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红星钢铁厂。
徐卫东站在重新整修的试验车间里，面前的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d国技术参数。
工人们围成一圈，眼神里带着期待和怀疑。
“从今天开始，”徐卫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不再靠‘差不多’炼钢。”
他举起那支从 d国带回来的测温探头，“每一炉钢，温度必须精确到±5c，时间误差不超过 10秒。”
老李皱起眉头：“小徐，咱们的炉子都用了二十年了，哪能这么准？”
“那就改。”
徐卫东指向角落里那台新安装的自动记录仪，“从今天起，所有操作数据必须存档，谁炼的钢，谁负责。”
工人们面面相觑。
这种严苛的要求，他们从未经历过。
*
同一时刻，上京大学实验室。
姬小颂盯着最新出炉的实验数据，手指微微发抖。
稀土添加量 0.03%的样本，抗拉强度终于突破了 980兆帕，离“长城四号”的目标只差最后一步。
“成功了？”沈红英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姬小颂刚要点头，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雅文手里攥着一份最新外文期刊，脸色苍白：“m国刚刚宣布……他们研发的新型低合金钢，强度达到 1500兆帕。”
房间里瞬间安静。
姬小颂的钢笔从指间滑落，在数据记录本上溅出一团墨迹。
她们拼尽全力追赶的“1000兆帕”，在 m国人眼里，或许早已是过时的技术。
钢铁厂的夜晚，灯火通明。
徐卫东蹲在炉前，手里捏着m国钢材的简报。
那篇报道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印着刺目的数据对比图：
种花国的特种钢，连m国几十年前的水平都达不到。
“老徐，歇会儿吧。”
林小梅递来一杯浓茶，眼圈发红，“大伙儿都尽力了。”
徐卫东没接。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上，去年从d国回来时，他们意气风发地写下“赶超 d国”的标语。
而现在，连 d国人都被m国甩开了一大截。
“我们到底差在哪儿？”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d国带回来的钢样。
突然，车间广播刺啦作响，厂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全体技术人员，立即到会议室！部里刚发来 m国新技术的分析报告！”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
投影仪将 m国专利文件的影像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张总工的声音沙哑：“他们用了一种全新的‘纳米析出’技术……我们的设备，根本做不出来。”
老钳工张德胜猛地站起来，假牙都在打颤：“那就买啊！”
“买不到。”张总工苦笑，“m国商务部刚刚把这项技术列入禁运清单。”
一阵死寂。
徐卫东盯着图纸上那些陌生的术语，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靠加班加点就能追赶的距离。
m国人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维度，而他们，连人家的起跑线都还没摸到。
深夜的小院，姬小颂收到了徐卫东的电报：
“m国突破 1500兆帕，我们……怎么办？”
她攥着电报在灯下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三个孩子发现妈妈的眼睛红得吓人，桌上摊满了写满算式的草稿纸。
“妈妈在算题。”志钢懂事地拉住弟弟妹妹，“我们去隔壁玩。”
姬小颂望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突然崩溃般捂住脸。
她想起大学报到那天，自己在心里暗暗立下的誓言，要让中国钢不再受制于人。
可现在，连追赶都显得如此无力。
她想直接把技术给出去，但是时代如此，她不能给出全部。
再则，她作为一个穿越者，是不可以改变历史进程的，否则，时代的洪流会将这一切全部淹没，变为废墟。
时光匆匆过，她已经为此努力了几年。
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她必须继续研究一套适合这个时代的技术。
以后回去了……
她至少还能用未来的技术，让技术变得更强一些。
既然不能改变历史，那就去改变未来，给未来埋下种子！
*
三天后，钢铁厂召开全体技术会议。
当徐卫东提出“调整研究方向”时，会议室炸开了锅。
“放弃‘长城四号’？”老李拍案而起，“我们花了四年时间！”
“不是放弃。”徐卫东声音嘶哑，“是换条路，m国人用纳米技术，我们也可以试试。”
“拿什么试？”财务科长冷笑，“厂里连台电子显微镜都没有！”
争吵声中，突然有人大喊：“那就不追了？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徐卫东的拳头砸在桌上，震翻了茶杯：“追！当然要追！但不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追。”
他深吸一口气，“部里批准了，我们要直接研发‘长城五号’，目标……1800兆帕。”
全场哗然。
这个数字，连 m国人都还没达到。
*
上京大学，陈教授办公室。
“你想用稀土+纳米复合强化？”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实验设备……”
“我们可以土法上马。”姬小颂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简陋的装置草图，“用钢厂的高温炉改装，沈红英能解决控温问题。”
“那检测呢？没有扫描电镜，怎么观察纳米结构？”
姬小颂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用 x射线衍射反推，就像当年没有显微镜，居里夫人照样发现了镭。”
陈教授久久凝视着这个曾经连三角函数都不会算的学生，突然笑了：“好，我帮你申请特别经费。”
*
次年春节，钢铁厂破例没有放假。
试验车间里，徐卫东和工人们围着新搭建的“土法纳米处理装置”，那其实是个改装的高压釜，接上了钢厂自制的温控系统。
“第 47次试验，开始！”
钢水注入模具的瞬间，整个车间的眼睛都盯着那台嘎吱作响的记录仪。
突然，压力表指针剧烈抖动，接着“砰”的一声。
密封圈炸了。
滚烫的蒸汽弥漫开来，工人们咳嗽着后退。
徐卫东却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高温水雾打湿了工装。
“继续。”他抹了把脸，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晚通宵，做第 48次。”
老李张了张嘴想劝，却在看到徐卫东的眼神后沉默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执念，仿佛就算天塌下来，这个男人也会用肩膀扛着继续向前走。
*
次年秋，上京大学实验室。
姬小颂的“土法 x射线检测仪”终于捕捉到了纳米析出的衍射斑。
当模糊的图像显影在胶片上时，周雅文突然抱住她放声大哭。
“我们……做到了？”沈红英的手指颤抖着触碰胶片。
姬小颂没有回答。
她望向窗外，金黄的银杏叶正纷纷扬扬落下。
四年了，他们终于看见了纳米世界的门缝，而 m国人，或许早已在门后建起了宫殿。
但此刻，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一条注定艰难，却真正属于种花国的钢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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