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看着花咏以那副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模样走出来,心中十分复杂。
推门进去,高途站在客厅,明明房间那么小,可他却觉得离得那么远。
看着推门进来的沈文琅,刚刚还能保持冷静自持的高途却不由红了眼。
他忍了忍,才开口,“沈文琅,我以为,至少你是懂我的。我跟着你的那五年十个月,我以为我们之间除了上下级,还有点知遇之恩,还有点算是朋友的情谊。我非常好奇,你把我绑在你和花咏的战车上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高途……”
“不要说你那时候还不知道,你要不知道的话,刚你出去的时候就不会心虚地说那些话。你只会和少游一样,理直气壮地出去。”高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看着还要往近走的沈文琅,“别过来!你就站在那里说,不要过来,别想故技重施,胡搅蛮缠地混过去。”
“你当时要辞职,我很乱,不想放你走,当时我不知道花咏喜欢你,我只是基于一个Alpha的心里防备他。天机生物绝不是我和花咏合谋来戏耍你的,那个方案一直在谈,只是后来因为你是合适的人选而已。若说知道他的想法,是后来具体谈推进的时候,我有一点确定他可能喜欢你。”沈文琅看着高途的脸色,十分有分寸地说,“商业合作里,基于对伙伴的欣赏,也会很快推进项目计划,我把你放在商业位置考量,但我绝对没有把你放在情感对垒的筹码上。”
高途的声音干涩而破碎,“‘天机生物’这个位置,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你们为了把我留在可控范围内,或者说,为了满足你们那可笑占有欲而设下的局。看我为了‘启明计划’殚精竭虑,看我为这个施舍的机会感恩戴德,看我坐在那个宽敞的办公室里,以为自己终于掌控了命运……这一切,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看一只猴子,为了你们高高悬挂、看似光鲜的果实,拼命地天天向上,很好玩是吗?你们是否还想看我到底能爬多高?”
沈文琅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高途!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说……”
“那是怎样?”高途猛地打断他,积压的情绪如山洪暴发,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你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cEo的位置,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事,想凭着自己的能力立足,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筹码,不想活在别人的算计里……我高途要卖,我早就卖了,还轮得到你们吗?”
高途压下一切伤心,但身体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他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掌心。
不动弹,只是扛着。
呵呵……花咏的妹妹是假的,江恒说的话倒有用。
“沈文琅,我那么努力地想证明自己,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一个……能稍微配得上你的地方。我以为‘天机生物’是我的新生,是我靠自己的能力搏来的战场……结果呢?结果这只是你们Alpha和Enigma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关于猎物归属权的游戏……”
高途眼中的疏离漫出来,充斥在这小小的空间,压得沈文琅觉得窒息。
沈文琅终于没有原地站着,他上前两步,一把拽过高途,让他面对着自己,“高途,你认为,我沈文琅,或者说hS集团这艘航母,是靠总裁的恋爱脑在驱动吗?天机生物,是我布局未来十年的核心,投入的资金和资源足以再建小半个hS集团。我再……再倾心于你,也绝不敢拿整个集团的命运、拿上下上万员工的饭碗,去演一出烽火戏诸侯的戏码。”
沈文琅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在商海沉浮中磨砺出的冷酷理性。
“让你执掌天机,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在所有的候选人里,你的综合评分断层第一。这个结论,是董事会、智囊团和猎头公司背对背评估的结果,与我沈文琅的个人情感,毫无关系。” 他列举着无可辩驳的事实,“三年前dL集团的并购案,对方首席谈判官私下叫我‘野蛮的暴君’,却对你心服口服,称赞你是‘东方的智慧’。去年供应链的案子,你顶着压力把元老送进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有着比我更硬的脊梁。这些,难道是能演出来,或者是我能偏爱出来的吗?”
沈文琅凝视着高途,眼神复杂而真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高途,不要用我对你的感情,来否定你自己。你的能力,是刻在时间与成绩上的烙印,它客观存在,不因任何Alpha的倾慕或嫉妒而增减。我或许是一个在感情上后知后觉、手段拙劣的追求者,但在商业决策上,我沈文琅,从未看走眼。选中你,是我作为hS总裁,做过最正确、最值得骄傲的决定之一。”
看着高途面上有一点软化的痕迹,沈文琅将高途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高途,花咏是我的好友,他有时混乱胡闹。有些事,我知情,有些事,我不知情,我不告诉你,那是我对朋友的应有之义。你可以把我视为帮凶,但你不能判我死刑。不然,我真的太冤了。”
听到沈文琅这句话,高途抬起眼睛气呼呼地瞪着沈文琅。
看到他不像刚才那般自持自伤,沈文琅的心才轻轻地落下一口气来。
“高途,让你去天机生物,我是真的天人交战过的,不是其他,是我的私心。我的私心,不是在决策时偏向你,而是在无数个夜晚,我确实动过把你藏起来的念头。我害怕……害怕你登上那个舞台后,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会遇到……更多像花咏那样优秀的人。公平公正地讲,花咏是很优秀的,你昨天给我的方案资料,比最初构想时,高了好几个段位……”
说起花咏,见高途脸色不虞,沈文琅赶紧转了一下话锋,“高途,我为你铺路,是因为我坚信,只有这个顶峰,才配得上也承载得起。要说棋子,高途,你也的确是我最珍贵的棋子,以后hS集团若不济,我还得靠你的天机生物给口饭吃。”
见沈文琅说得这般做低伏小,高途稍微缓和的火气又蹭蹭往外冒,“怎么不饿死你算了。”
沈文琅看着发火的高途,终于放下心来,自己这算是,得救了,“饿死吧,没事儿,反正生是你高途的人,死是你高途的死人。”
“你……”
沈文琅抬手不让高途再说话,“高途,你还记得我的易感期吗?那一次,我几乎被本能吞噬。一个S级Alpha在那种状态下,想要完全标记一个omega,是刻在基因里的冲动。我拥有那样的力量,也有……那样的机会,但我选择了临时标记。”
“不是因为不够渴望,不是讨厌omega,恰恰是因为太过珍惜。完全标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职业生涯将永远打上‘沈文琅的omega’这个标签。意味着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会开始用衡量一个附属品的眼光,来审视你过往所有的努力和成就。”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不想这么做。我亲眼见证过你是如何一步步打破性别的桎梏,用实力让所有质疑者闭嘴。你的能力、你的头脑、你站在谈判桌上让对手折服的锋芒——这些才是你真正的价值,是构成‘高途’这个名字的基石。我怎么能用信息素,亲手将你这座精心建造的丰碑,摧毁成一个依附于Alpha的注脚?”
沈文琅说到此处,忍不住摸了摸高途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我不想成为禁锢你的那道枷锁,高途,你的天空应该无限广阔。我不是因为今天做错事讨饶才这么说,我是真的不想把你囚禁在我沈文琅的信息素牢笼里。我绝不会把你当作棋子般摆弄,真的,高途,你要相信我。这,就是我当时,以及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高途看着沈文琅,“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说会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今天一并说完。”
“我让周渡把‘天机生物’所有需要的上游材料帮我盯住,特别是特殊实验室的。如果花咏到时出幺蛾子欺负你,我就让他到时跪着求你。”
“我答应过高晴,做你的骨头,不能让别人欺负你。谁要想动你,必须先拆了我。”
“你答应要和我好好谈恋爱的事情,当天晚上我就发信息给郑与山了。你别瞪我,是他先惹我的。”
……
高途一直目光沉静而坦诚地看着沈文琅,等他将能盘托的都摊开在阳光下。
终于,沈文琅咬咬牙,“高途,花咏抽了Enigma信息素,做成合成药剂给了高晴,我不敢保证,他有没有抽腺ti液。他现在这么虚弱,是因为信息素反噬,不是盛少游伤害了他。我这个帮凶,为了宽大处理,就帮他交代了。他那么骄傲,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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