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沈小夏要十五个款，每款都要十件，老板内心很是激动，看向她的眼神都在冒着光，“真的啊？哈哈…哈，妹子是个爽快人，你稍等会儿，我这就给你算下价格，然后点货…！”
沈小夏冲她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那件海魂衫的领口，棉质面料在指尖留下微微的粗糙感。
抬眼看向老板，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老板贵姓？”
“免贵姓王，王红梅。”老板从柜台下摸出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按着，“妹子怎么称呼？”
“我姓沈，”沈小夏没有报全名，目光追随着王红梅按计算器的手指。
王红梅边按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沈小夏，“十五款，每款十件，总共一百五十件……”
计算器发出一声长“滴”，王红梅眯起眼睛看了看数字，“按批发价算，总共是两千七百五十元，看妹子第一次来，又是个爽快人，给你打个九折，两千四百七十五，这样，零头我也给你抹了，直接算两千四百五十块！”
沈小夏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布料，脸上挂着笑意，“王老板，我在这附近逛了几天了，”她抬眼直视王红梅，“您这价格，我运回去，除去路费人工，几乎没什么赚头了。”
王红梅脸上的笑容闪了下，随即又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哎哟，妹子这话说的！那这样，八五折，两千三百三十七块五毛，算两千三！”
“两千整。”沈小夏放下手里的衣服，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这几天走了不下十家批发店，同款式的价格都记在这里。”
她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款式和价格，“解放路尾那家‘丽人坊’，同款连衣裙报价可比你家的低！”
王红梅伸长脖子看了看，“那家质量不行！线头都没收干净！”
沈小夏不慌不忙地合上本子，“所以我最后还是选了您这儿。”
她环顾店铺，“王老板的货确实做工精细，款式也新。
这样吧，两千零五十，您再送我点丝巾，腰带那些装饰品，如何？”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门外邓丽君的歌声若有似无地飘进来。
王红梅盯着沈小夏看了几秒，突然拍了下大腿，脸上重新染上笑意，“好！妹子年纪轻轻，砍价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转身朝里屋喊道，“阿芳！出来点货！”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应声而出，手里还拿着半块吃剩的菠萝包。
王红梅把沈小夏选好的款式一一指给她看，“每款十件，都要检查好，不能有瑕疵。”
沈小夏补充道，“女装小号三件，中号五件、大号两件，男装统一要L号。”
王红梅点点头，对阿芳挥挥手，“快去。”
转头又对沈小夏笑道，“妹子是第一次来深市吧？”
“嗯，来参加深大学术交流的。”沈小夏接过王红梅递来的茶水，杯身上印着“万宝路”的广告图案。
“大学生啊！难怪眼光这么好！”王红梅眼睛更亮了，“以后要常来啊，深市发展快着呢！你看那边——”她指向远处正在施工的国商大厦工地，“再过两年，那里就是全深市最高的楼！”
沈小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夕阳为钢筋水泥的骨架镀上一层金边。
这幅景象与她记忆中二十一世纪的深市天际线重叠在一起，让她一时颇为感慨。
“货来了！”阿芳推着一个小推车从后门进来，车上堆满了用透明塑料袋包装好的衣服。
王红梅麻利地拆开几包给沈小夏验货，“你看看，质量绝对没问题。”
沈小夏仔细检查着每一件衣服的做工。
当检查到那批碎花连衣裙时，她突然皱起眉头，“王老板，这批的锁边有问题。”
“哪里？”王红梅凑过来。
沈小夏翻出裙摆内侧，“您看，这里的线头没收好，针脚也不均匀。”
她又拆开几件同款，“这几件都有同样问题。”
王红梅脸色变了变，低声对阿芳说了几句粤语。
阿芳匆匆跑回仓库，不一会儿抱着另一摞同款连衣裙回来。
“妹子，刚不好意思，是我们的疏忽，你看看这批。”王红梅拆开新包装，“这是昨天刚到的货，做工绝对精细。”
沈小夏对比了两批货，新的确实做工更好。
她沉思片刻，“王老板，这批瑕疵品你卖不卖……？”
“你要？”见沈小夏点头，王红梅咬了咬牙，开口，“这样，瑕疵品按六折算，我再送你些配饰品，如何？”
沈小夏在心里快速计算着，瑕疵品虽然有些小问题，但在京市仍然能卖个好价钱。
“成交。”她伸出手，“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红梅警惕地问。
“以后我要是还来进货，王老板要给我个最优惠的价格。”
沈小夏微笑道，“如果这批卖的好，我可以保证，以后会经常找你进货的，而且每次进货的量不低于这次。”
王红梅眼睛一亮，立刻握住沈小夏的手，“好！我就喜欢妹子这样的爽快人！”
她转身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店里的电话，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留最新款！”
两人签了简单的购销协议，考虑到这么一大批货她一个女孩子拿出去太打眼了，于是约定今天拿走一部分，剩下的明天再过来拿，款也是先付七成，尾款明天拿货的时候付。
临走时，王红梅神秘兮兮地拉住沈小夏，“妹子，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下个月会有一批香港来的新款式，比这些还要时髦，你要是感兴趣……”
沈小夏会意地点头，“一定来。”
走出店铺，夜幕已经降临，解放路上霓虹初上，“卡拉oK”、“电子游戏”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
刚拐过一个街角，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跟踪，借着商店橱窗的反光，看到一个穿花衬衫的男子在不远处徘徊，目光不时瞟向她这边。
沈小夏的心跳加速，但表面依然镇定，她加快脚步，迅速拐进了街边一个死角，趁着周围无人，把东西收进空间，又拐过街角，混入了一群刚下班的女工队伍中。
等再次回头确认时，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回到招待所，沈小夏锁好门，拉上窗帘，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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