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晚了一步。
斗笠男子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七窍之中溢出黑色的污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气息戛然而止。
林彦撤回灵力。
看着地上迅速变得僵硬的尸体,眉头紧锁:“果然是死士。”
宁死不愿泄露分毫。
陆逢时看着那具尸体,心头有些发寒。
阴氏的手段,令人发指。
如果可以,她不想与阴氏有任何牵扯。
林彦将阴氏死士的尸体处理了后,两人又将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离开回到大街上。
“瘦猴那边,下了禁制,应该不敢乱说。”
陆逢时沉吟道,“不过阴氏手段莫测,难保不会有其他方式探查,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更多线索。”
林彦颔首:“我去瘦猴提到的灰雀货栈查探,你尽快与罗参军碰头。”
两人从街口分开,陆逢时来到罗浩昃告知的那家城西茶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演义。
陆逢时按照暗号,在二楼一个临窗的雅座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人还没来,陆逢时听着楼下说书内容,讲的是武皇时期。
人都爱八卦。
当先生讲到武皇的男宠时,楼下响起几声轻佻的口哨声。
“武皇虽然年纪大了,可到底也是女人,都当皇帝了,养几个男宠怎么了!”
“就是,就是……”
楼下凑热闹的声音更大了。
来茶楼,大多都是奔着消遣来的。
这样场景,隔三差五的就上演一回。
不多时,一个做商贾打扮,一脸精明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径直在她对面坐下:“可是陆娘子,在下杨四,我姐夫罗参军让我在此等候。”
陆逢时微微颔首,确认了对方身份。
“罗参军那边可有消息?”
杨四左右看了看,道:“姐夫今早去找了王伯,本来还嘴硬,后面用了些手段,吐了些东西。”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继续道:“王伯说,那声喊是黑市里一个叫豁牙李的泼皮喊的。有人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在盯着何时进去的生面孔,时不时的喊上一嗓子。”
“是谁指使的?”
陆逢时追问。
“这王伯就真不知道了。”
杨四摇头,“黑市有黑市的规矩,牵线人只管引路,不问客人来历。若不是姐夫早年对他有恩,这黑市的线,也是搭不上的。”
“不过,王伯留了个心眼,事后特意找豁牙李喝过酒。喝多了漏了几句,说也是生面孔,北地口音。”
北地口音。
这与他们掌握的线索隐隐吻合。
“豁牙李现在人在何处?”
“死了。”
“死了?”
陆逢时面色沉了几分。
杨四声音低了几分,“就今早的事,姐夫得到这个消息,立刻去找豁牙李,发现人死在家中。”
“王伯离豁牙李住的地方不远,可能是得知人死了,心里害怕,又主动跟姐夫交代了件事。说是在黑市出事前两天,他照常在黑市门口等着,看到有两个生面孔进了黑市,好像是要找什么石头。”
这两人,会不会就是要买能布阵法的石头?
虽不能完全确认。
但诸多线索汇聚在这里,这条线索就不能忽视。
不过豁牙李已死。
王伯也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更多的线索。
杨四正要起身。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竟是有两个穿着开封府衙役衣服的人上来了。
不过与普通吏员和衙役的衣服有些区别,他们是开封府尹管辖下的左右军巡使下的衙役,负责京城巡防事务。
比户曹参军品阶高些,为正八品。
像城西这边,归左巡视使下的衙役负责。
他们与推官和判官管辖下的衙役平日里交集不多,到现在陆逢时也没见两位巡视使。
杨四显然不待见他们。
慢条斯理端起茶杯,给对面的陆逢时添了杯茶,又将桌上的点心碟子往陆逢时那边推了推,自然笑道:“表姐,这茶楼的杏仁酥可是一绝,你尝尝。”
那俩衙役看了过来。
其中一名看着约三十出头的衙役看见杨四,又看了看对面的女子,哟了一声:“这不是杨郎君么,你和小娘子一起喝茶,不怕你家娘子吃味啊!”
陆逢时垂眸,配合的拈起一块杏仁酥,动作斯文,并不接话。
杨四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起身对那衙役拱了拱手:“张衙前说笑了,这是我家远房表姐,头一回来汴京探亲,带她出来尝尝鲜。您二位公务繁忙,这是?”
那张姓衙前打量了陆逢时几眼,见她衣着朴素,低眉顺眼,确实像个寻常妇人,便收回了目光,对杨四道:“例行公事罢了。
“近来城里不太平,上面吩咐,对各处茶楼酒肆往来生面孔多留意些。
“杨郎君是熟人,自然无妨。”
他话虽如此,眼神却依旧在茶楼内扫视。
另一名年轻些的衙役插嘴道:“头儿,听说永嘉坊那边昨晚闹了贼?丢的还是前朝的古董?”
张衙前瞪了他一眼,似是嫌他多嘴,但也没否认,只含糊道:“是有几家。”
他转向杨四,似随口一问,“杨郎君消息灵通,近日可曾听闻城西这片,有什么生面孔在打听什么特别的石头,古料之类的消息?”
陆逢时心中一动,捏着杏仁酥的手指微微收紧。
面上却依旧平静,小口吃着点心,仿佛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
杨四面露诧异:“石头?
“这倒不曾听说。张衙前,是出了什么大案,牵连到了石料行了?”
张衙前摆摆手:“谈不上什么大案,就是些鸡鸣狗盗之事,既然杨郎君不知,那便算了。”
张衙前又寒暄了两句,便带着手下往别处巡视去了。
待他们走远,杨四才重新坐下,脸上的笑容淡去:“说什么巡视,他们这些人,仗着有了个身份,随便寻一个由头,到处收取好处,那些银子都落进他们自己的腰包里。”
做生意的,最讨厌这些人。
可又不得不应付。
对此,陆逢时当然能理解。
像杨四这样的,有个做户曹参军的姐夫,还好些。
普通老百姓,只会被敲诈的更多。
当然,也不全是如此。
陆逢时放下半块杏仁酥,用帕子擦了擦手,“杨郎君,能否请你帮忙打听一下,城西具体是哪几家报了失窃,丢失的具体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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