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看着这府尹大人一顿操作,这手段那是相当高明,心服口服,看来能当府尹的,也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但卢生总觉得心有不甘,本来打算装逼打脸的,来个“善恶到头终有报”,借势扳倒忠掌柜。结果被这个老登,直接给“和稀泥”了,一点好处没捞到。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感觉这“稀泥”全糊他脸上了。
贺兰去病倒是挺高兴:“今天又多了个好兄弟!就是不知道明日酒醒之后,火寻老头还认不认。”
火寻府尹也对自己的手段很满意,看了看醉倒的亲爹:“贺兰小兄弟,还得麻烦你一趟,帮我把家父送到府衙中。”
他今天是私事,也没带个衙役,只能让“亲爹的兄弟”帮忙了。
“府尹大人,您这不就客气了, 他是我兄弟,帮他那是应当应分的……咦?府尹大人,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
府尹大人一甩袖子,也懒得再看他亲爹一眼,出门而去。
贺兰去病赶紧把老头背上,追了上去。
……
卢生叹了一口气:“行了,仙草,我也回去了。”
迪娜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道:“卢掌柜,能否再帮一个忙?”
“什么事?”
“天色太晚了,小女子一个人回去,实在不安全,想请卢掌柜送我一程。”
卢生也是钢铁直男:“不是,你一个人不安全?刚才敲鼓那虎劲儿哪去了?你独自绕了府衙一圈!害我被打了好几拳!”
迪娜扎露出女子的娇羞:“刚才实在是救父心切,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呢。”
这一股茶香,卢生倒是想起了一位故人,她现在应该是去京城了吧。
“行吧,行吧,我送你回去!你们家住哪啊?”
“我家也在小花枝巷里,我家住巷子口,以前尤二姐家就住在巷尾。”
“那行,走吧,反正就顺路的事。”
……
一路也没啥好聊的,总之平平安安把女人送到家门口。
迪娜扎有些羞涩,开口问道:“卢掌柜……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卢生赶忙摇了摇头,出门在外,面对茶艺大师,还是小心谨慎一些,别被玩了仙人跳。
此时,大门却被打开门,门口走出来一位中年夫人:“迪娜扎,你给我回来!你这一天野去哪儿去了?这都什么时辰了!?”
卢生一脸疑惑:“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没有啊,我自然是和娘亲住在一起的。”
“哦,哦,那是我想多了……”
中年妇人瞥了卢生一眼,很是不耐烦,:“迪娜扎,你给我进来!”
迪娜扎回眸一笑:“那卢掌柜您慢走,今天的事,就多谢了!”
卢生低头抱拳:“客气了。”
抬头一看,迪娜扎已经被拉进门去,大门正好被重重关上。
他还能听到里面叫嚷:“你看看你!一天天的,找的都些什么玩意儿?贼头贼脑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娘,你瞎想啥呀?他就是帮我爹……”后面什么言语,就再也听不到了。
……
卢生回到小院,越想越窝囊,迟迟睡不着觉。
白跑了两天,一点收获都没有,还让贺兰去病送走一千文钱。
“不行,得趁着买买迪没出城,去套点话出来,至少查明那尤掌柜到底怎么死的!也算有个把柄在手上!
翌日,卢生本想起个大早,要赶在迪娜扎一家没出城之前,多问点线索出来。人可以走,但钟掌柜的把柄,必须留下来。
结果一起来:“妈呀,已经日上三竿了!”
但起得早,不如起的巧,刚到了迪娜扎家门口,父女两人刚从马车上走下来。
火寻府尹果然没有失信于人,一大早升堂审案,把买买迪判了一个流放肃州。
那老爷子也是可怜,胡子拉碴,脏兮兮的,双眼无神,看来这段时间也是过得挺惨的。
迪娜扎抬起头:“卢掌柜,你怎么来了?”
卢生直奔主题:“我还有点事,想问问你爹,尤掌柜那日喝的茶,是谁端来的?”
迪娜扎扶着他爹,先把院门打开:“卢掌柜,还是进来说吧。”
……
走进院中,却见中庭坐了个男子,满脸的碎胡子,披散头发,那头发有些自然卷,自带一股旷野气息。
迪娜扎的母亲,正在给他倒茶,见院门打开,喜笑颜开:“相公!你总算回来了!”说完就冲上去,把他给抱住了。
这中年夫妻抱一抱,看得周围都想笑。
过来良久,二人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有些害羞,这才松开怀抱,
妇人把迪娜扎拉到中庭,指着那个男人:“你看谁来了?”
那院中男子也不起身,轻蔑一笑,大搭这茬:“买买迪,回来了?”
男人这才露出脸来,右边脸颊竟然有一处刀疤。
买买迪看见此人,则是一惊:“余舵主,您回来了?”
那人手上拿着一把匕首, 在手指间绕着圈圈:“买买迪……没有郑公的指令,你就这样放弃香料行,自己跑了,有些不合规矩吧。”
卢生仔细打量这个粗犷的男子,越看越眼熟,但那一脸胡子,脸上的刀疤,卢生还是不敢相认,只能试探道:“你是?余得胜!”
余得胜本来一副高人打扮,见是卢生,竟然直接跳了起来:“卢生?你怎么也跑来沙洲城了?”
“你那日离开亳州,不是说跟郑公去西北,走丝路,做生意去了吗?”
“对啊,这里不就是西北吗?”
卢生一拍脑门:“哈哈哈,对对,这就是西北!就是丝路啊!”
余德胜起身,和卢生抱在了一起。
这两个少年抱一抱,人人都夸情谊好!
……
“阿生,你先等等,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坐会。”
卢生只能恋恋不舍地把余得胜给放开了:“行,行,你先忙着,我不着急。”
余德胜转过身,又咳嗽一声,变得正经起来,仿佛刚才的少年模样从来没有变过。
“买买迪,说说吧,尤掌柜到底是怎么死的?”
买买迪语气谦卑:“刚才去在府衙,女儿已经告诉老夫,尤掌柜很可能“特禀体质”不能碰黄芪。我仔细回想过,那一日,我与尤掌柜由于账目问题,有些争吵,他很生气,的确直接喝了一壶茶,想来那茶确实有问题。”
迪娜扎补充道:“尤掌柜死后,我查看过那壶茶,确实是泡了些药材,有枸杞、桂圆,还有蜂蜜味,那黄芪是褐色的。我当时也没看出异样,都是些常见药材。后来,我才知晓尤掌柜不能碰黄芪。”
卢生摸了摸下巴:“那就对了,黄芪用蜂蜜炮制过,可以减淡味道,又不失药性,这“蜜炙”的炮制方法,在大宋也才刚刚兴起,在沙洲城这种地方,应该还没几个人知道吧。”
余德胜面色威严,看向买买迪:“那一日的茶是谁端来的?
买买迪好像在回忆,却又不敢肯定,迟迟没有回答。
余德胜桌子一拍,呵斥道:“怎么?还没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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