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炎也牺牲了？”王至诚的心中一震，往日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在他被关押之前的晚上，他恰好与赵世炎在同一牢房，共同经历了那段艰难时光。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千真万确，”陈乔年面色凝重地说，“哥哥陈延年牺牲不久，淞沪警备司令杨虎担心夜长梦多，决定尽快处决赵世炎。”
王至诚的脑海中闪过赵世炎的身影，那个曾在牢房里满怀激情地谈论理想与未来的年轻人。7月19日，龙华监狱的早饭刚吃过，赵世炎便被狱警喊了出去。
在王至诚的记忆中，赵世炎穿着那件半新半旧的西装，神情从容地走向牢门，似乎就像赴宴一般。临走时，他回头扫视与他共患难的战友，微微一笑，点头告别：“munism万岁！”
“打倒新军阀……！”
“工农兵联合起来！”
赵世炎带着坚定与无畏，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斗争呐喊。
这呐喊声音犹如昨天，王至诚的心中感到一阵激荡，赵世炎的勇气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和敬意。
“就这样，党的好儿子赵世炎为了革命，为了人民，在枫林桥畔被残杀，时年仅26岁。”陈乔年低下头，流露出浓浓的悲伤。
“夏，现在如何？”王至诚想起赵世炎妻子的安危。
陈乔年苦笑着说：“还好，赵世炎的妻子夏之栩在被捕后，得到了党组织的营救。”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了，但至少还有些年轻的身影得以存活。王至诚凝视着牢房的小窗，想象窗外那份理想依旧在苍穹中闪烁。
王至诚取出毛笔，脑海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创作欲望，迎向那如浪涛般暗涌的倒春寒。他挥笔写下：
“深深长夜倒春寒，蒋家王朝釜下燃。
吾欲执笔写兰亭，回国教书窦娥冤。
枫林桥畔祭世炎，喋血龙华照延年。
弘扬书画传后世，保家卫国溅轩辕。”
“好字！好诗啊！”陈乔年赞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王至诚放下笔，紧握着陈乔年的手：“感谢你们这些英雄，让我看到了一个繁星璀璨的艺术天空。”
“来！至诚兄，请坐下。”陈乔年抬起带着手铐的手，招呼王至诚坐下。
王至诚将毛笔在饭缸里刷了一遍，放在一旁晾着，然后来到陈乔年的身边坐下，心中暗想自己年长于他，除了教育与书画外一无所知。
“慢慢听我一说？”陈乔年看着王至诚那张因压力而显得憔悴的脸。
王至诚略一思索，认真地点头：“洗耳恭听。”
同监的郑复他和许白昊也围了过来，静心听陈乔年的讲述。
“1927年是‘显要’之年、‘关键’之年，这一年，风云突变，各种政治力量分化组合，北伐异变。”陈乔年开口说道。
“南京、上海、武汉、北京，到底光明在哪？”王至诚感慨道，“当初我要求震旦、沪大、约大等在华教会大学尽快向中国国政府递交立案的申请，几位外籍校长问我，向哪一个政府申请？我也迷茫了。”
“汉·郑玄《诗谱序》云：‘举一纲而万目张；解一卷而众篇明。’”陈乔年说，“1927年的政治舞台上最引人注目的人物是毛和蒋。蒋既要‘清党’、‘铲共’，控制张作霖北洋政府，又要摆平军政各种势力。他深谙权变之术，然缺乏气度和远见，终必积小胜为大败也。”
王至诚陷入沉思：“我从东京回到上海，正是国共两党合作北伐的关键时刻，为什么蒋要反革命政变？我看不懂！”
陈乔年缓缓道出，“参加北伐的领导人中多属于国共两党的骨干。骨干之间本来就存在‘代沟’，折射着社会政治变革的新陈代谢。”
王至诚说：“蒋制造四一二政变，据说是听从蔡元培、吴稚晖、胡汉民等国字号元老的建议，，国共合作的关系却因蒋介石的背叛而走向破裂。”
“北洋军阀趋于崩溃，北伐大革命从胜利走向失败，国共第一次合作破裂，国字号内部斗争白热化。”陈乔年说道，“然而蒋介石在这场动荡中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似乎一时间能够顺风顺水。”
“恐怕国字号内也非铁板一块，”王至诚补充道，“北伐尚未成功，国字号内部派系斗争激烈。”
“蒋通过‘四.一二’反革命事变在国字号内迅速崛起，成为最高领袖。他一方面指责共产党破坏了北伐统一，另一方面又排斥或镇压国字号左派。”陈乔年摇了摇头，似乎对蒋的做法感到无奈。
“在万花筒般变幻的权力斗争中，蒋司令挡住了许多文官武将的道路，迅速成为众矢之的。”王至诚分析道。
牢房的铁门在警棍的猛烈敲击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在宣告着某种无形的压迫。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狱警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杀。
杨虎站在门外，目光如狼，声音如恶狼锋利的牙齿，划破了这一片死寂：“莫谈国事！政事莫谈！”他的警告再提醒王至诚和陈乔年在这片禁忌之地，言辞的轻重往往关乎生死，政治的风波可以吞噬一切。
等杨虎带着手下从门前走过，陈乔年略带忧伤地说，“国共合作的破裂不仅是时代的悲剧，更是无数鲜活生命的牺牲。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一位领袖而停止转动。”
王至诚看着陈乔年，感到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在心中涌动：“我们不能就此沉沦，必须要为我们所信仰的理想而继续奋斗！”
“对！”陈乔年坚定地点头，“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信仰与追求。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心中的火焰将永远不会熄灭。”
在冰冷的牢房里，尽管外面的世界充满动荡与不安，但王至诚与陈乔年仍坚定地相信，革命的理想终将实现。他们的心中燃起的不仅是对自由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希望。
这一刻，他们在黑暗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明，誓言将继续为理想而战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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