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比针尖更细微的光粒,迎来了最后一次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闪烁。
光芒挣扎着,试图再次亮起,却如同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飞蛾,翅膀最终停止了颤动。
彻底的、绝对的黑暗,温柔地覆盖了一切。
问道心灯,熄灭了。
最后的光明,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异数,归于寂无。
在本方宇宙,所有化神修士的道心深处,同时响起一声无声的、却清晰无比的碎裂之音。
那根与凌皓相连的、纤细到极致的因果之线,崩断了。
“结束了……”有古老的存在闭上双眼,发出最终的呢喃,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万物同悲,宇宙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等待着最终的溶解。
而在那归寂之地,凌皓最后的意识碎片,如同冰晶落入暖流,开始加速消融,变得透明,变得稀薄,即将成为这无边虚无的一部分。
再无“凌皓”,只有即将平息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存在”涟漪。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散尽的最后一瞬——那甚至连“一瞬”这个概念都即将失去意义的刹那——某种深植于灵魂最底层的本能,被触发了。
那不是思考,不是决断,而是超越了所有逻辑与计划的、最原始的反应。
他放弃了。
不是放弃生命,而是放弃了一切外在的凭依。
他放弃了寻找参照物,放弃了感知方向,放弃了对抗虚无,甚至放弃了“保持存在”这个执念。
他将那号称能洞悉万法的“万法顿悟”之能,那原本用于解析天地法则、宇宙至理的无上天赋,前所未有地、彻底地转向了内部。
不再向外求索,而是向内审视。
视界陡然翻转,从无边无际的外在虚无,投向同样无边无际的内在自我。
“我为何修行?”
一个最简单,却也最根本的问题,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在这内在的黑暗中响起。
不是寻求答案,而是叩问本身。
破碎的记忆画面不再无序飘散,而是被这叩问所吸引,开始环绕着这最核心的疑问旋转。
他看到雪夜中颤抖的幼童,为求一线生机叩响仙门。
他看到无数个日夜的枯坐,吸纳着微薄的灵气,只为变得更强。
他看到险死还生的秘境争夺,为一份机缘喋血搏杀。
最初的动力,仅仅是……生存。
“我之道为何?”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更加深沉。
更多的记忆碎片汇聚而来。
他看到授业恩师欣慰又担忧的眼神,看到同门道友信任托付的背影,看到红颜知己无悔的等待。
他看到自己所守护的宗门在战火中屹立,看到无数凡人因他一丝余泽而安居乐业。
他看到自己一步步走来,从只为自身超脱,到背负宗门兴衰,再到承载一方世界安宁。
道的轨迹,在记忆中逐渐清晰。
不是为了毁灭,不是为了征服。
是为了守护。
守护那些他在意的,在意他的。
守护那份历经磨难却愈发珍贵的“生”。
而如今,他要守护的,是这一切的根基,是这正在死去的宇宙本身。
最后一个问题,甚至不再是问题,而是一种宣告,一种从即将消散的意识最深处迸发出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是凌皓!”
“我之道,是守护!”
“纵万道归寂,虚无吞没,此心不易,此念不熄!”
轰!
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在那绝对的虚无之中,在那意识本应彻底消散的终点,发生了。
那散逸的、即将被同化的意识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可抗拒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倒卷而回!
不再依靠任何外部的法则,不再依赖任何灵气能量。
而是凭借那无法被磨灭的、对“生”的极致渴望,对“道”的纯粹追求,对“守护”的沉重责任与无悔信念!
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此刻,于这连“无”都即将不存的绝境之地,硬生生地化为了最坚实的基石。
无数闪耀着微光的意识碎片汇聚、压缩、凝聚!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记忆与情感,而是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本质核心的——自我认知。
我是谁?
我为何存在?
我向何处去?
这三个终极问题的答案,清晰地、璀璨地呈现出来,化作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复杂而完美的印记。
这印记无形无质,不可见,不可触,却真实不虚地“存在”于此。
它不散发光芒,不散发波动,因为它本身,就是“存在”的定义,是绝对虚无中唯一的“有”。
凌皓的“真我印记”,于至暗时刻,凝聚而成!
就在这印记成型的刹那。
那本方宇宙中,所有刚刚陷入彻底绝望的生灵,所有刚刚感知到联系彻底断绝的化神修士,心头猛地一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却无比坚实的“存在感”,如同心脏的第一次跳动,突兀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再次于那原本空无一片的虚无深处,诞生了!
它没有光芒,却比任何光芒都更让人感到安心。
它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振聋发聩。
它只是存在着。
无比坚定地存在着。
仿佛在向整个宇宙宣告——我,还在。
那万物同悲的绝望,那死寂的氛围,第一次,被这无声的宣告,撬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绝境之中,锚已落下。
真我,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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