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符存审的允诺,杨师厚一脸肃意的应诺,当他转身时,甲叶铿锵作响,眼底带着一股悍烈的杀意。
苦练技艺,打熬力气,日子过的这般苦,便是想要在这乱世中,博得权势富贵。
当机会到来的时候,那就只有死死的抓住它!
天井关上,李全武强振精神,一刻不停的指挥守军,城上那是攒射矢石,滚木礌石不停的砸落,直砸的地面烟尘四起,不时有攻城的军卒,被撞得骨裂筋折,惨叫坠地。
说起来,张全义在洛阳一带的名望确实很高,能让这支屯田兵鏖战至此。
有人说,乱世之中,当杀戮至极,方能震慑人心,可仅有杀戮,只会让人畏惧,而仁义,才能让人真心实意的效死。
当然,这并不是说有了仁义,便一定能笑到最后,只是在这唐末乱世中,杀人盈野的武夫很常见,愿意以仁义待百姓的武夫,却不常见。
而此时的杨师厚,显然是没想那么多,他的眼神,只有天井关,他只知道,拿下天井关,将会带给自己军功。
因此,其浑然不顾,大盾高举,硬生生顶着上头的滚石往上攀爬。
打了这么多天了,不仅是守军习惯了进攻方的节奏,攻城部队,也很熟悉城防那三把斧。
这时,李全武刚刚投掷下一枚石块,便发现了杨师厚攀登速度极快,显然,此人又是敌军中的一名勇士。
这段时间,李全武已经见过太多勇悍之士,就这般无谓的倒在这座关前,在李全武看来,这人,显然也会像先前那些人一样。
只见李全武立刻取出弓箭,瞄向杨师厚脆弱的脖颈处。
“嗖……”的一声,箭矢疾驰而去,迅猛的朝着侧边的杨师厚而去。
自古而言,能在战场上,一步一步的留下自己名字的人,一般情况下,运气都算还可以,在这危急关头,杨师厚猛的抬起手臂,用手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杨师厚冷冷的盯了一眼射箭的敌将,手臂上的小伤,根本没能拦住他片刻。
只见杨师厚闷哼一声,脚底猛的一踏,将上头守军的长枪往上一顶,腰身急拧,左手向上挥击,一柄金瓜锤直击面门。
耳边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杨师厚借势攀登,随后猛的丢下盾牌,一下子就跳进城头。
眼见杨师厚上城,守军见状,数人挥刀挺枪而来,而杨师厚怒喝一声,不进反退,先往下砸落一柄长枪,又向右再砸歪另一柄长枪的进攻路线。
在这电光火石间,杨师厚欺身上前,直接奋力一撞,撞倒了一个守军,随后,金瓜锤左右开弓,舞的是虎虎生风,势不可挡。
而就在短短的时间内,杨师厚身后又涌上来三四人,人数虽少,可在这瞬息间,就大大的减轻了杨师厚的压力。
鏖战日久,便连李全武也非常的疲惫,更不用说普通的军卒了。
只是这也确实不是李全武的错,向元振攻势甚急,且幽州军的战力,装备,那是远胜守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李全武超高水平的发挥了。
刚开始的时候,天井关守军尚且能一日一轮换,但随着伤亡的的加剧,因为兵力不足,很多军卒根本就机会轮换休整。
随着越来越多的军卒开始登上城头,杨师厚的压力也越来越小,登城之功已经有了,那么还差一个斩将之功。
杨师厚盯上了不远处的李全武,大吼道:“贼将休走,与某决一死战!”
李全武闻言手有些颤抖,只是他不是畏惧,而是挥舞的太多次,手臂乏力,便连握紧刀枪的劲力都有些缺失。
他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迎上这个悍卒,很可能会一去不回。
见李全武神色怪异,嘴角抽动,其身边的亲卫低声道:“将军,贼众甚多,援军迟迟不至……”
正所谓,闻弦而知雅意,李全武早有心撤离此险地,只是缺个台阶。
况且,自己能坚守这么久,已经是对的起朱全忠了,死守天井关,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替汴军守住后路。
现在朱全忠自己都先撤了,李全武再守也没意义,河阳都残破成这般模样了,幽州军要就送给他们了。
想到这,李全武大踏步的走下石阶,其速之快,便连亲卫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当其走下石阶后,大吼道:“走!回洛阳!”
而就在李全武下关墙之时,杨师厚刚刚用长刀斩落一人的首级,温热鲜血溅的满脸都是,他手中的金瓜锤,一时不慎已经丢失,这柄横刀是从地上的尸体间,随意捡起的。
就当杨师厚以为能有机会阵斩敌将时,却不曾想,李全武已经先走一步了。
主将一走,守军直接就溃了,来的及跑的瞬间就跑了,来不及跑的,除非是真找死,剩下的当即丢下兵刃,跪地乞降。
杨师厚是很想去追的,但是李全武这厮,直接将整座关门用石头堵死了,要大军迅速过关,肯定是不能爬城了。
因此,在尽快打开关门,和去追杀逃窜的残兵,孰轻孰重,那是一目了然。
杨师厚扔下满是卷刃的横刀,脱下铁甲,大吼道:“把石头搬开,打开城门!”
…………
当天井关大门被打开后,一直顿兵城下的向元振,那是当即带人,率先入关,过了天井关,大军就直冲河阳之地。
只要此关在手,便是这一次南征没有成果,下一次依然可以再来,而且还不用像这次这般,折腾这么久。
向元振策马入城,见杨师厚光着膀子,浑身染血,立在关门下,忍不住的颔首赞道:“真勇士也!汝为何人?身任何职?”
“回大帅,某杨师厚,乃营指挥使符存审之亲卫!”
“为一亲卫,屈才了,军中查缺,可升厢指挥使!”
随手许了个功绩后,向元振驱马向前,而杨师厚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火热之情,手握雄兵,挥斥方遒,大丈夫当如是也!
而在其后,大同白义诚的吐谷浑骑兵,蜂拥而至,疾驰而出,一面追杀残兵,一面则入河内,查探地方军情。
正所谓,风卷硝烟过城垣,满地旌旗皆倒卧,鏖战许久的天井关,终于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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