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萱儿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晃,其中一条突然如灵蛇般探出,扫过陈三炮的颈间。毛茸茸的尾尖勾住他的玄色发带,轻轻一扯便将其卷落,发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远处及膝的草丛里。
“主人追得到我,就还给你哦~”她娇笑着转身,七彩纱裙在林间划出灵动的弧度,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窜向密林深处。
陈三炮无奈摇头,提步追了上去。二人在古木间追逐嬉闹,狐鸣与轻笑声惊起枝头积雪,簌簌落在厚厚的落叶上。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洒落,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某片悬着积雪的松枝却在此时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枝后藏着的冰蓝色衣角一闪而逝。
“冰疙瘩想通了?”白萱儿突然止步,转身朝西北方掷出颗松果。松果带着破风的锐啸撞在树干上,震得积雪纷纷扬扬落下。她叉着腰笑道:“想学怎么讨主人欢心吗?姐姐可以教你呀~”
陈三炮抬手接住飞来的发带,重新束好长发,拎起白萱儿的后颈轻轻一抛:“别胡闹,去帮龟碧蓉温养胎元,她的本源还需稳固。”
白萱儿不满地嘟囔着“主人偏心”,却还是化作流光朝龟仙洞飞去。
林间只剩风雪穿过枝桠的轻响,凤千雪捏着素白的裙角,从松树后缓缓走出。冰晶靴碾过地上的碎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垂着眼帘,声音轻若蚊蝇:“主...主人...龟姐姐说这样称呼...更亲近些...”
话音未落,突然被一股力量揽入怀中。胸腔传来的灼热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她浑身一僵。未尽的话语瞬间淹没在相贴的唇瓣间,她惊慌地抬手推拒,指尖逸散的寒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将周遭十丈内的草木尽数冻结,连飘落的雪花都凝在半空,化作晶莹的冰雕。
陈三炮抬手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直到凤千雪的挣扎渐渐平息,呼吸变得紊乱,他才缓缓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现在觉得,这个称呼还难开口吗?”
凤千雪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冰蓝色的眼眸水汽氤氲,连羽翼都因羞赧而微微蜷缩。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却没再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后续半月,陈三炮在落凤崖淬炼轩辕鼎时,总能看到冰凤的身影在崖边徘徊。她从不多言,有时衔来罕见的万年冰髓,将其轻轻放在鼎边便欲离去;有时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替他拂去肩头落下的霜花,指尖触碰到他衣料时会像触电般缩回。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轩辕鼎吸收了足够的月华,鼎身的纹路愈发清晰。陈三炮睁眼时,正见凤千雪捧着一块冰晶玉石,蹑手蹑脚地想溜走。
“今天换我讨甜头了。”他身形一晃,已拦在她身前,伸手将试图绕开的凤千雪困在鼎身的凹槽处。指尖轻轻掠过她颈间的冰晶链,那链子是用她自己的翎羽融炼而成,冰凉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气息。女子耳坠的流苏随着她的轻颤扫过他的手背,留下细碎的冰晶,转瞬便融化成水。
凤千雪背靠着温热的鼎身,身前是他带着纯阳气息的胸膛,进退两难。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杂着混沌之火的暖意,让她心头的小鹿乱撞不止。
就在这时,空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声。背着玄龟壳的儒雅男子踉跄着现身,正是奉命探查东皇山布防的龟玄。他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玄龟壳“咚”地撞在崖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声响惊得凤千雪瞬间化作原形,巨大的冰凤羽翼猛地展开,慌乱中掀起的尾羽恰好扫过陈三炮的鼻尖,带起一阵冰凉的风。
“对...对不起!”龟玄慌忙捂住眼睛,背过身去,“晚辈不是故意的!只是发现东皇山新增了阳神殿的结界,特来禀报...”
陈三炮揉了揉被扫到的鼻尖,无奈地看着化作冰凤后更加手足无措的凤千雪——她的羽翼正不安地拍打,带起的寒气让崖顶又结了层薄冰。
“知道了。”陈三炮扬声道,“结界的事稍后细说,你先去洞中等着。”
龟玄如蒙大赦,连忙再次撕裂空间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瞥了眼那只将头埋在翅膀里的冰凤,嘴角勾起了然的笑意。
崖顶重归寂静,凤千雪才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愤,却在对上陈三炮含笑的目光时,又慌忙低下头,用喙尖轻轻啄了啄他的衣角,像是在道歉。
陈三炮伸手抚摸着她冰凉的羽翼,感受着指尖下细腻的鳞片:“还有七天,东皇山一行凶险,你...”
话未说完,凤千雪突然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低低的凤鸣,像是在说“我不怕”。
夕阳的金辉洒在冰凤庞大的身躯上,将冰晶羽翼染成温暖的橘色。陈三炮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又看了看身边这只渐渐放下心防的冰凤,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安定——有她们在身边,纵使前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半月的缱绻时光,如落凤崖的初雪般悄然融化,在彼此心底浇灌出名为牵挂的嫩芽。七天后,便是检验这份羁绊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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