨娘都是曾家的人,都是一心想着曾家,恨不能把叶家搬到曾家去。
自己的儿子又是个不争气的,被一个姨娘捏的死死的,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如果天要灭我叶家,我也无能为力,看来天意如此,我叶家要败了。”
再说说曾姨娘,她从进门的第一天开始,就肖想着叶家的管家之事,她每天被蓝氏伺候的服服帖帖的,以为管家是件很容易的事。
现在真正让她插手管事了,她也不去问问管家首先要做些什么,管家的流程有哪些,她只知道上跳下窜的撒威风,把以前府里和她稍有不对路的管事都给撤了,换成了自己的人,现在府里的每个位置上安插的都是她的人,都是能拍能溜的人马屁精。
蓝氏听说曾姨娘把她曾经的管事们都换了,悄悄派人使银子,把跟了自己许多年的那些人,安排到了自己的铺子里和庄子上。
蓝嬷嬷进来了,把地下伺候的丫鬟们都打发出去了,然后压低声音说:“小姐,老奴按照你说的,把他们都安排好了,他们到了小姐的铺子里,干起活来很卖力。”
蓝氏问:“庄子里怎么样?”
蓝嬷嬷说:“分配到庄子里的多半是年轻人,他们身上有力气,再加上小姐给的月银也多,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蓝氏说:“只要大家满意就好,这些年来,他们为我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助他们。”
蓝嬷嬷说:“小姐这么善良,会有好报的。”
曾姨娘以前没管过家,只知道管家的人威风凛凛,走起路来四周跟着许多的管事,府里的人也对她溜须拍马,她做梦都想做叶炳的正妻,做梦都想管家。
她现在真正的管家了,也不明白管家要做些什么,更不明白管家的难处,她以为管家就是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管事娘子们给她汇报哪个铺子挣了多少银子,哪个庄子出产了什么珍稀的吃食,她高兴了听一听管事们的汇报,不高兴了把她们赶出去,自己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但她没想到管家这么繁琐,银子也不是自己想使就能使的,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府里所有的银钱出入,都是在管事那里登记完了,自己签下名字,按下手印才能拿走。
“这个贱人,她把这些烂摊子甩给我,她自己倒好,每天躺在屋里足不出户,是不是想把我累死?”这天,曾姨娘实在忍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她的丫鬟红绸,赶快把其她人打发出去,把门关上,然后对她说:“夫人,咱们消消气,你要知道,欲成大事,必先忍小乱。不然,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夫人想想,如果你把管家权放手了,老太爷肯定做主让蓝氏重新执掌管家权。到那时候,咱们会处于下风,她想要拿捏咱们,咱们有口也说不出。”
曾姨娘听了这话,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厉害之处,还是你想的周到。”
这天,她揉着酸疼的小腿,望着膝盖青紫的叶炳撒娇:“表哥,你不知道,今天累死莲儿了,我现在又是双身子的人,为了这个家,我的脖子都快累断了。”
叶炳最近在朝堂上经常吃瓜落,在家里又被老太爷冷落了,再加上这一个月都在祠堂跪着,地板又冷又硬,弄得膝盖又肿又疼,心里烦的要命,心里对蓝氏恨得要命。
但他对曾姨娘还是很有耐心的,他耐着性子给曾姨娘揉着小腿,觉得她真不容易。
他耐心地给曾姨娘说:“要是管家太累,你就把管家权还给蓝氏那个蠢妇算了,你这么辛苦,她却躺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便宜死她了。”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恨上了蓝氏,觉得她是故意的,她故意拿管家权为难老太太和曾姨娘,她对蓝氏的恨意不知不觉又多了一份。
“这个毒妇,为何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她不知道老太太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而你又有了身孕,不能劳累,她占着正妻的位置,享受着正妻的福气,她就不能消停一点吗?”叶炳狠狠地骂道。
曾姨娘看到叶炳对蓝氏狠毒了,于是见缝插针地说:“表哥,虽然我怀了孩子,身上有些劳累,但为了这个家,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也可以放弃休养的时间。表哥,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愿意受累。再说,累一点也没什么。”
叶炳听了她的话,心里对蓝氏恨得要命,他狠狠地说:“那个毒妇,她哪里有你的十之一二,这个毒妇,我迟早要休了她。”
曾姨娘像个鬼魅一样地笑了,同时她的手立即缠上了叶炳,也不顾她的身体适合不适合,也不顾叶炳的腿行不行。
这几天,蓝氏的病情反复,御医经常出入拂晓院,老太爷着急地问太医:“太医,我家儿媳妇身体有没有好转的迹象。”
太医看着白发苍苍的老者,不忍心撒谎,动了几次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因为叶卿给了他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银子,就是为了让他给个佐证。
他忍住不安的良心说:“老太爷,贤媳妇的身子有点加重的迹象,不如让她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去休养,这样有利于恢复。”
老太爷一个男子,哪里知道内宅的这些门道,叹了一口气说:“哎,只好如此了,是我叶家无福。”
第二天,蓝氏因为病情加重,她害怕把病气过给府里其他的主子,尤其是把病气过给老太爷、老太太和其她的几位姑娘,他们都是身子娇贵的人。为了为他人着想,派人去请示老太太,“老太太,最近夫人由于病情反复,还有加重的迹象,为了老太爷老太太的身体着想,不把病气过给老太爷老太太,夫人请求要去自己的陪嫁庄子养病,请老太爷和老太太答应夫人的请求。”
老太太听了丫鬟的话,高兴的差点一口茶都喷出来,问都不问一声,马上一口答应下来。
“你回去告诉蓝氏,让她到了庄子好好养病,少思少动,静心养身体,听说外边的空气里杂病少,病人好得也快,要知道这样,她应该早点去。”
老太太对蓝氏的丫鬟说,看样子她巴不得蓝氏早点离开叶府,早点把管家权交给她。
旁边的老太爷一脸担心地说:“外边的条件差,她又在生病,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庄子里哪里能比得上府里,让她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吧。”
“她自己的庄子,她自己最是清楚,条件差能差到哪里去?你们去了以后缺什么,回来找管事说一声,我派人给她送过去。”
老太太一锤定音,不给蓝氏犹豫的机会。再说这是内院的事,老太爷也不好多说啥,就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丫鬟答应了一声,回去复命不提。
蓝氏知道老太太一定会答应她的请求,她明白老太太巴不得她一直病下去,甚至病死。
她嫁妆前一阵子已经搬出去了,现在留在叶府的也就是拂晓院里常用的一些东西,还有老太太屋里和叶炳的书房里的一些摆件,她安排蓝嬷嬷:“嬷嬷,你带她们把常用的东西装好,等明天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
“好的小姐。”蓝嬷嬷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蓝氏在搬嫁妆的时候,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离开这个耗尽了她的心血,做牛做马近二十年的叶府,她暂时打算到京郊的李庄,那是她母亲给她的。那里离京城近,办事方便,治安也非常好。
晚上叶炳回来后听说了此事,他沉着脸阴沉沉的说:“她想去就让她去好了,不用装出这样病重的样子,这样给谁看呢?
要说她这病啊,说好也容易,说不好也容易,她只要出去了,就再也好不了了,她以后好了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老太太听了此话,对儿子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的炳哥儿,有我曾家的血脉,没有被那些黄白之物惹花了眼,到底是高门子弟,眼光与见识,和别人不一样。”
曾姨娘妖里妖气地说:“母亲说得对,老爷本就不愿意娶那商贾之女,娶她进门,把表哥委屈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清静清静了。”
老太太听了此话,冷笑一声说:“你说得对,以后这个家由你来打理,你要好好的扶持炳哥儿,让他在前堂上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为圣上分忧,那样我叶府才能百年兴旺下来。”
曾姨娘信心满满说:“姑母,莲儿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扶持表哥,让他安心做事,不让我家里的事烦扰了他,让叶家更加繁荣。”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叶炳回到书房,处理公事。老太太也让曾姨娘回了她的沁香院不提。
叶炳来到书房后,坐在椅子上沉思不动。
他想起昨晚父亲说过的话,他一点都不相信。
莲儿和他一起长大,他那么了解她,她是那么善良,那么柔弱的女子,她处处为他着想,她怎么会成为叶家败家的源头。
反观蓝氏,这么多年,她虽然打理叶府,但她为人强势,做事处处以她的想法为主,从来不考虑他的难处,他是个男人,有个宠爱的人儿,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莲儿,处处给莲儿下绊子,莲儿她多么需要他的保护,这样单纯的女人,她哪里是蓝氏那个毒妇的对手。
他自言自语道:“父亲他根本就不了解莲儿,她的为人,就像那盛开的荷花,高洁而清雅。如果父亲了解了莲儿是个温婉善良,识大体的女子时,他一定会接纳她的。这辈子我最愧疚的人就是莲儿,叶府的主母本来是她的,却让那个泼妇占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让她委屈于妾位,这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
说着说着,叶炳愧疚的哭了,他既觉得曾姨娘不容易,也觉得自己委屈,这么多年的委屈无处诉说,这下发泄出来的时候,哭的不能自已。
喜欢穿越弃妇天天在和离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穿越弃妇天天在和离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