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安妮丝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因为我的剑。”苏子安冷声道:“对付你,绰绰有余。”
“狂妄自大。”安妮丝嗤笑一声。
苏子安眸光眯起。
整个古堡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接着,电光火石!
安妮丝猛的挥手,漆黑粘稠的液体竟凭空出现,眨眼间凝聚为一人高的长剑,势如破竹砸向苏子安的面门。
而苏子安亦是在安妮丝动作的一瞬骤然横剑切去,动作行云流水,结结实实的劈在安妮丝的脖子上。
“刺啦——”刺耳的声音爆炸开来,苏子安的表情剧变。
声音不对!
他砍错东西了?
“噗!!”
漆黑的长剑也在此刻劈在了苏子安身上,但长剑并未伤及苏子安分毫,而是在接触到苏子安身躯的一瞬,宛如沙子被风吹散,密密麻麻覆盖在苏子安裸露在外的皮肤。
而安妮丝,或者说利维亚坦,她的身影在苏子安砍中的那一刻,瞬间如洪水泄堤般化作黑色的浪潮,又如礼花绽放归于虚无,竟是在眨眼间没入了地板瓷砖的缝隙!
而那些覆盖了苏子安全身的黑沙,并没有带来受伤的疼痛,却有着对苏子安而言更为致命的效果……
那竟是带有毒液的黑潮所化!简直是专门用于对付他的武器!
“魂淡!”苏子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变得疲软,甚至连自己的身体也支撑不住,沉重的摔倒在地上。
“咔哒——”长剑刺入地面的声响。
苏子安撑着剑将自己固定,拼尽全力仰头望着安妮丝原本所站的位置,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利维亚坦...你卑鄙无耻——有本事你正面和我单挑!”苏子安咬牙切齿,死死瞪大眼睛,狠盯着安妮丝消失的位置,牙关紧咬,有金芒晕染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填满了他整个口腔。
然而满含愤怒的吼声却无人回应,整座大厅只留下苏子安一人,强撑着手中长剑,眼皮与身体却愈来愈沉,。
他竭力想要抵抗这份昏迷,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口中的鲜血不要钱一般向外溢出,然而哪怕这样也无法抵抗那可怕的毒素向他全身的经脉蔓延......
终于。
苏子安嘴角维持着努力抵抗那毒素侵袭带来的脱虚与丧失知觉而微微抽搐的状态,身子一歪,重重的的砸在了地上。
……
……
一股好闻的味道,窜过鼻尖,萦绕身侧,幽郁而不浓烈,清雅亦不寡淡。
脑袋下面似乎也枕着什么软软的东西,全世界最顶级的枕头也不过如此。
……
不对!
利维亚坦!
…英白拉多!!
苏子安骤然睁开双眸,可眼前却不再是那阴森幽暗的古堡风景。
清雅,幽静的房间,光线被主人刻意调整到睁眼的一瞬也不会觉得刺眼的程度。
繁杂且能够彰显出地位的摆设,柔软且宽敞的床铺……
梦醒了。
苏子安睁开的双眸闪过一瞬的失焦,心中似乎有某种情感如流水被人硬生生割断,好半天回不过神。
接着,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的点在苏子安额边,然后一点点的找准位置,最终停留在太阳穴,轻缓而温柔的按压。
苏子安轻吸了一口气,翻动眼皮,看到巍峨高山...以及半张隐藏在山峰背后,精致而妩媚,又不失温和的俏脸。
“坎特蕾拉......”无意识的轻声呢喃,吸引了家主大人的注意,于是一双眼尾略微上挑的美眸含着柔和的笑意望来,手指上的力度更加柔缓。
“你似乎,没能睡个好觉。”她微微低头,好闻的馨香几乎就贴着苏子安的鼻尖窜入,然而这气息并不呛人,反倒令后者觉得越发安心。
坎特蕾拉略有歉意,细心体贴的为苏子安按摩太阳穴,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帮他舒缓精神。
“我很抱歉。”她说,眼中似乎有一些自责。
苏子安的眸光缓缓汇聚,终于将面前美人的娇颜尽数收入眼中,接着嘴角略微上扬,露出与往日一般,带着几分轻佻与散漫的笑容。
“是啊...有家主大人这样的美人在侧,世上哪个男人能够无动于衷,安心入眠?”
他就默默躺在坎特蕾拉的腿上,双眸毫不掩饰望着几乎可以说是悬在面前的巍峨双峰,似慨似叹的点评:“这般规模,当真是举世罕见.....”
坎特蕾拉略为吃惊,然而垂眸看向苏子安的神情却依旧淡定自若,甚至于嘴角有了闲情勾起笑容,原本点在苏子安太阳穴的手指向上移动,没入后者有些凌乱的碎发,轻轻揉了揉。
“你若喜欢,那倒也好。”
“......”
苏子安的眸光凝固了一瞬,目光再次失焦。
不过这次,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接着假装无事发生,默默爬起来,对坎特蕾拉笑一笑。
“嗯...家主大人昨晚休息的如何?”
坎特蕾拉并不戳破苏子安的逃避与掩饰,只是含笑点头,双手合拢放在交叠的膝上,目光幽幽,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情愫。
她开口,声音平稳而坦然。
“有你在身侧...为我驱散深潮低语,自然睡的舒心。”
苏子安愣了愣,缓缓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才有些不堪的回过视线,也躲开对方那神色莫名的眸光。
他这一次,在梦中待了多久呢?
秘境中没有准确的时间,但体感的感受来说,恐怕也不止一天。
也许是与幼时的坎特蕾拉待了太久?
苏子安看到如今的家主大人,那双妩媚的眸子,似嗔似笑,微微掀起的嘴角,竟不可避免的想到幼年时坎特蕾拉那双倔强中又带着几分嗔怒望着自己的眸子。
其中神采或有所改变,温和而纯良的特质却始终如一......
而如今的家主大人,眸光更是添了几分调侃与刻意魅惑的意味。
她...应该也还记得幼时所发生的那些事,恐怕也早已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自己。
不论是落海后被搭救的那次,还是被修会追捕时主动为他拦下罪责的那次......
先前未曾入梦,尚还不知坎特蕾拉话语中处处隐晦着情意的暗语,如今再看...一切竟都是那般自然。
他轻佻之言论固然有自己喜欢胡言乱语的责任,但果真拨动了少女心弦,却是意料之外。
那个满脸倔强与固执的少女,终究是不如她自己口中所说,那般的铁石心肠,冷傲孤僻。
苏子安的眸光复杂,好半晌,对着坎特蕾拉苦笑一下。
“家主大人,我应该向你道歉。”
坎特蕾拉略微侧目,眸中的光亮似乎在这一瞬间轻微晃动,明晦不定。
“我此后,会将自身的力量分离,化作一枚特殊的声骸。”
苏子安眸光温和,细心解释:“届时,家主大人就将声骸配备在随身携带的终端,其中蕴含的力量,能够如我一般释放力量,保护家主大人免受低语侵蚀之苦。”
坎特蕾拉顿了一下,望着苏子安,问:“你若觉得太过辛苦,可以不必每日都来......”
“不,若只是为家主大人效力,这点事情算不了什么。”苏子安无奈摇头:“只是与家主大人同床共榻,虽然你我皆知彼此间清白,但解除婚约之事公开在即,家主大人...还是尽量与我这个假的未婚夫保持距离为好。”
坎特蕾拉始终淡定自如的眸光,终于在此刻发生动摇。
宛如石子坠入平静的湖面,宛如雨滴入在寂静的古井,可她终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开口,又合上,然后再次露出笑容,略微点头。
“好。”她平静而温和的说出这个字,却唯有她一人知道,胸腔中为此,究竟积累了多少的力气,一泄而尽。
苏子安将一旁人性化露出一脸懵圈表情的小龙盖希诺姆抱起来,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间属于坎特蕾拉的房间。
而坎特蕾拉站在原地,眸光平静,只是出神望着紧闭的房门,许久许久,不曾有一丝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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