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甚至可以让某些精锐射手把箭射过来，也可以让霹雳车威胁到对方，不过魏军的防御部队集结匆忙，显然没有人会在逃命时候还推着笨重的霹雳车，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突然停下来，随后让开前排。
并露出二十根黑铁管子。
“不好！”
知晓当初曹真怎么失败的司马懿大惊失色，虽然当初司马懿没有直面那个场景，不过他还是复盘了魏军失败的经过，并判断出这种铁管子应该能发射出直线的铁砂和石弹，而且常规的铠甲在近距离难以抵挡。
如今再次看到这款武器，他的第一反应是撤退，毕竟无论是直接冲锋还是原地等待，都跟等死差不多。
但是在撤军的指令发出前，司马懿犹豫了，现在下令撤退意味着把身后还在整军的曹真丢下不管，蜀军在驱散他们后完全可以继续行进，然后把剩下的魏军往水里赶。
而想保住后面那些更精锐的中军以及将领们，就需要牛金他们在这里死扛。
这几秒钟的犹豫让司马懿错过了最后一次调整阵型的机会，对面的汉军军阵中就这么忽然炸开十数朵橘色火光，虎蹲炮发射的铁弹在空中划出黑色的轨迹。前排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就被炮弹贯穿胸口，紧接着遭殃的则是他身后的人。
戴陵和牛金的部队都听说过蜀军的这种武器，不过他们同样没有像中坚营的同袍那样直面过，所以在炮响起来的第一时间，这两人同样没有做出什么应对。
不同于上一次在凉州时候的石弹铁砂，这次为了射程效果，汉军用得都是打磨过的铁弹，只比炮管管口小一点，这种铁弹成本高昂，每一发都是钱，但是效果确实惊人，汉军曾经做过实验，200米内无论是铠甲或者盾牌，又或者是木栅栏，都挡不住它的前进。
这些炮弹中有少数落空了，但是大部分都命中了魏军的军阵，并在其中犁出几道口子。被命中的魏军几乎没有幸存的，只有个把魏军一时未死，发出凄厉的哀嚎。
而旁边运气好的没被命中的魏军看到身旁的同伴一眨眼就被贯穿，血溅得到处都是，自然也惊慌失措，不少人下意识想要远离那些沟壑，也有人聪明地伏低身子，并认为这样就不会被打中，顿时整个魏军的军阵就乱成一团。
此刻的司马懿终于色变，他望着远处诸葛亮的帅旗，又看了看那些乱成一团的魏军，意识到或许卧龙真的掌握了不该存于人间的力量。
但他最后还是决定让两个将军争取点时间，便下令让戴陵和牛金发动冲锋：
“蜀军这种武器不能连发，趁着这个时候赶快突击！”
牛金虽然无法理解汉军这种武器，不过他刚才看了一眼，虽然对面声势浩大，但真正死伤的士兵只有四五十人的样子。
既然骠骑将军下令让冲锋，他就决定相信上官的话，于是牛金立刻就带队发起了冲锋。
相比牛金，戴陵就属于硬着头皮了，他本身的职位其实更接近高级将领，这种带兵决死冲锋的事情本来不该轮到他，但是此刻他身旁是司马懿，所以也由不得他讨价还价。
不过他冲锋的速度慢了一点，而他的部下表现也差不多。
在张苞的战兵的保护下，炮兵们没有惊慌，而是非常有秩序地换了一队人上来，这一队人用的虎蹲炮中填装的是石弹和铁屑混合的霰弹——这是炮兵部队在凉州经常演练的科目之一，姜维把“排队射击”这个概念向他们科普后，炮兵们就无师自通地将其与自己之前“一批人装弹，一批人射击”的做法联系起来，并安排了战时不同炮弹的发射顺序。
架好虎蹲炮的炮兵们看了一眼对面冲过来的魏军，然后在自家曲长的命令下点火。
如果魏军有骑兵进行侧面绕行骚扰的话，虎蹲炮也没法这么嚣张，但是匆忙之间除去几个将领，大部分魏军都是步兵，最前方的还举着盾牌，曲长见他们冲锋的速度不够快，干脆又多放近了一些，等对方冲进五十步的范围的时候才下令发射。
最前方带队的低级军官和持盾士兵比他们在凉州的同行的遭遇更惨，那个时候的汉军虎蹲炮还是实验阶段，但是现在的虎蹲炮质量更好，威力也更大——他们就像撞到一面看不到的墙，有些魏军因为冲锋势头过猛是向前扑倒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向后倒下.
木盾虽然能挡住铁砂，但是在五十步距离上抵挡石弹还是太勉强了。铁屑与石弹组成的死亡风暴把最前排的魏军士兵刮成血葫芦，后面几排的魏军愣了一下，还是在惯性思维下继续向前跑动。
“第三队上前！“炮兵司马的吼声穿透硝烟。十门虎蹲炮的炮管还在冒烟，后方待命的炮兵已扛着塞好霰弹的另一批虎蹲炮上前线。
牛金的头盔被霰弹打得沙沙作响，刚才看到火光的一瞬间，他条件反射般伏低身子，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石弹没有打中他，却打中了他的坐骑，这匹陪了牛金五年的战马就这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顺带压住了牛金的一条腿。
“将军！“旁边亲兵的叫声让牛金转头，对方跳下马，拼命想要搬马尸让自己出来，还有几名亲兵在一旁用盾牌护住他。
然后他亲眼看见其中一人突然矮了半截——那位亲兵的腰部被石弹贯穿，身前的盾牌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在后方的司马懿手中的令旗就这么僵在半空。他看见那些士兵就这么死在冲锋路上，当牛金的身子矮下去后，那些士兵再也坚持不住，即使没得到撤军的命令，他们还是掉头就跑。
戴陵的队伍冲锋的速度要慢一些，尽管骑着马，他还是神奇地比步兵跑的慢一些，当看到牛金的队伍崩溃的时候，这位征蜀护军立即掉头要求自己的部下撤退。
并顶着司马懿黑着的脸返回到阵前：
“骠骑将军，不是儿郎们不肯用命，这根本冲不过去啊！”
司马懿深吸了两口气，按捺住要把对方现场正法的冲动，随后点了点头：
“是的，这蜀军的奇怪兵器难以抵御，我们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了——戴将军，我知道你平时素有急智，多次断后有功，我命令你在此拖延蜀军，为大军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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