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宽敞的厨房里，李母和保姆一起忙碌着准备年夜饭。
锅碗瓢盆的碰撞，听着很是热闹。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李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停下手中的活儿，微微探出身子，朝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句：“来了啊！”
他们家的大儿子，辞去稳定工作，投身到的投机倒。
大儿子的这一举动让家中一向严肃的老头子大火，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自那以后，大儿子便再也没敢回家，仿佛与家人断了联系。
至于二儿子，远在西北军区服役，已经有好些年头没能回家过年了。
这个留在身边的小儿子最让人头疼。接回家里后，他调皮捣蛋、惹事生非，无论父母如何苦口婆心地教导，他始终我行我素。
正当李母陷入沉思之时，一旁的保姆注意到了女主人脸上流露出的忧愁之色，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啦？这是不想见到儿媳妇？”保姆一边继续手头的活计，一边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客厅的方向。
经保姆这么一问，李母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忘了还有时瑜这个便宜儿媳妇。
提到这个儿媳妇，李母的心窝子里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
在她心里，如果不是时瑜这个儿媳妇的耳边风，她的儿子可不会住到外面去。
家里多好啊，吃喝花钱，水果管够。
就是时瑜，这个便宜儿媳，让她和儿子离心了。
李母将手里的青菜一甩，“不说她！”
保姆看到了李母难看的脸色，也不再说了。
时瑜和李宜年吃零食，看电视，就等着开饭。
时瑜靠近了李宜年小声说，“你要不要去厨房，帮帮你妈妈！”李宜年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帮忙应该可以。
“算了吧，我妈不喜欢我在厨房忙活。我要是进去，今天不挨骂，过几天也是要挨一顿的。”李宜年说。
今天不挨骂，主要是因为今天是除夕；大年初一也不兴骂人，反正，这几天不会挨骂就是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李家的年夜饭做好了。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李青山端起酒杯，先起调子。
“今年，我的小儿子成家立业，跨入人生的新阶段……”
李青山说的，主要说小两口事业方面的祝愿。
吃吃喝喝，快吃饱的时候，李母说，“来年，能添个孙子就好了，这年夜饭，每年都是那么过，每年都是这几个人，我的同事……”
“女人啊，根本就不需要那么拼命嘛。你瞧瞧，这都结婚啦，赶紧给咱家添个大胖小子那才是头等大事！我跟你爸身子骨还算硬朗，年纪也不大，到时候能帮你照看孩子！”
婆婆满脸笑容地说着，一边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儿媳妇碗里。
“我跟你公公有些人脉关系，如果你觉得现在工作太辛苦太累，觉得不合适怀孕，我们可以给你换一个轻松的岗位！”婆婆继续说，很是热情。
此时，坐在餐桌下方的时瑜，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松开后又不自觉地握紧，如此反复多次。
坐在一旁正埋头吃饭的李宜年，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推了自己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时瑜，然后目光转向正在滔滔不绝讲话的母亲。
李宜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母亲说道：“妈，今儿个可是除夕夜，本应该是欢欢喜喜的日子，有些事儿吧，我原本真不太想说出口的。但是……唉，瞒着也不是办法。”
深吸一口气，“我的身体出了点儿小毛病，恐怕以后没办法要孩子了！”
李母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连忙追问道：“啥？儿子，你刚说啥玩意儿？”
李母一贯的斯文的面具都没了，可见她的不敢置信。
李宜年脸上露出一丝心虚与尴尬之色，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再次提高音量重复道：“妈，我说我生不了孩子！”
李母听清楚了，捂着胸口，后退几步。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你的身体，一直很好啊，我记得，你哥哥都感冒蔫吧的时候，就你活蹦乱跳。”
李宜年：“我如果身体不好，早就没命了！”
李宜年轻轻淡淡的一句话，打出了一个暴击。
“你还在怪我吗？这么多年，该我赎的罪，已经赎完了吧！”李母瘫坐在沙发上。
李宜年，“嗯，我不怪你们。你们都是迫不得已，我懂，但是，我的身体不如我懂事，它觉得，我不合适生孩子。”
李青山拄着拐，嘴唇微动。
“老儿子！”这几个字几不可闻。
但，时瑜还是听到了，扯了扯李宜年的衣袖，示意他看。
“嗯，我是老儿子，为了前程能抛弃的老儿子。”
Ko!!!
两夫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没事，你大哥，你大哥生了孩子，能过继给你，我一定不会让你没了传承的。”
说话的是李母。
“对，你把你哥的孩子当你自己的养，你老了以后也有人伺候你！”；李母；拉着李宜年的手说。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完全当时瑜不存在。
明明，时瑜是李宜年的妻子。收养孩子，她这个配偶有绝对的话语权。
她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李母居然当她不存在。
不过，当前的主要矛盾是孩子，李母没把时瑜放眼里的事，可以暂时放放。
李宜年拒绝，“我哥知道你给他找了这么一个活吗？再一个，我不会养孩子，我也不收养，不管谁的孩子。”
说完，拉着时瑜的手，准备走。
“小时啊，你劝劝，我儿子听你的话。你要想想，你们总有老的一天，那个时候我们也不在了，你们那个时候怎么办呢？”
李母把目光转向了站在李宜年身旁的时瑜，祈求道。
时瑜翻了一个大白眼，现在想到我勒？不过，我也不想养孩子，还是省省吧。
于是，她对李母说，“我和李宜年都是有工作的，以后老了，生病了，单位不会不管我的，你放心吧。如果是为了李家的血脉传承，李宜年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呢，他生不生都没多大关系。”
李家在这个小城，算得上家大业大，家里积累的人脉资源，不能就这么废了。
“老头子，你劝劝啊。”李母晃着李青山的胳膊说。
李青山脸上满是落寞，“你两个哥哥，比你听话，我说的话，他们会听的。你们早做打算，趁我们两个老的还能说上话的时候，把事情定下来才好。”
李青山说完，摆摆手，示意时瑜和李宜年离开。
李宜年没再留在老宅，拉着时瑜的手，走了！
“你和你父母在你小时候，发生什么了？让你父母对你的容忍度这么高。”
在听李宜年说，他生不了孩子的时候。李父李母可以不征求李宜年大哥的意愿，直接把他们的孩子过继给李宜年，在别人家，是不可想象的。
时瑜等了一会，见李宜年没回答，马上说：“好吧，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李宜年：“等我想清楚了，再和你说吧！”
他的父母，是爱他的，但是，这份爱，像在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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