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民的生日,他晓得她准备了。
但如何准备的,他不清楚。
一家三口出国度假,也是到了晚上江民才知道他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王兰兰为丈夫燃灯三千!
放灯三千!
夷光只是觉得那灯很好看,实在是数量太多,同时放飞。
保姆带着她在一旁观灯。
江民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身边妻子的脸庞,他缓缓动了动眼睫。
“祝我老公健健康康!”
他伸手过来搂住她的腰,兰兰想要排掉他的手。
可惜的是,没有拦住。
好好的妆,到底是亲花了。
……
“是不是活不了了啊?要是活不了得提前打算,王兰兰那么年轻,江民死了她肯定会再嫁!”陈子瑶站得远远的。
压低声音,一边偷偷去看抢救室那边的情况。
她和江早晖这日子过得吧……
不提也罢。
江民要死了?
死不死的,陈子瑶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早就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现在谁好都不如自己好。
很快她脑子又转了起来,觉得江民死,似乎也不是件不好的事情。
老三有那么多的财产,几十亿?
上百亿?
江民没有儿子,他只有个女儿,这个女儿到底是不是亲生,谁说得准?
陈子瑶心里的那点小算盘立即打了起来,她作为嫂子不好出声,她只能赶紧撺掇丈夫。
钱啊!
无数的钱!
只要拿到属于江民的那些钱,她和她儿子这辈子都有依靠了!
“说句不好听的,我觉得你这个弟妹命也是不好,老三娶了她这日子过得可没太痛快过。”
“闭嘴吧。”江早晖听出来陈子瑶的意思了,拉了脸。
里面躺着的那个,他也恨!
以前也觉得巴不得江民去死。
现在江民可能真的要死了,江早晖的心……又难受了。
那也是他亲弟弟!
他也曾经想要当个好哥哥,是阿姨不好!
是阿姨排外,是阿姨搞砸了他和小三之间的兄弟情!
陈子瑶还能瞧不透江早晖那点可笑的想法,往下压了压,觉得现在也不是争辩的时候。
“江夷光是谁的都不确定!你都说了医生当时言之凿凿说老三生不了,结婚那些年了一点动静都没。
你说为什么这孩子生下来,两个人就闹离婚了?这里面肯定有说道。”
陈子瑶现在搞不清楚江夷光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说是亲生的吧,这孩子出生后那两个人的感情反倒是坏过。
说不是亲生的吧,如果王兰兰给江民戴绿帽子,江民能忍?
“就算!就算江夷光是老三亲生的女儿,钱留给孩子实属正常!留给孩子她妈实在没有必要。
你留给她,将来都是留给下一个男人的!王兰兰能守着老三不改嫁吗?”
陈子瑶才不信呢!
那么年轻,能不再找?
“你是他哥,他要是没了,他的那些钱,你应该也可以分!”陈子瑶最后押题。
钱是最重要的!
那么那么多的钱!
谁看了能不迷糊?
谢娇拽过王兰兰,让她坐下来等消息。
王兰兰的人就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过,谢娇也不出声安慰。
这时候安慰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过了挺久,江早元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的风,进了医院。
谢娇起身,走到丈夫眼前,夫妻俩似乎在交谈什么。
江民再一次出了车祸!
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嫌疑人在里面一句都不肯交代,可这种案子以谢娇的直觉来说,认为跟监狱里的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谢娇看着里面的情况,对上丈夫隐忍的眸光,问道:“妈那头……”
“瞒住了。”
江早元叫过来江早晖,他也没有心思去讲大道理,也没时间和老二啰嗦。
前后就一句话:“妈要是知道了消息,我不管是不是你说的,我弄死你!”
江早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头一般。
江民在里面要死要活的,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快意。
老大说这样的话,这样的怀疑他,他现在也没有觉得被羞辱到了。
江早晖朝着大哥的脸,看了过去,他说:“要是真出事,不让见最后一面,她一定怪你!”
不出事什么都好说。
真出事,这最后一面不让见,别看妈妈妈的叫着,回头那不是你妈,瞬间成仇人!
人家会认为你是故意拦着!
“不会说话,闭嘴。”江早元眸子快速沉了下去。
他的指腹不停摩挲着。
“好坏都得想到。”江早晖语气恢复到了如常。
呵呵!
老大也认为他巴不得老三去死吧?
“你跟小民老婆关系好,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江夷光从她妈手里骗出来!再怎么说,这是我们老江家的后,不能给她!
好听不好听,现在也得防备着她,老三那些钱怎么处理?都给王兰兰?”
江早晖脑子里想着陈子瑶的话,但想的又不是一回事。
江夷光……那是他侄女!
血亲血亲的亲侄女,不能算计!
但是王兰兰是外人,那个女人心眼太多了!
一开始接近小民就是,现在小民这样子了,她心里怕不是要高兴坏了!
人到中年,丈夫的万贯家财从今往后都是她的了!
做梦!
这钱,必须是江家的,是江夷光的,不能是姓王的!
“闭嘴!”
“我讲话是不好听,可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事情总是要往深了去想的,小民之前出过一次车祸,这是第二次了!
不是我做哥哥的诅咒他,他好的话怎么样都行,他不好……王兰兰就该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再不预防,就来不及了!
王兰兰坐在抢救室的门口,谢娇递给她纸巾,放缓了声音:“老三会吉人天相的。”
谢娇伸出手揽住王兰兰。
王兰兰没有拒绝,靠在嫂子的怀里。
她哭得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就听不见。
谢娇一遍又一遍拍着弟媳的肩膀,进行着无声的安慰。
“那人,交代了吗?”王兰兰问谢娇。
“暂时还没有。”
“一定是有人出了钱。”兰兰喃喃低语。
谢娇叹口气。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撞江民的人什么都不肯交代,可做过的事情总有痕迹。
陈子青的律师曾经接触过这人,这人的账户在三个月前收到过一笔五百万的打款。
当然里面的人拒不承认。
嫌疑人一口咬定,这是意外!
他做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他得病了,还是绝症!
治不治也好不了了,但是现在有人给他出五百万买一条命,他当然 要做这笔买卖!
死之前还能给家里留这么一大笔的钱,试问换成是别人,别人不做吗?
对不起躺在抢救室里面的人?
可躺在里面的人又不是他的谁!
无论警察问什么,就是咬死了不知道,至于账户里面的钱,随便查!
朋友给的不行吗?
亲人给留的不行吗?
解释不出来,那就不解释!
反正他就要死了,他的家人有了这五百万,一定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医院-
江早元让江早晖先走,可江早晖就是不肯走。
陈子瑶给亲婆婆去了电话,文慧在电话里的笑声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
“真是老天爷保佑!”
文慧觉得老天爷真是会成全人。
江民要是死了,留下的那些钱正好够他们全家活三辈子了!
太好了!
“这种时候一定要把他老婆压死,踢出去!”文慧也不晓得该怎么踢,但晓得应该先把王兰兰弄出局了。
只要王兰兰一出局,剩下的钱由着他们来折腾!
杨芸晴是跟姐姐通电话的时候听见了她姐的动静不对,韩朝宗二话没说,叫杨芸晴带着钱马上坐飞机过去。
来之前韩朝宗交代杨芸晴,把家里的全部钱都带上。
他说:“江家那边能怎么干现在还不清楚,人若活着什么都好说,怕就怕……”
韩朝宗不是诅咒江民,而是现实就是如此。
儿子活着,儿媳妇是一家人。
儿子没了,儿媳妇就是外人,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打官司的话,以大姨子现在的这种情况,估计没有几百万都不够用!
芸晴揣着全部身家,来了。
她来了后,就是她陪着王兰兰。
芸晴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江家人,她觉得有点奇怪的是,并没有看见姐夫的父母。
又一想,大概也能猜到理由。
可是。
如果换成是她,她的孩子正在里面抢救,她不能接受被瞒着。
杨芸晴死死握紧她姐的手,试图想要从自己的手上传递一点力量过去。
这是杨芸晴第一次感受到,外人这两个字的威力。
她想,真是悲哀。
没有告诉父母,她姐没说的她也不会多嘴。
陈子瑶已经出去找上律师了,她觉得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为好。
自己出血从腰包里掏出来一大笔的钱,去见了谈话都要收费的律师。
律师听着陈子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说,压根没信。
你家里小叔子这么有钱,你来找我?
逻辑上就说不通!
陈子瑶急急切切问道:“如果他真死了,他的钱他老婆能分走吗?”
对于这一点,她特别想知道。
陈子瑶就是不想把钱给了王兰兰,凭什么呀?
这是江民的钱,这是江家的钱,和姓王的没关系!
律师详详细细,粗粗地解释。
没当真,所以花钱的人怎么问,他就按照自己所学的知识随意回一回,现在又不是打官司阶段。
江民从抢救室出来,进了IcU,医生说还得接着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具体情况现在没办法给出任何保证。
就在这时,陈子瑶把郗华给请了过来。
江早晖一眼一眼去剜陈子瑶,陈子瑶躲避开丈夫的视线,她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大家都瞒着婆婆,婆婆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王兰兰的眼睛跟刀子一样落在陈子瑶的身上,陈子瑶丝毫不怕迎接了上去。
她扶着郗华,心想瞪什么瞪?
接下来你王兰兰的处境,可就没我好了!
你丈夫活着,有他护着你,婆婆自然是向着你的。
现在你丈夫要不行了,要断气了,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陈子瑶想,郗华再怎么缺心眼,都这种关头了不至于还想不明白吧。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婆婆愿意把儿子所有的财产都给儿媳妇的?
郗华伤心欲绝,陈子瑶跟进跟出。
……
王兰兰抽空回了趟家,今天天气不好,下了雨。
回到家里没有看见江夷光,她愣了几秒。
这两天她这个脑子转得有点慢了些,反应也慢。
给保姆打电话,保姆说孩子在楼下玩呢。
无忧无虑的年纪,没有任何烦恼。
窗外已经飘起了雨滴,一下一下敲打在窗上。
兰兰举着伞去接女儿。
保姆正在劝江夷光,孩子想要继续玩蹦床,可惜的是现在下雨了。
江夷光想玩!
王兰兰看着爱女,费了半天的力气才牵起唇角:“叫她玩吧。”
保姆看看外头的天气。
这个蹦床就在没有遮挡的地方,雨水会浇到孩子的身上,她有点不放心。
“去玩吧。”王兰兰对着女儿点点头。
江夷光在蹦床上跳啊跳的,她并不知道她爸爸出了车祸,她也并不知道家里已经乱了起来。
保姆也不知道。
没人告诉她们。
一个半小时后,王兰兰回了医院。
病房-
郗华的血压又开始飙高,一瞬间就上去了!
人现在的话,根本站不住,头都是晕的。
陈子瑶坐在一旁,小声说着:“……不是我们防备她,阿姨你得赶紧做决定了!王兰兰她今年才三十多啊。”
王兰兰进病房的时候,陈子瑶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她想现在马上冲到江民的公司里,然后霸占住那些钱!
可江民的公司在哪,这些钱应该如何占,陈子瑶心里也没有个具体想法。
没见过那么多钱!
也不知道这些钱该怎么提出来!
她现在就得围着郗华打转,撺掇郗华出面。
郗华勉强撑着头,试着想要坐起来,只是起的过程马上眼前发转。
王兰兰扶着婆婆躺回去。
郗华攥着儿媳的手,她闭着眼睛。
她浑身都难受,她觉得这次她离死真的不远了!
“你出去。”王兰兰面无表情看向陈子瑶。
陈子瑶:“阿姨现在血压特别高,你……”
“你们进来把她弄出去。”王兰兰对着门口说了一句。
很快门口进来两个人,把陈子瑶抬了出去。
陈子瑶就连想说句话,王兰兰都不给她机会。
兰兰反握住婆婆的手:“妈,江民会没事的。”
郗华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哭还好,一哭人也上不来气了。
王兰兰起身伸手去按了床头的响铃。
“妈,现在我们正在过难关,过得去就过去了,过不去……”兰兰吸吸鼻子:“我不会让那人得好的。”
法律解决不了的东西,还有其他办法解决。
拿了钱做了坏事,这样就算了?
算不了!
郗华的头越来越迷糊,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她说不出来。
她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话不完整,乌突突了起来。
讲不清楚话了!
病房里医生在给郗华做检查,病房外王兰兰正在等消息。
等消息的同时,有律师找了过来。
公司的法务部本就是为江民服务,现在多了一个服务对象。
陈子瑶想的那些……永远不会成真。
因为在她之前,江民就已经为王兰兰算好了一切!
包括如果他本人真的有了什么意外,如果有人要与王兰兰争产,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法务部的那些精英们,他们在这种官司上就没吃过败绩!
属于王兰兰和江夷光的所有,别人分不走一丝一毫!
特别是属于王兰兰的。
病房里江早元眼袋耷拉了下来,一边要照顾母亲,一边又担心老三,白天晚上睡不好。
江早元与大多数儿子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从不攀扯谢娇。
对母亲尽孝,关心弟弟,自己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谢娇能做多少,他不挑!
郗华的病,纯刺激出来的!
因为谁,大家都晓得。
房间里早元拿着毛巾替母亲擦过脸,又细细给涂了面霜。
这个东西平时他都不太碰,做起来自然动作有些生疏。
“医生那头说了,情况见好。”江早元对着母亲欢欢你说着。
郗华只是流眼泪。
病房外江中海对着王兰兰发了好大的脾气。
“为什么通知老二过来?你不知道他和小民之间的那些事?你不知道你妈的身体不能受刺激?”江中海晓得眼前的人是无辜的。
无辜就没错了?
他是能怪江早元还是能怪谢娇?
谁都不能怪,就只能怪王兰兰!
好好的跟你过日子,怎么就这样了?
江中海对王兰兰的不满攀升到了极点,老早就在王兰兰闹离婚的时候,他就想让这人从江家的大门里走出去。
江民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非要跟这样的一个女人耗!
还有。
这不就是命不好,克了他儿子!
克完他儿子,现在又来克郗华!
“平时嘴上对着你妈恭恭敬敬,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了你妈对你什么样?你又做到什么样?”
江中海一声一声进行着质问。
三儿的媳妇,最是不孝!
最不是东西!
踩着江家起来了,踩着江家拿到了现在身份能拥有的一切,然后呢?
以前还经常回来看看婆婆,现在经常回来吗?
有了女儿,又拿捏住了丈夫,呵呵。
不满意,太不满意了!
王兰兰的所作所为,往小了说,这叫不孝。
往大了说,她这是把社会上已经建立的原有制度给推倒了。
谁家不是以男人为主?何况是江民这样赚钱的男人,他就应该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王兰兰算什么东西?
一个女人而已!
一个算是有点小聪明的女人。
没有江家托举,能有你姓王的今天?
你就是拥有一百家公司,那又如何?
小门小户!
不知所谓!
就算是小门户也生不出如此不懂进退,如此没有眼色的人!
王兰兰没有说任何话,江中海说什么,她只负责听。
“出去吧!”江中海挥手。
看见木头桩子一样的人,他心中就窝火。
兰兰从门里走了出来,江早晖很快推门进去了。
里面很快响起江中海的谩骂声。
江早晖愤愤不平,对江民的那点兄弟情义都让老头子给骂光了!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那现在总得把孩子领家里去吧,孩子不能给她!小民公司我是不懂,但不能留给她……”
江早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王兰兰的眼睛停留在门板上很久。
江早晖从里面出来,刚准备出去透口气,就被人给捂着嘴拎了出去。
他叫着。
这是在医院,什么人敢大白天就这样无法无天的?
这夫妻俩被人拖进安全门里,安全门里站着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
“你干什么?”陈子瑶大声呵斥。
怎么现在就连装都不装了?
要疯了是吧?
“我应该问,你们想干什么。”王兰兰自上向下,视线扫过所谓的哥嫂:“为了自己的私欲,把妈害成这个样子!”
“你少说风凉话,江民……老三病重,你不告诉他亲妈,你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趁着现在就把财产转移?”陈子瑶只关心钱。
到了这种时候,不关心钱关心什么呢。
这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她不管其他,只要把钱分给她就行!
不要全部,她没那么贪心,她只要拿江早晖应该拿的那部分!
江民的钱是江家的,江早晖是江家人,拿三分之一,应该!
“他是我丈夫!”
“呵,谁知道是不是你跟外面的人合谋要害死老三。”陈子瑶越说越激动,她觉得太有这种可能了。
王兰兰这种人,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
老三出事到现在,王兰兰还有精力搞这些有的没有的。
她虽然不晓得亲丈夫要死了,作为妻子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正常不应该这样冷静。
王兰兰冷静的就不像是个人!
“江夷光是谁的孩子,你心里最清楚!老三的东西将来有没有江夷光的,那得做完鉴定以后才知道!”
啪!
“你打我?”
王兰兰一巴掌抽了过去。
陈子瑶被人按着,如果这人没按着她,可能她会冲过去把王兰兰暴揍一顿!
贱人!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江民给迷的!
医生说生不出来,怎么就突然生出来了?
“他的所有,轮不到你们来想。”
陈子瑶看向江早晖:“江早晖你看见没?老三要生要死的,她满心满眼装的都是钱……”
王兰兰懒得理这两个人,她看了江早晖一眼。
“你们真的是没有良心。”
江早晖被人带上车的时候,江中海看见了。
他是气老二,可王兰兰现在干什么呢?
江早晖再次出现的时候,牙都被打光了。
一颗牙没有剩。
江早晖对着江早元恨恨说着:“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江早元看着亲弟弟,他站起身。
“哥,小民的钱,一毛都不能留给她!这是我弟弟赚来的钱,和她有什么干系,她就是个外人!
往远了说,她也没有生出来儿子,之前小民跟她闹离婚谁知道怎么回事!”
江早晖想也就是新社会救了王兰兰,换过去的话,直接找根绳子勒死王兰兰!
一个外人,也敢想江家的钱?
一个女人而已,一个啥都不是的女人!
你王兰兰能有今天,全部都是靠我江家,靠我爸!
你敢打我?
“江夷光到底是谁的孩子,这还有待验证,必须做亲子鉴定!趁着小民现在还能做赶紧做,要是这孩子不是小民的,我让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江早晖心中已经恨不得把王兰兰碎尸万段。
一个靠着男人起来的女人,一个吃尽了他弟弟红利的女人,靠着姓江的才有今天的地位,还敢说话大小声?
“她的那些公司,都得收回来,一间都不留给她!”江早晖现在只想让王兰兰去死!
“收回来?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收呢。”江早元看向弟弟,淡淡说着。
你家的公司就给你收?
他已经懒得同老二再讲其他的话,懒得沟通。
面对着一个蠢人,多说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夷光也没有你这个二伯。”
谢娇已经叫了律师过来,按照谢娇的意思,老三人能不能保住不确定,但老三一旦有个万一,这万一之后的事情得先提前准备。
得确保江夷光和王兰兰的权益。
牵扯太多了。
作为嫂子,亲眼看着王兰兰二十刚出头就嫁进了家里,谢娇不能不护。
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的!
儿子一死,公公婆婆马上就变的例子太多!
“我也没有她这样身份不明的侄女!老大你是不是叫老三媳妇勾搭的脑子都没有了?”江早晖吼着。
姓江的钱怎么可以留给姓王的!
王兰兰是不是又去勾搭他大哥了?
江早晖觉得这种事情也不好说!
现在大家都疯了!
老大为什么处处替王兰兰讲话?
他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江早元听着老二理直气壮的声音,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
“你是有多恨江民啊,早晖。”
郗华病房-
郗华已经睡了过去,怕她休息不好,用了点药。
江早元端着水盆,刚刚给母亲擦过脚。
等到脚彻底干透了以后,他将被子盖上。
江中海怕郗华睡不好,不停起身走到床边来看一看。
“老二该死!”他咬了咬后槽牙。
老二的良心就是坏了!
不是亲妈胜似亲妈,明知道你阿姨是这样的身体情况,你还要打电话告诉她这些!
江早元垂着眼皮,没有多说什么。
“小民那头……”江中海确定妻子睡得很安稳,坐在床边,握了郗华的手。
犹豫了几秒,开口对老大说道:“夷光这两天接回家里养。”
江民没事,王兰兰就没事。
江民有事,王兰兰同他们江家,就算是一刀两断了!
早元听见父亲的话,抬起头看了过去。
他想起稍早一点的时候,谢娇跟他对话。
谢娇把问题看得很清晰很透彻,谢娇就说:“……扔那么大的诱惑在,怎么可能不让旁人动心思。
老二两口子巴不得老三现在就死了,爸倒不会盼着小民去死,可爸一定会防备兰兰。”
现实而已。
没有什么怪不怪,这叫人性。
不是你生不是你养,怎么可能就因为时间和光景让你心疼一个外人了呢。
江早元说:“夷光就跟着她妈,无论老三有没有事情。老三醒不过来,夷光跟着她妈,老三醒得过来这些就当没说。”
江早元看过江民立的遗嘱,他现在只晓得他做的事情是在维护他亲弟弟爱的两个女人!
江民有多喜欢王兰兰,从遗嘱上看就晓得了。
他的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信托,保障着妻女未来到死的生活质量。
另外一部分就是交给王兰兰的绝对可以自由支配的资金。
名下所有,他一旦闭上眼,全部都归王兰兰所有。
他不怕王兰兰把那些钱都给糟践了,也不怕王兰兰被骗。
江民是百分百的相信自己的妻子,就是死,他也要将全部留给王兰兰!
早元:“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相信百分之九十的家庭一定会做出同爸一样的决定,可她们不行!
这可能是我为我弟弟办的最后一件事,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小民的遗嘱里,江家的人得不到一分钱,所以无论是老二还是爸都不要想着把王兰兰踢出江家的大门!
哦,小民从来就不在意这些,毕竟他同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好。”
江中海愣了愣。
江早元淡淡说着:“钱是他赚的,他想留给谁就留给谁。”
“她今年才三十多……”
“小民都不想的问题,我劝爸也别想。”
总是想守不守的问题,守又如何,不守又能如何?
人真的有了那么一天,眼睛一闭,谁还管未来嫁谁不嫁谁呢。
如果是他死了,他宁愿谢娇再嫁。
一直在躺着的郗华,落泪了。
江早元起身拿着毛巾走到母亲的床边,弯下腰。
轻手轻脚替母亲擦着眼泪:“妈,小民只想让王兰兰过得更好一些。”
郗华的眼泪掉得更快,她连连点头。
不停点头。
她从没想难为过谁。
以后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不想管。
她只是觉得心好痛,她的小民啊,为什么总是要受这样的折腾!
……
所谓的财产风波并没有刮起。
江民转入IcU的第三天,他醒了。
王兰兰揪了揪自己的衣领,刚刚出了一身的汗。
身边的人回来,低声对她讲了什么。
江早晖又挨揍了!
王兰兰不高兴,她就叫人打江早晖。
江中海说了让她不高兴的话,她不能反驳,她打江早晖。
江早晖先是被人把牙齿全部敲掉,现在又鼻青脸肿,只要他敢提一次财产分割,王兰兰就叫人去打他。
她不怕他闹,也不怕他报警。
王兰兰现在同公公就算是撕破脸了!
江民醒过来后,第一个见的人就是王兰兰。
他看着她站在距离自己三大步的地方不肯移动,皱了皱眉。
怎么不向前走呢?
是他状态不太好吗?
江民缓缓抬起手,对着妻子招了招手。
兰兰快步上前,她想抱抱他可是不敢乱动。
从他出事到今天,她没掉过一滴眼泪,因为没哭又被公公背后讲了很多。
王兰兰亲耳听见的就足够多了。
她一边守着丈夫,一边又极其情绪稳定的陪伴女儿,出事到今天江夷光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进医院了,小孩子永远只要有玩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她在看着最爱的这个男人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落了泪。
江民有些无力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泪。
兰兰靠上前,将脸凑到江民的手边。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
“别怕。”
王兰兰突然间情绪就崩溃了。
那么害怕的时候没哭,现在他明显好转了,她哭了。
江民幽幽叹口气,他没有力气抱她,只能不断抚摸着妻子的脸低声说着:“都过去了。”
……
江民见了母亲,郗华这次真的是受到了很重的刺激。
身体倒是没什么事,可脸有些偏瘫了,说话说不清楚。
看见三儿醒了,郗华眼泪淌成了一条小河。
“找个医生好好看看,叫盼盼给你找。”江民的精神头还是不行。
郗华连连点头。
“妈,我好累,你就听你儿媳妇指挥就行了。”
江民现在没力气管母亲的事情,他自己都是这个样子。
但他晓得王兰兰会做得很好。
郗华走了以后,江早元进了病房。
江民由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爸。
人在那种关头做出来这样的选择,谁都能理解。
但,不一定能原谅。
在他的心里,江家没有王兰兰重要!
江早晖得知老三醒了,先是愣了几秒。
之所以不肯走的原因就是他要等到最后的消息。
没想到……
江民要死的时候,江早晖是动过恻隐之心的,可江民又不死了,江早晖就觉得怎么就那么寸呢?
应该死的!
死了,才能兄友弟恭!
只有江民死了,他的日子才能好过!
那些钱……哪怕就是拿三分之一,也足够他活了!
江早晖甚至想过,他要跟陈子瑶离婚,他要重新再娶!
现在……
又过来两个人,两个人都有一米九多,一看就很壮的那种。
他们俩一个捂着江早晖的嘴,一个勒着江早晖的脖子。
王兰兰面无表情看着像是破抹布一样被扔在地上的人。
“贱人”江早晖还在叫嚷。
为什么不是在古代呢?
要是在古代,再往前一点时间,他就可以做主勒死王兰兰!
现代还是太文明了!
为什么不是古代啊?
他要把王兰兰卖妓院去!
眼前的人照着江早晖的小腿骨一脚踹了下去。
王兰兰木然看着躺在地上叫得跟杀猪似的男人。
医院-
郗光把江民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怎么住院很无聊吗,还要看光盘。”郗光吐槽着外甥。
江民出事后,郗光就躲了。
林颜对他说,关于财产问题肯定是要拿到明面上来说,建议郗光少管!
以林颜的角度来说,无论江民死与不死,郗光又得不到什么。
胡乱掺和进去,直接就把王兰兰给得罪死了。
江民死,得罪就得罪了。
江民不死,那这笔账有得算了。
郗光问过他姐的意见,如果是郗华要去争小三的财产,那郗光不管得不得罪王兰兰,他都得站在他姐一边。
问题是郗华没有想过去争。
郗华自己都不设防,郗光也就淡了那心思。
小民那时候状况不好,郗光就每天过来,他只关心病人,不关心其他。
“现在看吗?”
“看。”
郗光把光盘放了进去,自己嘟嘟囔囔说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非得现在看。”
等待读盘。
等到里面的内容播放了出来,郗光一脸问号。
是前些年小民过生日拍的一些录像,看里面人的脸和状态就晓得是几年前,因为小民那时候比现在更加年轻。
“怎么怀念年轻时候的自己?别担心了,医生都说没问题,你会长命百岁的。”郗光笑笑说。
江民看着光盘里面的人。
每年过生日其实都会录一次录像,录的目的不是为了纪念生日,而是为了留住王兰兰的所有时光。
病房里郗光没有在说话,看了一会他觉得有些无聊,自己靠着椅子就睡了过去。
明明是医院,结果窗帘都拉上,搞得病房里乌漆嘛黑。
江民就靠在床头,看着电脑里面的那张脸。
“嗯?”王兰兰推门进来,迎接她的是一室的黑。
下意识发出疑问。
郗光听见声音,醒了。
开了灯。
“我先回去了。”
这些天他都没睡好。
“舅,我送你。”
“别送来送去了,不用送。”
王兰兰要去拉窗帘,江民拍了拍自己的床边,示意她坐过来。
“窗帘不拉吗?”她问。
“一会拉吧。”
又重新拍了拍自己的手边。
王兰兰坐了过来,江民伸出手揽住妻子。
“夷光呢?”
“下午我回去接她。”王兰兰说。
她不太想让女儿来医院这种地方,又觉得没有必要。
来的两种可能性无非是……
现在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不来也行,还小呢。”江民的脸贴在妻子的手心上,喃喃说着:“就是突然想她了,想见见她。”
很神奇的感觉。
以前他好嫌弃江夷光,觉得他爱女就是个小笨蛋。
可现在,他挺想那个小笨蛋的。
“那我让阿姨现在带着她来。”
江民:“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过两天我回去看她。”
兰兰替丈夫顺顺发丝,让他靠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是不是出了挺多让你心灰意冷的事情?”江民捏着王兰兰的手指,把玩着。
他大哥都说了。
老实讲,这件事出在别人身上,江民百分百理解。
可这件事出在他盼盼身上,他只想杀人!
欺负他盼盼!
欺负他赢赢!
即便如江民早就替妻女做好了退路,听见的时候还是气得人都要炸了。
怎么他死了,就谁都可以踩他老婆和女儿一脚?
“没什么,都挺好的。”王兰兰略过那些不愉快。
能解决就好,没必要给病人讲这些叫人难受的事。
针对也只是针对她而已,大家没有针对过她丈夫。
“没有就好。”
……
替陈子青办事的那个人被判刑了,他依旧不肯交代。
只是他家里人拿到了那笔巨款,很快买房买车各种折腾,中间不知道怎么就被骗了,被骗得精光不说,还拉了一屁股的债。
据说是杀猪盘。
那人的妻子把能贷的款都贷了出来,拿去投资,结果发现被骗。
报了警,只是警察抓不到人。
……
兰兰抱着女儿,贴了贴女儿的头,她低声交代着:“爸爸生病了,看见爸爸不要往他身上扑。”
不让江夷光来,除了不愿意让小孩进医院外,还有一点,夷光生病了。
保姆见王兰兰抱了孩子好一会,伸出手打算替替。
刚晓得男主人好像出了意外,这两天王兰兰经常回家看孩子,她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还以为就是忙呢。
“还难受吗?”兰兰问女儿。
“我来抱吧。”保姆还是打算把孩子接过来。
夷光大了,体重也重了。
“没事,我抱会。”
王兰兰对着女儿笑笑。
“妈妈,我不难受。”夷光去贴妈妈的脸。
“嗯,难受了记得对妈妈说。”
抱着孩子准备去病房,堪堪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郗华在椅子上坐着,她这两天面瘫的情况有所改善,好起来点。
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郗华屏气敛息,她没敢说话。
老的她得罪不起,小的也得罪不起。
活着活着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劝啊劝的,劝了一辈子,劝不动了!
如果小民没本事,或许会比现在更和谐一些。
偏偏小三就是有本事,老江也不肯妥协。
江民在说:“……打他怎么了?怎么没打死他呢!”
“混账,那是你二哥!”
“我出了点事,他上蹿下跳,怎么我女儿能得多少还得他江早晖说了算?我就应该叫人打死他。”
江民看也不看父亲。
他是真的后悔,不是随便说说。
想把江早晖拉下道了,不是一件难做的事情,他有一千种办法搞死老二!
江中海挥手:“我不跟你说!”
现在说这些也是枉然。
他从来就没有赞同过老二的想法,但小三有了意外,夷光是肯定要接回他身边来养的!
他信不过王兰兰!
“是不肯说了,还是说不出来?趁今天咱们就把过去的事情一招说清楚了!”
郗华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又要严重了。
继续说下去,就是往掰了说。
维护了这些年,最后还是这样。
顾得了老的,就顾不得小的。
家,散了也就都好了!
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她都不知道,感觉不出来。
看见小三躺在里面一动不动,郗华当时人就这样了,连续两天甚至眼睛根本闭不上。
“你说!”江中海喘着粗气。
“干脆趁这次……”
病房的门被推了开,王兰兰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去找爸爸。”
江夷光奔着病床就走了过去,王兰兰跟在女儿身后进了门。
江民后面的话停了停,他抬眸往妻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夷光经过奶奶身边的时候,伸手从小包包里去拿纸巾。
这包是她妈妈买给她的,面上有个双c标志。
“奶奶,别哭。”
夷光用手去给奶奶擦脸。
王兰兰温顺叫了声:“爸、妈。”
走到病床前,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拿药递给丈夫:“到点吃药了。”
“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医院病人进进出出的。”江民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她要来!”
药递过去,又将杯子送到丈夫手边。
“这药太苦了,吃得我人都跟着苦了。”江民没有温度的视线往回收了收,状似无意抱怨了一句。
“你哪里苦,你人明明是甜的。”兰兰压低声音笑笑说了一句。
江民深不见底的深眸看着妻子。
他抬手将药一口气都吃了。
“爸爸!”江夷光给奶奶擦完眼泪,又转回来看自己爸爸。
小孩也跟爸爸很亲,看着爸爸躺在床上,一脸担忧。
江民拍了拍床边,夷光脱了鞋上了床。
“别挤爸爸。”王兰兰叮嘱女儿。
江民是完全没料到夷光会来,生了一次病,对女儿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生怕自己死了,没人能护得住他女儿。
安排得好,可出现万一呢?
“挤了也不怕。”
夷光伸出手去搂父亲。
“妈,该回房间休息了。”王兰兰依旧温温柔柔看向婆婆笑笑说着。
郗华连连点头。
是要走了!
是应该走了!
“我送你。”
郗华回了病房,想想小三刚刚的那个态度,恩断义绝也就差说出来了。
当爹的硬气,当儿子的硬气,只有她不硬气。
郗华叫自己赶紧打住。
身体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不该想的不去想,想了也没办法解决。
兰兰已经把场面控下来了,小三也没说绝情的话,父子俩也没闹到天崩地裂,就这样吧,挺好的。
丈夫怎么样,儿子怎么样,都不要去想。
她能操纵谁的思想呢?
她只能管得住自己。
郗华就想,但愿赢赢千万千万别像她爸!
也别像爷爷,要像就像妈妈,实在不行像大伯和大伯母也成。
病房里江民轻轻拍着女儿,他让保姆先回去。
保姆下意识先去看王兰兰,等到王兰兰点头了,保姆才走。
孩子爸爸照顾孩子的时间太少了,从生下来到现在全部加在一起……能有十个小时?
出了病房保姆在门口站了一会。
江民的话,她觉得有点不稳当。
主要是男主人以前对孩子,关心吧……你说没有,那是亲爹,肯定是有。
耐心,肯定就是没有多少。
钱上头,那给的足足的。
房间里江民捏了捏女儿的小手,江夷光玩一会累了,就睡了。
他轻轻拍着爱女:“你不该说话的。”
江民觉得盼盼就是这点,让他一直很无奈。
退让!
对谁都是退让!
话说完了,一了百了。
那时候不是王兰兰进门,他和江中海之间的关系,也就落幕了。
江民没看王兰兰,他只是盯着女儿的小脸认认真真瞧着。
他那双内敛锋芒的双眼带出了沉郁的压迫感。
江民的话,别人捅他一刀,他就要还一百刀。
可是王兰兰不是这样的个性!
过程搞成这个样子,结局势必就要痛快,在他痛快之前,王兰兰出声阻止了。
“妈生病了。”
公公一直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因为地位问题,所有人都会为他特意让路。
正常家庭里不会出现江民这种不听话的孩子,所有人都会围绕着江中海去讨关心。
江民靠自己的本事也是一直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他也不屑去讨别人的喜欢与不喜欢。
可。
中间夹个郗华。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子。
江中海可以不去考虑郗华当时的心情,江民也可以忽略母亲当时的状态。
王兰兰受过婆婆的庇护,她不能不想。
在这个家里,对她掏出真心的是婆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回报真心。
王兰兰晓得自己不吭声不参与,这件事刮不到她的身上来。
江民与家里闹不闹翻与王兰兰何干呢,她丈夫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是她的,钱是她的,她完全没有必要去得罪江民。
但是。
她还是出声了。
江民的手离开了女儿的脸,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妻子。
他很早就说过盼盼总是喜欢在这些烂人和烂事上费功夫。
王兰兰缓缓朝着丈夫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多半步处,伸出手拉了拉丈夫的病服。
苦笑一声:“你知道的,我是个儿媳妇,我是个外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由我。”
她不解释所作所为,她只讲自己的难处。
王兰兰突然的示弱让江民的视线变得缓和了起来。
江民将人拉进怀里。
“是我不好。”
他刚刚确实有点生气,气她多事。
她之前身体不好,一定就是被这些事给害的!
偏偏她总喜欢管!
江民不愿意王兰兰跟她娘家,跟他家有过多的牵扯,没有必要!
兰兰靠在他怀里:“怎么办呢,我就是个烂好人!想当个孝顺的女儿,也想当个孝顺的儿媳,图美名图事事齐全。”
婆婆脸已经面瘫了,现在闹崩,只怕会出更多的问题。
那爷俩只顾自己爽快,她能咋办,她只能这样。
王兰兰太了解江民, 如果指责,她只会让丈夫的火气越来越盛。
江民低叹:“我不是指责你。”
“你不知道妈妈对我有多好,她不是把我当儿媳而是把我当成了女儿,每个月都会给我邮寄我喜欢吃的板筋。
知道我喜欢吃哪一家,都会自己跑出去给我买。
我刚刚结婚妈妈就给了我很多首饰,那时候我也没生夷光……”
王兰兰见过的所有婆婆里,她婆婆绝对是最好的那个。
“我是把她当成自己亲妈看的,我亲妈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没办法的江民。”
兰兰伸手拽着丈夫的衣襟,用力拽了拽。
王兰兰的眼睫挂着泪滴,眼眶里星星闪闪都是眼泪。
她是真的可怜她婆婆。
一辈子了,总得有个人替婆婆着想一下的吧?
亲儿子不行,那亲儿媳妇呢?
总不能凡事都指望大哥的吧?
“我不能去得罪爸,爸原本对我就有很多看法,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我晓得我说了什么,你都不会跟我计较,在这个家里只有你护着我!
当时江早晖……他们都在算计钱,我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大概可能别人家出了这样的事情都会这样做吧,毕竟嫁进来的女人都是外人。
律师跟我说了你立遗嘱的事情。”
王兰兰起身抱住丈夫,死死抱住。
“她是你妈妈,我不想你留下任何遗憾,我能替你做的事情,我尽量去做,你别嫌弃我总多事好不好?”
她说着话,身体轻轻发颤,哽咽着难以继续。
江民叹息一声,面上的不悦之气快速消散,拦腰抱起妻子去了休息室。
他住的病房是个套间,除了夷光现在睡觉的地方,还有两个房间。
江民把妻子放到床上,伸手抚摸着王兰兰的脸庞,轻声安抚:“没有怪你,没有怪你多事。”
“我又发脾气了。”
他想要将人放在床上,可是她抱着他不肯撒手,江民只能站在原地保持弯腰抱着她的状态。
“我过去看看妈。”江民想起母亲,幽幽叹口气。
王兰兰用自己的脸去蹭了蹭丈夫。
……
江民的助理和秘书在门口等了会,大约三十分钟后就进去开始工作。
没办法,钱从来不是天上飘下来的。
两个人很快感觉到了老板的心情不愉悦,老板的不愉悦瞬间外放给了他们。
助理脑子短路了一秒钟,实在是室内气压太低。
江民懒懒靠在沙发里,慢悠悠翻看着文件。
监狱里陈子青听着律师缓缓说着外面的情况。
那些钱她保不住的!
罚款五亿十亿都是小事,现在……
陈子青现在觉得或许当时多个选择,她若是结婚了,可以将钱转移出去!
转出去的,国内也就没有办法追查。
又想,江民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换成是自己,她也一定会搞死江民!
她只是想江民去死,没料到江民还是命大,依旧没死!
陈子青轻声笑了笑,她遇上一次事情,就得死。
江民遇到过了,活了。
这就是命吗?
这不是命,这是因为江民有个能拖得住他的家庭。
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他出了事故以后肯定会更加小心,就不太方便了。
江民还有个女儿,或者他老婆……”
那人没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陈子青缓慢眨了下眼皮。
动江民的老婆和孩子吗?
“算了!”
“老板!!!”
陈子青想搞的人只有江民!
冤有头债有主!
她依旧觉得可惜,如果是她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她可做的事情更多!
她可以拥有更多的权力,她可以将这些权力变现。
操纵是错吗?
只要家世足够强大,随时随地都能撤退。
她只是没有那么好的出身而已,她运气不好。
呵。
她爹要是谁谁谁,今天这个世界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
“也没告诉我们,兰兰这孩子……”杨贵芬听到小女儿提大女婿的情况,和王振刚风尘仆仆就赶了过来。
一家人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告诉!
这个小兰兰!
杨贵芬就怕江民挑理。
大女婿原本就不好相处,结果出事了以后你说老丈人和丈母娘竟然都没到场!
真是战战兢兢解释。
怪不怪他们,也就那么地了,要是怪兰兰,觉得兰兰家里人不懂事……
麻烦了。
杨贵芬现在就摸不清江民的脉。
实在是这人好一阵坏一阵,谁晓得他到底是好是坏。
病床上传来江民温和的笑声:“妈,是我没让她告诉的,怕大家跟着担心。
不怪盼盼,她都是听我的,要怪你就怪我吧。”
杨贵芬:!!!
王振刚:!!!
这妖怪是谁?
能说出来这么贴心的话,这不是江民的风格呀。
什么情况?
王振刚克制着自己想要扭转的头,他特别好奇今儿太阳时打哪边升起来的?
“爸是想看看今天外面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来的?”江民同岳父开玩笑。
王振刚:……
杨贵芬:……
两口子同时想着,这是吃错药了?
王振刚嘴笨,不晓得该和大女婿谈些什么,人家懂的他不懂。
他懂的,人家好像也不感兴趣。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杨贵芬压了压那种不适感,她对上江民和夷光都会这样!
不知道能说点什么,这嘴就跟个棉裤被缝上了似的!
心里想的是,死嘴赶紧多说两句活跃活跃气氛,奈何嘴就跟死了一样完全张不开。
虚情假意,都掏出来上啊!
杨贵芬:……
问问女婿身体疼不疼,问问女婿吃没吃饭,问问女婿亲家都挺好啊,倒是问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江民情不自禁视线跟着进来的人走。
“我拿下电话。”王兰兰身上飘来一阵他熟悉的味道。
忍不住偏过脸去看,觉得他老婆的好看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般,美的让人心突突。
随手抓起旁边的电话,递了过去。
兰兰伸手接,江民几多贪婪的感受着手与手摩擦间的触觉。
他的视线内,王兰兰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手机被他攥在手心里没给,江民看着妻子颈窝处的一片白皙,黑沉的双眸轻轻动了动,血液瞬间升温。
“嗯?”兰兰一脸不解。
江民松了手。
“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去吧。”
等王兰兰出去,江民再次将视线移回到岳父母身上。
江民:“爸,夷光这边可能盼盼忙不过来,要不你跟妈还有奶奶就暂时搬过来住帮一段时间的忙?
不让你们白帮忙的,我出市场价格的五倍。”
谈感情的话,他不会。
谈钱的话,他很会。
江民不是在跟王振刚谈,是他要!
他出事的时候,盼盼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这一家子瞧着就那么回事了,不还是能起个安慰的作用!
就当花钱买了个平安符放着好了!
能宽他老婆的心,这作用就够了。
“不要钱不要钱!”王振刚一听大女婿的话,屁股就坐不住了。
不晓得为什么,就总觉得有针扎他。
是不是挑理了呀?
帮芸晴带孩子了,没帮兰兰啊!
“那太感谢爸了。”江民说得没什么诚意的样子:“她呢事情也多,自己也忙,又年轻又不顾身体,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身上,爸得伸把手帮帮她。”
他老婆太难了,处处要替别人着想,又得替他尽孝。
“应该应该!”王振刚重重点头。
“那爸,咱们就说好了,回去把饭店关了,所有损失我都给。”
“不用不用,没什么损失!”王振刚一脸客气。
王兰兰打完电话回病房的时候,就看父母干坐着一句话没有,她拿过一旁的橙子递给父亲。
“不不不吃了。”王振刚一脸客气。
还没有从跟江民客气当中转回来,拿着客气劲对着亲女儿来了。
“爸怎么说话还磕巴了?”王兰兰突然调转视线看病床上的丈夫。
又跟她爸说什么了?
把人弄成这样!
“爸说奶奶年纪大了,老家那边冬天也冷,我觉得还是让奶奶搬过来住比较好,这样你也方便照看。”
谁照看谁,那就不一定了。
老王家千不好万不好,不太麻烦他老婆这是真的!
他爸那头……
他现在一个也信不着。
他比盼盼大这么多,是要死在盼盼前头的,真有那么一天,他妻女身边也得有点自己人。
“在元城这边开个饭馆也挺好。”
王振刚连连摆手。
在这里开饭店,那得花多少钱啊?
他水平又不够!
王兰兰去床边给丈夫倒水,递了过去:“喝点水。”
一上午也没见他喝过什么水。
江民接过杯子,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妻子的面庞上。
就这样吧!
她的家里人,他多出钱就是了。
他多给点关心。
终归是她的依靠。
有血缘的还是比没血缘的强,至少不会处处算计盼盼。
……
王振刚的饭店,关门了。
荣发大饭店现在势头刚刚好,这附近办包席都有得赚,所以往外兑的时候非但没亏,还赚了一点点。
当然也就一点点而已。
老家的房子是卖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装修得那样的好,花了那么多的钱,就是屋子里的家具都砸了那么多,王振刚心疼得直淌血。
王兰兰叫他卖掉,亏钱也卖!
“要不就放着吧。”王振刚还是舍不得。
王奶奶环顾家中,叹口气:“卖吧,省得惹人家不高兴。小民是高高兴兴接我们过去,还留个尾巴干什么。
他也不差这点钱,咱们也别差了。”
王奶奶晓得这次走,估计就再也回不来了。
孩子在哪里,老人就得跟着走到哪里。
老王家听说王振刚要卖房,大家都想买,可是手上没钱。
二手房也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
最后很便宜的卖给了吴月家,吴月出钱买给父母住的。
亲戚之间不好多要钱,半卖半送也就那么地了。
走之前杨清源给姐姐姐夫践行,席上大姐夫也来了,不过瞧着身体不太行了。
席间,大姐夫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你大姐走得太早了!”
姐夫老泪纵横。
他是个老实人,这辈子活得窝窝囊囊,妻子活着的时候他就听妻子的话。
妻子愿意管娘家他就让管,妻子把老七当亲儿子似的管,他也没拦过。
妻子一死,他人也跟着死了半个。
老七对他特别好,给买房给出钱还总来看他,现在家里请的保姆都是老七出的钱,姐夫就觉得所有的福气都让他享受了,他老婆是一点福气都没了。
杨贵芬猛一听姐夫提老大,眼泪也在眼眶里晃。
好人没好命吧。
姐姐死了后,姐夫一直就没找过。
儿女条件都不行,也就是因为老七,没想到这晚年生活还不错。
“就那命,心不狠能咋办?”杨贵芬感慨。
老大那时候要是心狠了,老七估计也活不了。
老大不心狠,自己死了。
命啊。
“你们兄弟姐妹当中,就贵芬命好。”大姐夫颤颤巍巍说着。
可不命好嘛,年轻时候瞧着特不好。
改嫁之后就好起来了。
虽说说了不算,没有办法管家。
杨贵芬点头:“是挺好。”
老王家一家都搬走了。
房子是王兰兰早早就给买好的,买了那些年一直空放着也没往外租。
租出去的话还要和租房的人接触,王兰兰觉得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加加班钱就赚回来了。
原本是买了两个,但现在其中有一个腾不出来。
王振刚看着房间里那堆了一屋子一地的东西,一脸不赞同。
买衣服能买成这样?
那是什么脚,能穿这么多的鞋?
这哪是屋子,这是破烂仓库啊。
王兰兰有点不好意思:“东西太多了,短时间收拾不出来。”
王奶奶看着孙女就是笑:“慢慢收拾,我跟你爸他们一起住也够了,也不在家里开饭馆。”
腾出来的那间房子也足足有一百八十平米,住三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王振刚皱眉:“赚了钱不能这么花啊,怎么能买这么多的衣服?”
这屋子里客厅里到处都是盒子,这是买了多少?
保姆心想,要是你知道这些衣服花了多少钱,你估计头都炸了!
能赚就能花完全体现在了王兰兰的身上,就这一屋子里的破烂能卖个几百万不费劲!
兰兰也不反驳,笑眯眯点头:“是,我以后改。”
杨贵芬说丈夫:“你别什么都管,少说话多吃饭!”
让家人安顿好,王兰兰又回了家。
回来的时候江民已经人在家了,听见开门声,撩了撩眼皮儿。
“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好像东西确实买太多了。”王兰兰想想,好好一个房子用来装破烂,是有点浪费。
“嗯?”
什么玩意买多了?
才两个房子装穿过的衣服,这叫多?
江民给老婆买衣服,不看对错,只管件数。
一季的新品,管它好不好看,先买了再说。
这就是用钱来奠定地位,什么都买了,买得足够多了,谁看见他老婆不是客客气气的?
至于穿不穿,贬值不贬值,这不需要考虑。
“好好一个房子用来装破烂,有点可惜了。”
“只能说明那房子太小了。”江民起身。
卧室-
兰兰擦了护手霜,坐在床边。
江民由身后贴了过来,脸贴在她姣美的脸庞上。
“身上干净了吗?”
从他出事,到出院已经过了好久。
中间又赶上她家里搬家,又来了大姨妈。
等啊等的。
王兰兰的睫毛轻轻眨着,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挺大岁数的人了!
怎么一直这样啊?
属于灯光的光晕照在兰兰的脸上,美的虚幻,又美的……让他觉得易碎。
比他小十一岁!
一轮!
“嗯。”
*
韩朝臣的生活还不错,头脑灵活也会办事,从单位离开后抓到了很好的机会。
事业的成功和感情部分的缺失,让韩朝臣特别想要成个家。
经历过许革事件,韩朝臣心里就憋着一个念头,想要做给许革看!
他想找个方方面面都特别出色的女人结婚,一雪前耻!
你家瞧不起我是吧?
我现在让你们瞧瞧!
他有钱了!
许革再婚了,再婚对象就是之前家里介绍的那个公安,两个人没在要孩子。
韩朝臣的成功,许革家里不屑一顾。
韩朝臣打着要看女儿的旗号,其实就是想看看姓许的那一家子有没有后悔。
可惜的是,姓许的依旧没把他看在眼里。
许家人懒得同他接触,许革更是非必要不与前夫见面。
过去那些年了,很多的感情现在回头来看,觉得自己当初真是傻得可笑。
韩朝臣那股子不得劲又又又来了!
他给闺女买这个买那个,可是买着买着……
他不去见女儿了。
见了觉得没意思。
对于那个孩子,他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孩子见到他,也不太亲。
韩朝臣梦想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他不愿意向下找。
奈何最后还是找了个年轻能听话的人,两人又生了个儿子,从那以后韩朝臣还是断了女儿的抚养费。
不想给!
两个大人之间的矛盾,最终落到了孩子的头上。
许革对于前夫给不给抚养费,她也不是很在意。
她没有大富大贵的生活,可她和丈夫两个人也都有工资,也能把孩子养得好好的。
至于起诉要什么抚养费,她才懒得起诉。
同那个人多接触一秒,她都觉得难受。
孩子的姓改了,跟着许革姓许。
韩老二韩朝胜……
老韩太太依旧没有等来老二的洗心革面。
一辈子都是这样不着调。
老韩太太能走能动前,老五跟着岳父母一起住。
在家里那一片,韩老五都是出了名的孝顺女婿。
先是丈母娘生病,全程他作为女婿伺候。
后头又是老丈人生病,又是他给伺候走的。
等到老韩太太岁数大了,韩老五和母亲搬到了一起住,为的是能方便照顾母亲。
老五一同老太太住,老二就彻底消停了。
老二敢来一次,老五就敢剁了老二!
老二无声无息还是在混日子,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就没断过。
老二开始打工赚钱,他赚到的钱都贴到了那些女人的身上,自然有女人愿意跟他。
韩颖身为韩朝胜唯一的女儿,她没有得过她爸给的一分钱!
谢红云这个做亲妈的,对着韩颖也是不太喜欢,一分钱不掏。
但韩颖要是去亲妈家待一待呢,谢红云也没说会往外撵。
韩丽看起来要比同龄的人老了许多,喝药过后薛铁军就再也不管她了,大概是怕她死吧。
因为养了韩颖,韩丽多操了很多的心,孩子不听话又不消停。她是出钱出力又不得好,忍不住就叨叨叨骂韩颖,最后韩颖同她姑也是闹得挺难看。
养的这个侄女,韩丽自认尽心尽力,只是……效果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好。
大家总说既然选了,就别后悔,可韩丽还是后悔。
韩颖依旧不听话,磕磕绊绊勉强初中读完就不肯读了。
那个年纪跑出去打工,能干的就那些活呗,等到十八岁就开始和人同居,韩丽是闹了也拦了,拦不住!
孩子缺失的东西,作为一个姑姑,她补不上去。
你觉得她年纪太小,选择的对象就是个坑,可韩颖就是要结婚要成家,逃离姑姑的谩骂,逃离姑姑的啰嗦,逃离让她窒息的环境。
韩颖二十岁就结婚了,选择的结婚对象,三无产品。
要房子没房子,要钱没钱,要样貌没样貌,要家庭没家庭,可就是这样,韩颖打死要嫁。
韩丽和韩颖因为结婚的问题,姑侄俩干了起来。
韩颖同姑姑说了很多心狠的话,韩丽气得病了一场。
养你长大不求你回报什么,只求你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结果就这样了?
早知道,她何苦呢!
韩丽后悔了。
后悔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在了肩上。
老韩太太不行的那几天,韩老五把哥姐都叫到家里,大家商量要不要把母亲送医院。
其实大家都晓得老太太肯定是要不行了,去医院呢……也是一样的结果。
韩丽和韩四都来了,韩三依旧不到场,依旧出钱。
没人通知韩朝宗。
韩家这些年,大家都不和老大走动,只有老三和老大关系特别的好。
那哥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韩五:“还是送吧,毕竟医院还能打个止疼针什么的。”
韩丽:“送!”
韩四通知了韩朝宗,韩朝宗在电话里把具体情况都问了,他说:“其实没必要送。”
韩四:……
他觉得他哥,心真狠!
老韩太太进了医院,病痛把她折磨得呼天喊地,太疼了!
韩家几个子女自动排班,老三不参与,老三出钱出媳妇。
老三的媳妇这次回钢城了,亲自上手伺候婆婆。
韩朝宗也回来了,杨芸晴来了医院看了一次,韩朝宗没让杨芸晴留医院,轮到他的那天,他就自己过来伺候。
倒是韩节一,可真是老韩家的大孙子,请了假回来伺候奶奶,白天大家轮,晚上就他自己,谁劝都不走。
前后也就六天,老韩太太没了。
老太太断气前就一直等着韩朝胜出现。
她这一辈子,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爱,不知道爱是什么。
可她最最无助的时候,老二站到了她的一边,那时候老韩太太是感觉到爱过的。
那是子女爱,虽然外面和家里的人都不赞同,她太憋屈了,没人会站在她的立场想问题,只有老二干了!
干了叫大家骂畜生不如的事情!
韩朝胜到底是来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声一声喊着妈。
老韩太太听见那声妈,断了气。
韩老二也就在母亲断气前来了,之后再也没影子了,他妈出不出殡,这好像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韩老五认认真真为母亲办着后事,买骨灰盒的时候老五和韩丽坚持要买那个两万的,他觉得这比五千多的好。
韩四问韩朝宗的意见。
韩朝宗说:“都是那玩意,五千一万没分别。”
韩老五对着大哥挥了拳头。
哥几个……加上韩丽,打起来了!
谁都不痛快!
韩节一拦在老叔面前,一脸疲惫看着老叔,韩老五想剐了韩朝宗的心都有了,但对上侄子……
到底是没在继续。
韩节一没错。
作为一个孙子,能尽的力气都尽了,比任何孩子都孝顺!
老五就想,这些年了,老二也不来家里了,老大管过妈吗?
不管的。
冷漠的就像是个走道的。
节一都知道来看看奶奶,挂念奶奶,伺候奶奶,他爸那么大的人不知道吗?
他妈就算是有错,能不能一辈子都是错?
老五扔下一句话:“反正妈死了,从今往后,咱们别来往了!都当对方死了吧!”
老韩太太死了后就留了那房子,按理说是要给大家平分。
韩朝宗不参与分,人家也不稀得要那点玩意。
老四有心想要,毕竟他是儿子对吧?
老五说:“妈这些年生病都是我姐里外里的跑,我姐付出最多,韩颖也是我姐给养大的,给我姐。”
老四:……
……
王奶奶得了间质性肺病,这病呢就是肺子已经纤维化了,能呼吸的地方很少。
这种病呢,就非常害怕感染一些其他肺部相关的疾病,比如说感冒和肺炎。
杨贵芬不敢瞒着,给王兰兰打电话。
王兰兰开着车载着奶奶去医院,全程她负责所有,王奶奶就负责听话,让去哪里就去哪里,不与其他人做接触。
王振刚全程陪同,这边做检查了人就进去,做完检查马上走。
杨贵芬快手快脚给做消毒,夫妻俩带着老太太马上回家。
各种检查结果他们都不需要等,只要王兰兰一个人看就足够了。
果然血项检查结果出来,指标就是不好。
医生办公室-
“这得住院。”医生觉得现在病人就应该住院了。
杨芸晴从外头快速奔进医生办公室,她是看见了她姐,快步跟了进来。
刚刚下班。
王兰兰说:“不行,我奶不能住院。之前住院感染过一次。”
那次王奶奶人差点就交代了。
医院里什么样的病人都有,恰巧王奶奶这病害怕传染。
特别是特殊时期,要是遇上有感冒的随便一传染,老太太就得进IcU。
“对对对,不能住院,她前一次住院差点命都没了。”杨芸晴附和。
大夫:“那我给你开点消炎药。”
医生说了个消炎药的名字。
杨芸晴一听这药名,下意识去看她姐。
以前吃过这药,不太行。
王兰兰:“大夫,我就想知道我奶奶现在这情况什么药用进去会起作用,至于后果还是能不能买到这些您都不需要管,我自己来负责。”
大夫:“我们这药是国产的,一天医院只能打一瓶。我建议你回去买进口的,然后打两次,打三瓶。”
王兰兰起身:“好的,谢谢您。”
姐俩刚刚从医院出来,那头电话就打了进来。
王兰兰不想麻烦人,因为这病她多少知道点,之前奶奶犯过。
医院里有人看见她了,来了电话。
电话里那人说着和年轻大夫一样的建议:“打美罗培南,消炎的吃拜复乐。”
王振刚家-
药刚打了一天,王奶奶的情况就见好转。
第二天就恢复可以到处溜达了。
王振刚这些年也看出来了,关于老人生病他是一点不敢擅自做主,都得请示王兰兰。
问了王兰兰能够保命,自己送医院去的话,命早没了。
王奶奶有点过敏,王兰兰又去医院找大夫看过敏这事。
在医院里王兰兰就看见了得了同样病的家属,家属急得团团转,但是家属只是一个劲的问医生该怎么办。
医生说的还是昨天对她讲过的那些话。
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听见病人又一个家属哭了起来,说是送病人进来住院,结果被病房其他人感染上了肺炎,现在进IcU了。
急得嗷嗷哭。
兰兰走了两步,其实对于这样的事情很常见。
大多数的病人家属对于病人的病情,不太了解。
这就有个弊端,你不了解什么都让医生帮着做决定的话,这么大的责任都让医生背着,医生愿不愿意背呢?
遇上好的医生什么都没有问题,遇上不想背的,人家也没错。
这就会形成耽误治疗。
王兰兰叹口气,转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病人家属快速进了医生办公室。
“……能用什么样的药您就用,花多少钱我们自己担,这药能不能买到你也不用管,我们自己想办法。
医生真的很抱歉,我们确实什么都不懂,应该我们懂的也没懂,以后我都认真学!”
有句话她特别认同,身体是自己的,病也是自己的,想要活得久想要活得好,就得自己努力下功夫,全部指望医院和医生,这不可能。
*
番外之韩节一。
老韩太太住院的那时候韩节一没赶上,那时候他还在读书,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回家去照顾奶奶。
韩节一大学期间就在搞创业,研究互联网研究个人Ip。
他去研究普通人更喜欢什么,研究女性更喜欢什么。
为此他做了个账号,账号的内容就是做一些女性更喜欢的内容,占卜批算以及星座。
赶上了很好的时间点,个人确实又下了功夫,各方面所有原因加到一起,韩节一的那个账号吸了很多的粉丝。
三年后他就以高价将全部Ip打包卖给了别人,卖了很大的一笔钱。
韩节一在车站等了会,听见有人叫他,冲着来人笑了笑。
“累不累?”做哥的伸出手去接妹妹手里的包。
薛月摇头:“一路有吃有喝有什么累的。”
“那就好。”
韩节一拥着妹妹往车站外走,找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将薛月的包放到后面。
薛月没读大学,本人不喜欢念书,也念不进去。
韩丽倒是有鸡娃的心思,奈何薛铁军躺平了。
薛铁军就这么一个女儿,打死都不让韩丽鸡薛月,薛月的成绩就没好看过。原本高中毕业韩丽正在发愁呢,韩节一给他姑去电话,让薛月来京城找他。
韩丽他们同韩朝宗早就已经不来往了,过年过节都没有电话,就当老大死了。
老大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晓得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他也同韩节一讲过这些。
人冷静是好,冷静之后可能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比如说身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所有人都恨你。
恨不恨的,他自己并不在乎。
那就是他的选择,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韩节一跟他爸爸就有点不同,他是在爱里成长起来的小孩,他得到了很多的爱。
来自于他奶奶的爱,和姥姥姥爷的爱,甚至他大姨都是爱着他的。
一个有爱的孩子,他的内心是充满了爱意,他会牵挂薛月和韩颖。
韩丽总是抱怨韩颖这不好那不好,更是后悔把韩颖养大,韩节一听了也只是听听。
韩丽家-
韩丽和薛铁军退休后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能有一万多。
薛铁军的工龄要比韩丽更长,兢兢业业一辈子退休了,工资能有五千五左右。
韩丽工龄差了一点,退休金才五千刚出头。
不过以他们夫妻俩的退休金在钢城来说的话,怎么活都很滋润。
之前公积金呢没有用了,退休后就一次性提了出来,两个人加在一起大概能有不到五十万。
老韩太太那房子给了韩丽,韩丽原先想卖,后来实在卖不上几个钱就扔着没动。
房子留着总是个念想,就随便租出去了,也没有多少租金。
后头是运气好,赶上了拆迁!
拆了大概能有四十多万,韩丽给了老四和老五一人十万,老四觉得自己得的有点少,老五就不肯要,不过韩丽还是硬给了。
韩丽觉得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起来就是祸害,还不如不亏良心,该给的给。
其实这生活已经特别好了,韩丽和薛铁军退休后还在打工,打工的原因就是……想为女儿多攒点!
就一个闺女,你多给点,她就能生活得富裕点。
加上现在小孩不像当年那样好找工作,做父母的就永远挂心,怕孩子过不好!
韩丽额外打的那份工一个月还能拿勉强四千,薛铁军干的那份一个月快六千。
里外里,这个家每个月进账足足有两万!
一大早夫妻俩去早市买了很多的菜回来,薛月今天要回来,所以两个人早早做了准备。
从菜市场往家里走,韩丽就抱怨丈夫:“这年头车也不贵,你说你就买一辆开多好。”
别人家都有车了,就她家没有!
也不是说虚荣,纯粹出入不方便。
薛铁军提着菜,走的劲劲的。
他现在无比感谢当年的自己,幸好没和韩丽离了!
两口子都退休,一个月拿着一万多,这生活别提多快活了!
他说:“给薛月买吧,她小孩子别人都有她没有,不方便。”
韩丽撇撇嘴。
她之所以退了休,退休金还不低的情况下继续打工的原因就是,她认为自己亏欠了薛月!
养韩颖的那些年,没少出钱和出力,要是这些钱和力气都用到自己闺女的身上……
韩颖要是养好了呢,自然就没有这些啰嗦话。
后悔是因为没把韩颖养好。
家里忙忙活活,菜做一半薛月就回来了。
“快快快,让妈看看瘦没瘦?”
薛月对着她妈笑:“我瘦了没啊?”
“瘦了!”
桌上薛月说跟着她哥一起干工作,韩节一对两个妹妹都挺好,薛月过去一段,韩颖也跟着过去了。
现在的韩颖离过两次婚了……不过因为有韩节一盯着,多多少少是变了点。
薛月看着自己妈:“我姐说下午过来看你和我爸。”
韩丽拉了老脸:“我用她看什么?之前结婚是怎么说的?说我不管她!
说我跟你爸有钱都留给你了!”
想起韩颖说的那些丧良心的话,韩丽就恨。
白眼狼!
她养活韩颖到长大,她还有错了?
还被韩颖挑剔上了!
薛月叹气:“她那时候也什么都不懂,自己都没出路,想问题可不就那样了。”
人出去看看就不一样了,见识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想法和感官都会发生改变。
韩颖和薛月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姐俩属于无话不谈。
韩颖当时哭得鼻涕眼泪都飞出来了,她说她嫉妒薛月啊!
怎么可能不嫉妒呢,薛月有亲爹妈护着,处处替着着想,她有什么?
爹不疼妈不爱!
奶奶那时候天天就是骂她丧门星,姑姑没骂吗?
不想管她就别管,管了还要骂她羞辱她伤她自尊,那她就是个笨蛋,她有什么办法。
“别叫她来,我看见她我就来气!”
薛铁军听了无奈摇摇头,和女儿说起来以往:“……那时候不让她管,我们俩打成什么样?你妈根本不听!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你妈喝过药吗?”
“你说这些干什么?”韩丽呛丈夫。
哪壶不开提哪壶。
薛月点头。
“养都养了,现在计较上了!又这么不听话又那么不听话,那人韩颖怎么到了节一身边就听话了?”
养不养韩颖的,薛铁军觉得养都养了,就那么回事吧。
也就跟着吃吃喝喝,韩颖也没读大学,也没浪费他们的钱,他的钱都留给他女儿了,这样就还过得去!
再说,那房子不是给韩丽了,也还行,不亏!
“你哥这人是真的不怎么地,可他这孩子养得好啊。”薛铁军觉得韩节一这孩子就是有情有义。
一点都不像是韩朝宗和杨芸晴生出来的!
韩丽听见侄子的名,脸上也见了笑容。
老韩和杨芸晴就算了,她和那两个人没有来往。
但侄子逢年过节就算不能过来,还会亲自打电话问候问候姑姑和姑父,人不到礼物也到。
韩丽还真不图韩节一的礼物,她就是觉得这孩子很温暖,心是热的。
老大那两口子心冰冰凉,谁能想到竟然生得出这样温暖的孩子。
之前又遇上了突发事件,韩朝宗那么多店都关门了!
现在的经济大环境也不是很好,没人花钱买什么皮草,谁卖那些估计能亏死!
下午韩颖提着礼物登门了。
自己碰过壁了,结婚的时候不听话,现在吃到苦头了,所以也就清醒了。
韩颖觉得自己的头脑不太好,姑姑讲了那么多她就是听不进去,就是要作要闹,最后搞得自己很狼狈。
好在。
她哥拉扯了她一把。
年纪上来,吃过很多的亏,现在的韩颖脑子有点点好用了。
晓得对不起姑姑,也晓得亲姑姑并不想看见她,还是提了礼物登门。
进门无论韩丽怎么给她摆脸色看,韩颖都没有过去那种难受的心情了。
人真奇怪。
过去姑姑对着她这个样子,她就恨她姑。
可转了一遭,受了很多的罪,反倒是看得清谁对她才是真好。
韩颖依旧恨自己亲奶奶,想都不愿意想的那种。
她在奶奶的手里,她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奶奶除了骂她就是骂她。
但姑姑不是。
“姑,我对不起你!那时候小不懂事,总是跟最亲近的人耍脾气,姑姑……”
*
王振刚家-
王振刚腿部做了个小手术,韩节一在医院陪床陪了九天。
九天里没让任何人插手,就他一个人纯陪。
他同他姥说,他现在是男人了,男人就得扛起来家的重担。
病房里伺候王振刚伺候得妥妥的。
“姥爷,我这算是大孝子吧?”
王振刚呵呵笑:“算,怎么不算,你可孝顺了,跟你大姨一样孝顺!”
“什么时候来的?”韩节一刚给姥爷擦完身体,就看见他妹来了。
韩节一指指床头柜上摆着的水果:“想吃什么自己拿,我这手没洗呢。”
江夷光背着包走到床头前,叫了声姥爷。
“哎。”王振刚很大声回应了。
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
王振刚过来元城后,江夷光上学下学都是他跟杨贵芬接送,接着送着感情就起来了。
总接触总接触,感情就来了。
“别往医院来,医院都是生病的人,放学了呀?你自己来的?你姥呢?”王振刚叨叨叨。
他特别不喜欢夷光往医院进。
兰兰就这一个,有点闪失光是想,王振刚就要跳楼了。
真是捧在手心里都怕自己手心的汗,凉到热到孩子。
拿着比以前拿王兰兰更加慎重。
没看见江夷光身后有人,王振刚就火大了。
多大的孩子也不能自己进进出出啊,要是出事,谁负责?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杨贵芬拎着饭进门了。
王振刚:“你跟着她点。”
杨贵芬一愣。
跟了呀。
就下车后她发现饭忘记拿了,又折腾回去拿。
江民对女儿保护得很严实,从来不带女儿去任何公众场合,他和王兰兰很少亲自接送女儿,都是家里人都是工作人员去接。
江夷光也没出过什么风头,她学校里有钱的人比比皆是,倒也显不出来她多不一样。
王振刚不晓得是绑匪片看多了还是怎么地,就总担心别人会对自己外孙女下手。
江夷光打过招呼后,往旁边一坐,安安静静。
没什么话说。
这孩子打小话就少,不是跟着姥爷姥姥才这样,跟谁都这样。
坐了好一会,杨贵芬又带着孩子准备送回去。
韩节一起身往外送他姥和他妹,伸着手搂着他姥的肩膀:“不用总过来,过两天就出院了,交给我就放心吧。”
杨贵芬对着外孙笑:“姥怕你累到。”
韩节一挑眉:“当孝子还累呢?”
杨贵芬拍拍孩子的手臂。
节一吧,有点像大姨,那心可细了。
没有他想不到的事情。
赢赢吧,像她大伯,越看越像。
杨贵芬扭头去看跟着自己的小姑娘,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永远是这冷冷淡淡的样子,情绪特别稳定。
别的小孩小点的时候会哭,会跟同学闹矛盾,青春期的小姑娘不都是想东想西,她外孙女就没有过!
杨贵芬有些时候都想,你说夷光是脑子里太有思想了,还是脑子里没有东西呢?
一点烦恼没有的吗?
江民家-
江夷光在她姥那吃了晚饭才回家,九点钟进门,她妈人在家。
家里门口摆了一排的购物袋。
想也知道她妈又去购物了。
“乖女。”王兰兰走到门口,弯腰去拿女儿的拖鞋:“给你换了双新的。”
夷光看看地面上的新拖鞋,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
“女儿啊,笑笑。”兰兰看着女儿,无奈笑了一声。
她女,就不爱笑。
这点不像她呀。
也不像江民。
江民就是不高兴的时候还有冷笑呢,她姑娘脸上就很少见笑容。
江夷光对着妈妈扯了扯标准的微笑。
王兰兰:……
“去医院了?”
“嗯,跟姥姥去的,看见我哥了。”
王兰兰拍拍女儿的背,推着女儿去洗手间:“洗洗手准备吃饭。”
“我爸呢?”
“说晚上有饭局……”
话音还没落地,江民进门了。
王兰兰去接丈夫的外套,江民把衣服递给妻子,把手上的手表拆了一块儿递了过去。
“不是说晚上有饭局?”
“谈完事就回来了。”
“爸。”江夷光从洗手间探出头,叫了一声老父亲。
“我看看。”江民叫住女儿。
夷光拿着毛巾从洗手间走出来。
“剪头发了?”他问。
早上出去头发不是这样的。
江夷光点点头,嗯了一声。
江民笑笑。
他回房间换衣服,王兰兰跟了进来。
“我看见你女儿,我就仿佛看见我大哥大嫂了。”江民吐槽。
自己养的孩子,像别人,好生气!
“大一点话就多了。”
“大也是那样,你见我哥话多过吗?”江民反问。
他想起自己的那块表:“这表戴着不舒服,不要了。”
王兰兰看看手上的腕表,点点头:“正好今天新买了两块,你看看吧。”
“处理了。”他说。
衣帽间里有一块专属他放表的地界,摇表器们都在认认真真工作着,淘汰下来的那些表呢,一般对江民来说就是废品。
他不管这些破烂去哪里,他只管他不要的东西,不能再出现在视线内。
王兰兰去隔壁把他不要的东西理了理,这些的话明天就会由家里的阿姨拿出去卖掉。
普通的东西扔了就好,江民的表哪怕是二手的,也能卖到几十万上百万不等。
这些琐碎的工作呢,就会由王兰兰来处理。
换了衣服,他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给我女儿买表了吗?”他问妻子。
“拿了几块。”
“拿出来看看。”
江民撸了撸袖子,江夷光在椅子上坐着呢,她爸挨着她坐了下来,顺手摸了把女儿的长发。
“我看你这次考挺好。”
哪次都是一样的成绩。
永远第二名。
江民一开始就对女儿的成绩很生气,他给女儿取名叫赢赢啊。
那得赢啊。
结果他女呢?就这个个性,可气人了,劲劲儿的。
就考第二!
一次第二是意外,次次都是第二,这就是算计好的了。
江民想卷他爱女,至少得像他一样优秀的吧?
最后没卷起来。
所有人都不让他卷。
没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这孩子吧,有些地方像她妈,就不温不火的,你卷上天了,她动也不动。
说直白点,江民没干过他老婆,现在也干不过他女儿!
“我看看。”
王兰兰把装表的盒子一一拿出来,一块一块摆出来。
江民扯过女儿的小手,解开那表往手上去套。
“一般般吧。”
换了五块,他觉得都挺一般。
“这块还行,小姑娘戴挺轻的,也不算太张扬。”
他选中一块,觉得女儿戴起来很好看。
他说的不张扬就是六十万一块的,还不算上配货。
江夷光往回收了收自己的手,将手腕上的东西撸了下去。
“我戴运动手表就挺好。”给父亲当完了手模,她开始不配合了。
江民被女儿给气笑了。
“你那表才几个钱?”
傻闺女啊,爸赚钱是给你花的!
“不喜欢那些。”江夷光拒绝。
王兰兰挑挑眉头。
这就是她不喜欢带女儿逛街的原因,她女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从小就不感兴趣!
“收收收。”江民看着一桌子的破烂,一脸无语。
看妻子:“就没有别的款?还是不好看,好看她能不喜欢吗。”
保姆赶紧把桌子上的东西往盒子里收,哪个盒子拿出来的放回哪里。
这些估计很快就得出二手了,因为留在家里也没人要。
一开始往外卖这些东西的时候还都是王兰兰自己弄,后来就都是阿姨接手干了。只要把东西送到指定的地方,对方稍后核算出价格,就会给阿姨打款。
“知道了。”兰兰点头。
她的错。
饭桌上摆了饭菜,江夷光叫了父母用餐,自己就开始动筷子了。
江民用公筷给女儿夹虾仁:“多吃两口,吃太少了。”
他女有点瘦了!
当爹的八顿饭不吃也不觉得自己能饿死,女儿少吃一顿,他就闹心。
江夷光还是那样,你说任你说,反正要不要听,她自己说了算。
江民和女儿闲谈,没话找话说。
那怎么办,原本他这孩子来得就晚,他都当她爷爷的年纪个屁的才有她,他早就离开学校了,他怎么知道现在学校什么氛围,就得问啊。
关心!
当爹的一脸热情,当女儿的一脸冷漠。
十一点,江民洗漱完毕掀开被子上了床。
王兰兰伸手关灯。
“这知道的是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账主子呢!”江民跟妻子吐槽他爱女。
“我这么开朗的性格,为什么会生出来这种冷冰冰的孩子?”
王兰兰听了丈夫的话,实在没忍住,吐槽:“你开朗?”
江民回看妻子:“我不开朗,我性格不好,你能跟我结婚吗?”
兰兰失笑:“睡吧睡吧。”
“那时候你可喜欢我了,见我第一面就被我迷住了吧?死心塌地想要嫁我!”
王兰兰实在没忍住:“我们俩谁死心塌地?”
“你啊。”
她气得笑了一声:“对对对,我对你一见钟情,那怎么办呢谁让你长得好了。”
就算到今天,王兰兰还是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她听公司里很多的小孩在抱怨相亲对象,这个相亲队伍质量到底什么样她肯定不晓得,但当年的话,她相到的这个人,质量特别高。
“你就嘴好。”江民说妻子。
第二天-
“衣服怎么了?”
王兰兰看着丈夫穿了新买的衣服,盯着看了会。
“拱针。”
江民点点头。
西装袖子的位置多数是用另外的一套缝制方法,江民不喜欢那种,他更喜欢拱针的方式。
在这个家里,从他穿什么衣服,喜欢什么款式,到他一双袜子,都是由王兰兰亲自操办。
过去他还去买买衣服,现在的话几乎很少进专柜的大门,没时间也懒得去。
反正盼盼总能把一切都办得很好。
*
郗华生了场病,病房里除了兰兰进进出出,就是江早元每天准时准点到位。
郗华看见儿媳进门,笑了笑:“来啦。”
“妈,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郗华笑笑道。
这些年了,家里有事都是儿媳妇跑进跑出,郗华特别感恩。
江中海推门进来,看见三儿媳脸色也不是多好看。
王兰兰看进公公进门,毕恭毕敬退到一边去,这时候就要少说话了。
江中海忍了忍,没忍了:“夷光那事,小民怎么想的?”
郗华叹口气:“她都那么大的人了,她想跟谁谈恋爱,想跟谁结婚,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江夷光是个特别独立的小孩儿。
上大学父母就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房子,江民年轻的时候喜欢漂亮的车,所以给爱女也买了很多车放在车库里。
夷光现在读硕士,前两天江民去看女儿,结果在女儿的家里堵到一个男孩儿。
这事在江家就炸开了。
江中海不同意,江民不同意。
江中海觉得郗华真的是要气死他!
“对方什么家庭的呀?什么时候的事?你当妈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蓄意接近?夷光将来是要走那条路的,她的丈夫就不能是乱七八糟的人!”
江中海现在对王兰兰是看得更不顺眼了。
王兰兰垂下视线。
郗华扯丈夫:“好啦。”
病房里两个人还在说话,江中海觉得自己孙女就是那天上的明月啊,要什么有什么,甚至这地球上的男人就配不上他孙女!
没有能配得上的!
江民家-
江民看着爱女,他起身:“我告诉你,不好使。”
江夷光淡淡撑开眼皮儿,她单手拧着魔方,另外一只手正在用手机计时:“嗯,知道了。”
她爸的话说完,魔方颜色全部对位。
江民气得脸抽了两下。
回了房间他才发脾气:“她什么意思啊?”
那天他去给女儿送手表,夷光总戴她喜欢的那些破玩意,老父亲看不惯呐。
不停加码买买买,还亲自跑去给送过去了。
结果开门的人是个特别年轻的小伙子。
为什么说是特别年轻?
长相就显小!
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人是江夷光的师弟,比江夷光小了五岁。
进学校的时候还挺轰动的,因为长相。
可。
江民觉得对方不配。
年纪小是优势吗?
放屁!
兰兰:“我比你小,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话不是这样说的,你小是优势,他小那叫劣势!”
……
江早晖家-
一大早陈子瑶起床就开始骂丈夫。
骂江早晖无能,骂江早晖就是个棒槌!
生完江陵没几年,这人床都上不去了!
后头争产失败,江民没死成啊,他们夫妻啥都没有得到。
财富已经到了门口,结果说来错地方了,你说气不气人吧。
陈子瑶就当丈夫已经死了,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江陵的身上。
“呵,一个丫头片子全家人管,也分不清那是老三还是你哥的孩子,或者是他们俩一块儿的!”陈子瑶觉得这事可真是好笑。
说她要吃绝户,那王兰兰没吃绝户吗?
她是说出来了,最后她啥没得到,王兰兰不说,江夷光都得到了啊。
江夷光为什么跟大伯大伯母好,妈告诉的呗!
“真是小看这个小门小户的女人了!”
江早晖懒得去听这些废话。
争不过,现在他不争了!
老头子没了,江早晖的心气也就彻底死干净了。
能考得上的都靠不住了,还指望啥啊。
“江陵这工作就这么地了?你倒是去找人啊,你死人啊!”陈子瑶继续吼丈夫。
江夷光政法大学的,那江陵也是啊,怎么待遇就不一样呢?
“要说你说。”
“我这辈子真是眼瞎嫁给你。”
江早晖心里淡淡想着,这话说得就好像他愿意娶似的!
江中海过世,新闻有播报,江家这边没让江早晖两口子上前。
江夷光陪在奶奶的身边,郗华一直拉着孙女的手,这种场合她得在。
夷光全程陪着奶奶,搀扶着奶奶。
陈子瑶一身的黑衣打扮,孝衫什么的江家不流行这样穿,也没办法穿。
冷眼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同江夷光打招呼,她气都要气死了!
这种场合,怎么样都该是孙子上前的吧?
一个死丫头片子抢了她儿子的位置!
怪物!
江陵并没有太难过,因为同爷爷之间的感情……
江中海不喜欢江陵,很不喜欢。
江民二次车祸后,江早晖又搞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去迁怒。
孩子离爷爷也远,感情没办法培养。
除了现在看到的风光,平时他距离江家核心太远了,碰都碰不到。
江陵大学早就毕业了,工作方面……不说处处碰壁吧,但确实举步维艰。
这个专业读的就让他觉得很痛苦。
江夷光读,人家是奔着做接班人去的,他江陵读政法就显得很是尴尬。
郗华拉着孙女的手唠唠叨叨,人上年纪了呀,话就多起来了。
夷光两天没睡了,奶奶身体不好怕奶奶上火,饭也没太正经吃。
伤心!
江中海对她特别好,从小抱到大。
“我回去坐一下,你别跟着来了。”郗华让孙女自己去待会。
她有点累,想去休息,也是要办件事情。
休息室-
眼前的人刚刚打了电话,把江陵的信息调出来了。
郗华喃喃说着:“到底是他爷爷的亲孙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之后我也管不上了。”
就当她是烂好心吧。
江陵的前途,几乎是看不见的,郗华还是伸了把手。
以后能不能行,只能看孩子自己了。
外面有人找到江陵,让江陵跟着自己去,陈子瑶闹明白怎么回事,激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马上要去见婆婆。
郗华没见陈子瑶。
有些人,就不用见了。
……
王兰兰经过休息室的时候,停了停步子。
瞧见女儿和那个孩子了。
想起那个孩子,兰兰幽幽叹口气。
好多年了,连大门都没让进过。
挺优秀的孩子。
“盼盼?”
王兰兰看见丈夫正往这边走,赶紧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握住丈夫的手。
走到哪里都习惯这样了。
江民看妻子的衣服,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不冷。”她说。
“披着吧。”
十指交缠,他走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
全部结束,晚上吃饭。
包厢里坐着江家的人,也坐着外面的人。
大家都在陪郗华聊天,想要转移郗华的注意力。
说着说着说到了江民。
“小民那真是个好孩子,我身边很多人都没有你保养得好。”对方是真心夸赞江民。
郗华有病的,到现在为止还好好的,且一点没有转移什么的,正常人什么样她就什么样。
郗华笑笑:“还是儿媳妇好。”
“是是是,兰兰是很优秀,小民当时怎么眼光那么好呢?”
江民的手搭在妻子椅背上:“她是最聪明最好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妻子的发丝。
江民爱王兰兰呢。
大结局了,这个结局我写了好多好多天,中间实在写不出来还特地出去散心,18号到现在,终于写完了。
停笔的瞬间还有点舍不得,真是奇怪的感觉,好多年都没这样了,大概我是真的很喜欢小民和兰兰吧。
下本再见吧!
《路人,但闪婚到了大院高干子弟》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博看读书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博看读书!
喜欢路人,但闪婚到了大院高干子弟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路人,但闪婚到了大院高干子弟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