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个和自己有过一段缘分的雄性,她也觉得惋惜。
听说云寒以一己之力平息了一只地脉幻兽,还觉醒了雪月狼族的血脉传承,可最后却自爆和幻兽同归于尽,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他独自前往北境,本就是为了赎罪和炼心。最终他能放弃生命保护百姓,也算真正成了有担当的云家家主,可惜……
可惜这世上总有太多意外和遗憾。
听说云老家主当时得知消息时,怒极攻心,哭晕过去,醒来后一直说对不起孩子他娘。
当年云寒就是云老夫人难产生下的,是云老家主唯一的独苗,没想到最终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甚至尸骨无存,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对一位老人来说,这简直是最大的打击。
如果还能有个孙子,云老家主也算有点安慰,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否则,沈棠真怕这位老人家撑不过去。
沈棠赶到医院时,云老家主和一群人正在重症监护室外急得团团转。
云家花了大力气,请来全帝国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可看得出,里面的情况很不乐观,恐怕凶多吉少。
孕雌经历了大战,路上又受颠簸惊吓,身体根本撑不住,情绪也受到巨大刺激。
就算孩子保不住也罢,只怕连她都很难熬过去!
“让我进去看看!”沈棠匆匆套上隔离衣,进去查看情况。
孕妇的情况确实很危险。
沈棠现在虽已没有治愈异能,但空间里有顶级的恢复药剂和治疗药剂。
她耗费不少积分,孕妇的情况终于慢慢稳定下来,更幸运的是,孩子也保住了。
过了一会儿,病床上的雌性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沈棠身上,“陛下……”
她轻轻唤了一声,惊讶又迷茫,似乎还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太好了妹妹!”陪同的贡戈激动地说,“多亏陛下赶来,才保住你和孩子!还不快谢谢陛下!”
贡瑶回过神来,脸庞依旧苍白,她朝沈棠虚弱地说着,“谢谢陛下…救了我一命……”
她似乎想坐起来,沈棠连忙扶她躺下,安抚道,“你身体刚恢复,别乱动,好好休息。”
“谢谢陛下关心,我没什么事,劳烦您了。”贡瑶说着,想要勉强挤出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抬手抹了把脸,拼命压抑情绪,可眼泪还是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砸在被子上。
医生们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安慰,心里也涌起一阵悲哀。
他们也都知道,这位孕雌是云家少主云寒的伴侣,而云寒战死冰原,想必两人感情极深,否则她也不会伤心成这样,那模样简直像是想随他而去了。
沈棠心头也泛起难以抑制的酸涩。
她能理解,失去伴侣的痛太沉重,恐怕连时间也难以抚平。
“你们都先退下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沈棠对周围的人说道。
医生们依言退下。
贡戈不知陛下要和妹妹说什么,心里忐忑,却也不敢多问,只匆匆嘱咐妹妹几句,便也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位雌性。
沈棠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贡瑶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抬起通红的眼睛,有些惶恐地望着眼前的君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拘谨地开口,“陛下……您、您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眼前的雌性尊贵又美丽,贡瑶过去只在新闻里见过,就已惊为天人。几个月前陛下北上时,她也只远远望过一眼,那气质便让她自惭形秽。
如今近距离面对,她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贡瑶一直觉得,自己在部落和城里也算是个受人追捧的美人,可与陛下相比,她只觉得自己黯然失色。
沈棠看出她的紧张,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安抚,“别紧张,这里没有君主和臣民,只有两位雌性。抛开身份,我们都一样。”
贡瑶身体僵了僵,又慢慢放松下来,眼眶却更湿了。
陛下真是温柔又亲民,怪不得……
她稳了稳情绪,问,“陛下想问我什么?”
沈棠看着她,“你以前见过我吗?我总觉得,你好像认识我似的。”
贡瑶摇头,“我只是从小部落出来的普通人,没机会认识陛下,只有上次您去冰原时,我远远看过一眼……但后来,我确实常常关注陛下的消息,因为……”
沈棠替她说了出来,“因为云寒,是吗?”
心事被点破,贡瑶脸颊更红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抱歉,陛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冒犯……”
沈棠并不在意,“这有什么。云寒当年悄悄离开皇城去了北境,我知道之后,一直希望他能彻底放下当年,找到一个真正相爱相伴的雌性。”
“你能陪在他身边,让他不再孤单,我很为你们高兴。”
“谢谢陛下愿意跟我说这些。”
沈棠语气温和,像聊天一般,“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几句话下来,气氛轻松不少,贡瑶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抬眼看向沈棠,眼中浮起哀伤,像是回到了从前,“一年前,我们部落遭到兽群袭击,是云寒救了我们。后来我和哥哥就跟着他去了城里安顿,哥哥也加入了他的小队……就这样,慢慢熟悉了起来。”
沈棠点头,“所以你们是因为救命之恩在一起的?”
贡瑶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露出一抹既甜蜜又苦涩的笑,“那倒不是。”
“他当时只是路过,随手帮了一把,恐怕根本没注意到我。”
“可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爱上他了,这辈子非他不可,便想要追求他。”
她声音轻轻的,像在回忆,“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阴差阳错地,便在一起了。”
贡瑶又抬头看向沈棠,咬了咬唇,声音更轻了,“陛下是个很好的人,怪不得云寒对您念念不忘,我也真心感谢陛下今天对我说这些,可我知道,他心底真正爱的雌性……是您。”
当初看见云寒注视沈棠的眼神时,贡瑶就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不,她连和陛下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她承认自己曾有过嫉妒,可如今,那情绪早已消散,只剩下敬佩与遗憾。
她自嘲地笑了笑,“陛下才是他藏在心底的挚爱,我只是在他最孤单的时候遇见他,才有了可乘之机罢了。”
沈棠怔了怔,随即摇头笑了,“我和他确实有过一段难忘的过去,他也确实爱过我,但你要是这样看轻自己,那就错了。”
“陛下……”贡瑶愣住了。
沈棠语气温柔,“狼族忠贞的种族,如果他只是因为寂寞才和你在一起,当初也不会那么决绝地离开皇城。”
她注视着贡瑶的眼睛,认真说道,“他真正爱的人,是你。”
贡瑶呼吸一滞,摇了摇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从来没说过爱我,也没和我确定关系……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也许,他只是偶尔需要排遣寂寞时才会想起我……”
“那你知不知道,云寒曾经还有一段婚约?他被未婚妻欺骗,对感情失望透顶。既然他选择了你,又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身体上的欲望?”沈棠摇头道,“经历过上一段失败的婚姻,人们都会对一段新感情更加谨慎,他肯定对你有感情的,可惜,他或许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的心意。”
沈棠很清楚,云寒对她确实怀有复杂的感情,有爱慕,有后悔,有愧疚,有感激,夹杂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但那并不只是雌雄之爱。
即便没有那些过往,她也给不了云寒真正想要的。
他渴望的,始终是忠贞不渝的爱。
他们本就不合适,也不可能在一起。
而和贡瑶在一起,他反而能获得真正幸福。
云寒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被她拒绝后,他没有纠缠,而是毅然离开皇城,抛下过去,去了北境。
遇见贡瑶或许是个意外,但沈棠相信,以云寒那样高傲的性子,决定和贡瑶在一起,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沈棠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人生里,经历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贡瑶听着沈棠真诚的话语,嘴唇轻轻颤抖,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潸然泪下。
原来……是这样吗?
“你和孩子,都是他爱的人,也是他留在这世上最放不下的牵挂。”
沈棠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说,“好好照顾自己,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孩子。他一定希望你们母子平安。”
贡瑶用力点头,把眼泪忍了回去,“我知道了,谢谢陛下。”
还没到一个月,贡瑶在一阵腹痛中开始生产。
襁褓里是一只通体粉红的小狼崽,像个皱巴巴的小肉球。因为是早产,它比一般新生狼崽更瘦小虚弱,外面还裹着一层薄薄的胎衣,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连主治医生心里都悲观,这种情况的早产儿,成活几率太低了!
贡瑶虽然虚弱,却凭着本能与爱意,化作本体,温柔地舔舐着刚出生的幼崽,舔去表面的血迹与胎衣。
“嗷呜……”
很快,小狼崽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所有提着心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活了!
是只小公狼。
医生赶紧把小狼崽放进保温箱。
等到孩子情况稳定下来,所有人都欣喜不已。
这孩子真是命运多舛,遭遇大战,又提前十几天早产。但好在最终母子平安,顺利生产,结局令人欣慰。
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待的云家老家主,听到好消息后,激动得老泪纵横。原本一夜之间苍老憔悴的面容,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快!快让老夫看看我的孙子!”
云鸿快步走进房间,望着保温箱里的小狼崽,眼泪止不住地流,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是那臭小子的孩子,跟他刚出生时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等贡瑶和孩子情况稳定后,云家老家主便将母子二人接回云家,悉心照料,并向世人宣告了母子的身份,她们是云家重要的家人。
……
苍凉的黄沙中,被遗忘的古迹静静沉睡着。
门前盘踞着庞大的翼兽,它听见动静,抬头望向远方。
不远处的漫天黄沙里,渐渐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有一头艳红的长发,容貌妖魅绝美,嘴角噙着如春风般的笑意,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好久不见啊,小兄弟。”
寂明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生气地一甩尾巴,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沈离敏捷地躲开,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小妹妹,越长越漂亮了。”
寂明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沉睡。
算是准许他进去了。
沈离走进大门,再次来到这处血族遗迹。
他仔细看着繁复破损的壁画,一点点补全其中的内容。
这一待,就是将近三个月。
沈离成功还原了所有血族壁画,也从中得到了许多连预言书都未曾记载的信息。
最重要的是,他得知了一个被称为“契星族”的存在。
血族先祖当年并非通过星门来到这片兽世大陆,而是付出了巨大代价,与神秘的“契星族”达成交易,切割了极小一部分星门光路作为通道,才成功举族完成了这次秘密迁徙。
沈离顺着壁画的指引,最终再次来到那处早已干涸的血池,望着上方静静悬浮着的那颗暗淡血珠。
他凝神看了很久,随后屈起一条腿蹲坐下来,笑着开口,“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兄长。”
“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换作从前,沈离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和这位血族首领有这般渊源,他大概只会觉得肮脏至极。可如今,他的心境已完全不同,也知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他像是对血珠说话,又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二十多年前,被那些人抓去解开封印的血族人,就是我的母亲。”
“原来父亲一直想隐瞒的真相,是这个啊,可惜,还是被我知道了。”
沈离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最终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步步走下血池。
他低头凝视地面上繁复的纹路,低声自语,“血族先祖预见了灭族之灾,他们又怎会甘心赴死?他们将墓葬设在这里,这里一定不简单,肯定藏着更深的奥秘。”
沈离半跪在地,手指抚过镌刻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属于血族的神秘力量。
这底下,似乎埋藏着更深的秘密!
沈离右手化作利刃,划破左手掌心,落在了最中央的纹路处,同时他薄唇间念出破解的血族秘术!
鲜血涌出,浸入血族纹路之中,迅速填满干涸的凹槽。
霎时间,血色纹路一寸寸蔓延开来。
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变化。
而沈离的脸色,也因失血迅速变得苍白。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尽管他的母亲是纯正的血族,沈离拥有一半血族血统,但血族血脉特殊,与其他种族结合会被同化。
严格来说,他算不上真正的血族人……
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只差最后一步,沈离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依然强撑着,任由鲜血填满整个纹路。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渗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空中那颗血珠微微闪烁了下。
地面纹路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浮现出神秘的法阵!
地面之下,竟缓缓浮现出一条通道!
沈离呼吸一滞。
成功了!?
? ?二合一,四千字。
?
本来想把棠棠的图放进来,可惜我今天不在家没带电脑,等下次再放~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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