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一道横亘万古的大门缓缓开启。
钟鸣之音,一声接一声响彻九州。
仿佛要告诉九州众生,证道、封神仪式的降临。
九州大地震颤,众生不约而同仰首,望向那道朝着封神大门飞近的身影。
“今我晏琅,以杀戮道之道证道封神,以杀止杀、以战止战,荡平九州魔灾、还九州太平盛世。”
晏琅轻语,声音传遍九州每个角落。
漫天七彩流光照落四海八荒。
万众生灵不约而同的低下头颅,俯身行礼。
天光骤然炽烈,晏琅的身影在光明中渐渐模糊,万丈霞光从她体内迸发,众生愿力所化神环依次显现。
她褪去凡胎,重塑神骨,凝聚神印,踏入神界。
当封神之门关闭,魔气散尽的天空中日月同辉,星辰共耀、神光普照大地。
从此,世间再无杀戮道修士晏琅。
只有杀戮之神。
晏琅神尊。
——
穿过封神之门,晏琅踏入的并不是那被数十万年前九州人族修士强行割分抬上的九重天。
而是真正的神域。
那是一片无垠、流淌着法则光流的混沌虚空。
这里的气息浩瀚而古老,每一缕皆是天地初开时所蕴含的本源之力。
在这里,她看见了“它”
不是那坑害她多世的天道。
而是真正的天地法则。
没有具体心态,它的意志无处不在,它是规则本身,不带丝毫情感的朝晏琅涌来,将她笼罩。
这些规则并不是为了塑造晏琅而来。
而是从她身上,汲取着如今的规则。
规则需要完善。
最初立下的规则,是为了阻止天地初开的混乱。
当因规则而出现的混乱干扰到了天地。
天地法则自会汲取教训,渐渐改变。
只是这个过程太过漫长。
天地法则至高,无法立即变化、更改,更遵循自然规律。
于是天地法则之下诞生天道。
天道至公。
它判断是非、维护正义因果。
它依照规则行事,却也在规则中诞生了私欲。
它不再满足于仅仅维持天地的运转。
开始干涉、掌控,最终酿成大祸。
天地间发展,诞生了混乱与反抗。
数十万年前,这片天地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为浩大的反抗。
那时候,天地间凝聚了一柄在天地法则默许下诞生的剑。
无赦剑,剑指天道,无赦天地。
只是后来,人们在这片天地间划分了一片小天地,取名九重天。
九重天中是仙,九重天上是神。
他们形成了新的阶级,无赦剑也渐渐失去了威力,迷失在漫长的时间长河当中。
天地法则的光流在晏琅周身流转,将她的过往尽数展露于神域当中。
晏琅静静看着。
直到光流散去,她才抬眼望向这片混沌虚空。
“那么现在由我,来为你了结这个变数。”她轻声道。
法则的意志缓缓降临,并不是了结变数,而是修正。
规则允许变数的发生,但错误需要修正。
如今的变数,已经超出了规则容忍的极限,那是需要修正的错误。
晏琅明白了。
“我要怎么找到它?”她问。
规则的光流无声指引,在这片混沌虚空的深处,一片被扭曲、充满怨憎与恐惧意志的区域正在瑟缩。
晏琅一步跨出,脚下涟漪荡开,混沌分开道路。
她看见了天道。
一团不断变幻、不断凝聚而溃散的光影。
它时而凝成威严的老者、时而是狰狞的巨兽、时而是无数哭泣哀嚎的面孔。
但无一例外,都被厚厚的污浊疯狂包裹,逼得它溃散而再凝聚。
“别过来!别过来!吾乃天道!执掌法则!”它感受到晏琅的靠近,发出混乱的尖啸。
晏琅伸手,虚空响起一阵撕裂的刺耳之音。
无赦剑划破虚空,来到她掌间。
她举剑指向天道,“天道?我杀的就是天道。”
天道凝聚的身形在混沌中剧烈扭曲,“你以为…你能抗衡天地之威吗?!”
天道发出混杂着晏琅声音的尖啸,凝聚而成的身形,竟渐显露出晏琅的模样。
它双手结印,无数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符文从虚空中涌现,化作锁链朝着晏琅缠绕而去。
晏琅挑眉,眼中对此并无半分惊诧之色。
反而勾起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无赦剑迅速挽了个剑花,划破虚空,朝天道而去。
朝她缠绕而来的符文锁链在触及她一角的瞬间骤然扭转攻势,朝着天道而去。
天道凝聚的身形猛地一滞。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拿我注入天枢碑的功法来对付我,你不会以为我就能杀死我自己吧?”
晏琅话音未落,身影已穿透层层金光,将无赦剑刺入天道体内。
它凝聚而成的身形当即溃散,又再次退回一团光影,疯狂涌动。
随着晏琅一剑召动的符文将它束缚成球,它疯狂尖啸着:“你竟早就知道了!你竟早就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那其中,有六七成功法还都是我胡编乱造的呢,你不会把那些功法告诉九重天之上的神了吧?”
晏琅的话令天道的光影剧烈震颤起来。
“胡编…乱造?不——!!”
它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见它这种反应,晏琅哪里会不知道她说对了。
虽然,这本就是她预料到的局面。
可天道已经蠢得完全按照她预料的那样去做了。
真是……
没救了。
她左手并指凝诀,无数金光符文涌动,将天道层层包裹。
符文深深嵌入光团,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继而不断挥动无赦剑砍在天道每一次意图探出的地方。
错误,要接受惩罚。
这就是她在修正错误之前,先行施加的惩罚。
本就用于修正它这个错误的无赦剑在加注杀戮之神神威的情况下,每一剑都让天道尝尽世间至痛苦楚。
它凄厉哀嚎翻滚着,在符文包裹下渐渐缩小。
最终凝成一枚遍布裂痕,不断逸散黑气的浑浊晶体。
符文再无发挥余地,渐渐散去。
晏琅凝望着晶体。
它仍在微微颤动,发出不甘的怨毒低鸣。
“结束了。”晏琅轻声道。
是对天道,亦是对她过往的一切。
她挥起无赦剑,伴随一声清越剑鸣,破碎之音响彻混沌虚空。
晶体化作齑粉,黑气彻底净化。
规则的意志再次降临。
不带任何情感,只为表达认可。
晏琅拥有神格,与这片无垠神域有着极深的联结。
她能够领悟到天地法则的每一个意思。
分明是新神,却是被这片天地法则所接纳、融合的存在。
她抬起握着无赦剑的手,“我、应该把它还给你了。”
无赦剑身轻轻颤动,天生剑骨的剑主对剑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但并不包括它。
天道所赋予的剑骨,它从未放在眼中。
而它严格意义上来说更不是剑。
剑只是它凝聚而成的一副躯体,它本身是一股力量。
一股无形的力量。
这么多年,晏琅是它唯一一个能够共鸣的存在。
它想与晏琅同在。
天地法则感受到了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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