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丽质看完,只觉得胸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忍不住拍案叫绝,“骂的痛快!这才是本宫想说却不能说的话!”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北玄,“这文章是你写的?”
“微臣只是润色了一下。”李北玄嘿嘿一笑,“主要还是为了配合殿下的神女人设,舆论的高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既然要打那就打的他们身败名裂!”
“传令!”
赢丽质猛然一挥手,凤威毕露,“今夜通宵赶印!明日一早,本宫要让这《武朝日报》铺满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不仅要发,还要找人读!让那些不识字的百姓也都听听,到底是谁在害他们!”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京城的宁静被一群特殊的孩童打破了。
数百名身穿布衣、背着挎包的报童,像是撒出去的豆子一样,涌入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卖报啦!卖报啦!长公主殿下创办的《武朝日报》!”
“惊天大揭秘!玉米亩产六百斤,为何有人不让吃?”
“一文钱!只要一文钱!看尽天下事,知晓朝廷恩!”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京城的各大街口,已经被这种充满穿透力的叫卖声唤醒。
一文钱能干什么?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连个肉包子都买不到,甚至连稍微好点的草纸都买不了几张。但现在,却能买到这一大张印满字迹、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武朝日报》。
即便是不识字的贩夫走卒,哪怕是为了拿回家糊墙或者擦屁股,也都纷纷掏出了铜板。
“给我来一张!”
“我也要一张!”
一时之间,报童手中的报纸如同雪花般飞散出去。
城南,得月楼茶馆。
这里本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平日里嘈杂不堪。但今日,大堂内却安静的有些诡异。几百号人挤在一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正中央高台上的那位说书先生。
那先生并非平日里讲《三国》的老学究,而是李北玄特意从蓝田书院艺术系调来的年轻学员。他手里没有醒木,只有一张展开的《武朝日报》。
“诸位乡亲!”
年轻人声音清亮,极具感染力,“咱们接着念这第二版《颜大人的粮仓里,究竟藏着多少百姓的血汗?》”
“轰!”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念!快念!这老东西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俺倒要看看他是什么货色!”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把杀猪刀往桌上一拍,怒吼道。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的读道:“据本报记者深入调查,就在北方三州百姓啃树皮的时候,国子监祭酒颜师古大人的私家粮仓里,精米已经堆的发霉了!他为何反对玉米?因为一旦玉米推广,粮价必跌,他囤积的几万石粮食,就只能烂在手里!”
“他说的牝鸡司晨,不是怕女人当家,是怕长公主殿下断了他的财路!是怕你们这群泥腿子吃饱了饭,不再把田产贱卖给他们颜家!”
“砰!”
屠夫一掌拍碎了面前的茶碗,双眼赤红:“入他娘的!原来是想饿死咱们好占地!俺说怎么前些日子米价涨的那么凶!”
“什么狗屁大儒!就是吃人的狼!”
“长公主给咱们发玉米,那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谁敢说长公主坏话,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百姓的逻辑很简单,也很粗暴:谁让我饿肚子,谁就是坏人;谁让我吃饱饭,谁就是圣人。至于什么阴阳五行、礼法纲常?去他妈的,能当饭吃吗?
……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上。
一顶装饰考究的四人抬轿正如往常一样,晃晃悠悠的前往国子监。轿子里坐着的,正是刚刚苏醒过来,准备进宫继续死谏的颜师古。
他虽然被气晕了一次,但心中傲气未减。在他看来,流言终究是流言,这天下的道理,终究还是掌握在他们这些读书人手里的。
然而,轿子刚走到闹市区,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何停轿?”颜师古不悦的掀开轿帘。
这一掀,他顿时愣住了。
只见轿子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这些平日里见了他都要低头哈腰的贱民,此刻正用一种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就……就是这老东西!”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就是他不让咱们吃玉米!就是他想饿死咱们!”
“打死这个老贼!”
“呸!伪君子!”
还没等颜师古反应过来,一颗臭鸡蛋就带着风声飞了过来,啪的一声,精准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蛋液混合着恶臭,顺着他花白的胡子流了下来。
“你……你们……”颜师古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人群,“反了!反了!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朝廷命官,还有王法吗?!”
“王法?你断老子活路的时候讲过王法吗?”
回应他的,是一颗烂的流水的西红柿,直接糊在了他的嘴上。
紧接着,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弄来的马粪,如同雨点般向轿子砸来。那几个轿夫见势不妙,早就丢下轿子钻进人群跑没影了。
堂堂一代大儒,国子监祭酒,此刻就像过街老鼠一样,抱着头缩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咒骂声,吓的瑟瑟发抖。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群平日里温顺如绵羊的百姓,怎么突然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恶狼?
晋王府。
“废物!都是废物!”
赢高治将桌上的所有东西统统扫落在地,面目狰狞的可怕。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百姓们高呼长公主千岁的声音。
“殿下……”一名幕僚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现在外面的风向全变了。那个《武朝日报》实在太厉害了,咱们的人刚想去茶馆反驳几句,就被百姓们给打了出来。就连……就连颜大人的轿子,都被泼了粪水……”
“李北玄……”
赢高治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原本以为,只要抓住礼法这个大义名分,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可李北玄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发动了最底层的百姓。
在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民意面前,所谓的圣人教化,脆弱的像一张纸。
喜欢从负债百万到最强锦衣卫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从负债百万到最强锦衣卫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