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条晶化纹路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咬住,整片山谷的雪层轰然炸开。刹那间,碎雪如白浪翻卷,夹杂着冰渣与冻土冲天而起,仿佛大地张开了巨口,要将一切吞噬。寒风裹挟着刺骨的杀意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凝成了霜雾。
墨轩一把拽着李昊往侧边翻滚,动作迅猛得几乎贴着地面滑行。碎石擦着耳畔飞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在刚才站的地方,直接犁出一道半人深的沟,边缘还冒着幽蓝的冷光——那是晶化残留的能量在侵蚀岩石。
“好家伙!”墨轩趴在地上还不忘吐槽,一边用手肘撑起身子,一边啐了口混着雪沫的唾液,“这年头连地皮都学会背后偷袭了?还是说咱们踩到谁家祖坟上了?”
话音未落,前方泥土如浪翻涌,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伴随着低沉的轰鸣,一只巨掌破土而出。五指张开足有屋门大小,指尖嵌满黑曜石般的甲壳,掌心纹路泛着暗红光泽,像烧烫的烙铁印在大地上,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紧接着,一声咆哮撕裂雾气,震得两人耳朵嗡嗡作响,胸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那巨猿从地底缓缓站起,十丈高的身躯将天空遮去大半,灰黑色煞气缠绕周身,如同无数冤魂嘶吼盘旋。它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蛛网状的缝隙,裂缝中渗出猩红的光,像是大地流血。
墨轩眯眼盯着那庞然大物,喉咙滚动了一下。他不是没打过硬仗,可眼前这个……已经超出“妖兽”的范畴了,更像是某种被封印已久的古老存在,因他们误触禁制而苏醒。
“我说……”他撑着破剑站起来,肩膀上的伤又渗出血丝,顺着剑柄滑下来,滴在雪上发出轻微的滋响,像炭火落在冰面上,“它该不会是这片地皮的房东吧?要不要现在补个租金?”
李昊喘着气靠在一块断岩后,脸色发白:“你还有心思讲冷笑话?再笑下去,怕是你骨头都要被它当柴火烧了。”
“不讲笑话我怕自己先吓尿。”墨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渍的牙,眼神却愈发锐利,“你知道人为什么怕怪物?因为看不清它的弱点。但你看它左腿,落地的时候总慢半拍,跟拖着锈链子似的,节奏不对。”
李昊强忍眩晕抬头望去,果然发现那巨猿右脚落下时沉重稳健,而左腿迈出时总有微不可察的迟滞,仿佛关节早已碎裂,又被粗暴接续。
“你是说它有旧伤?”李昊压低声音。
“不是我说,是它的腿自己写在脸上。”墨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四周崩塌的地势,“不过就算瘸了,也是个能一巴掌把咱们拍成饼的主儿。咱们现在就像两只误闯擂台的蚂蚁,还得指望它心情好不想点心。”
巨猿双目赤红,瞳孔如熔岩翻滚,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右臂,猛地捶向胸口。
咚!
这一声如同战鼓擂响,空气都被震出波纹,肉眼可见的冲击层层扩散,枯树断裂,积雪崩塌。李昊当场一个趔趄,差点跪倒,耳朵里嗡鸣不止,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线。
墨轩咬牙稳住身形,只觉得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喉咙发甜。他抬手抹了把嘴角,发现指尖沾了点湿意,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暗红。
“完了,内伤都开始打卡上班了。”他低声嘟囔,右手却已悄悄按在腰间玉佩上。那枚玉佩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远古共鸣,正悄然唤醒沉睡的力量。
就在巨猿准备再次扑击的瞬间,墨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某个雨夜,老头坐在屋顶喝酒,斗笠压得很低,酒壶歪斜,一边往他掌心画符一边念叨:“小子,这招叫‘斩厄三式’,第一式开锋,第二式断念,第三式……咳,反正你活着的时候用不上。”
那时他还以为是做梦,或是老家伙灌多了胡言乱语。如今才明白,那是老家伙偷偷塞进他识海的记忆碎片,像一枚埋藏多年的火种,只等绝境点燃。
“行吧,老头,”墨轩深吸一口气,舌尖一咬,血腥味冲上脑门,瞬间清醒,“这次要是真管用,回头我给你坟头供个烤串,加辣多放孜然。”
他左手紧握玉佩,右手持破剑斜举过肩,剑尖指向天空。那剑本是废铁一根,刃口卷曲,锈迹斑斑,此刻却随着他的意念微微颤动。
口中默念口诀,声音低沉却清晰:“天不开眼,我自开锋;剑不诛邪,便为凶兵。”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挤出,带着不甘与执拗。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破剑竟轻轻颤动起来,原本锈迹斑斑的剑身泛起一层淡金色流光,像是沉睡多年的火种终于被点燃,光芒虽弱,却割开了浓雾。
李昊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这可不是普通灵技能有的波动!”
“昨晚梦里报了个速成班。”墨轩咧嘴一笑,眼中却无半分轻松,“包教包会,不过学费是命。”
下一秒,剑光如龙,直斩而下!
那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漫天光影,却快得离谱,金光划破雾气,仿佛时间都被切开了一瞬。剑气精准命中巨猿胸口,正是其心口煞气最盛之处。
砰!
一声闷响,巨猿庞大的身躯竟被逼退三步,胸前皮毛焦黑一片,冒着缕缕青烟,裂痕自命中点扩散,隐隐可见下方骨骼浮现诡异符文。
它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向墨轩,眼神里第一次透出点疑惑,甚至有一丝……忌惮。好像在问:你这小身板,哪来的劲?
“怎么样?”墨轩收剑回立,剑尖轻颤,余光未散,嘴角仍挂着那抹欠揍的笑,“是不是感觉有点热?我建议你赶紧脱衣服散热,别等起了燎泡才后悔。”
李昊忍不住扶额:“这时候你还嘴贫?血压高的人看见你都得当场升天。”
“你不明白,打架最重要的是气势。”墨轩甩了甩手腕,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在雪地上画出几道蜿蜒红线,“我要是怕了,它就得加菜——炒墨轩肝尖,配蒜苗。”
巨猿怒吼一声,双臂再度捶胸,狂风骤起,砂石如刀般朝两人席卷而来,更有碎冰裹挟着晶化能量,如同暴雨倾泻。
墨轩迅速横剑挡在身前,金光再闪,形成一道弧形屏障,将大部分碎石弹开。但仍有几粒打在他背上,火辣辣地疼,衣袍瞬间撕裂,露出皮开肉绽的伤痕。
“靠,这玩意儿还会群体攻击?”他皱眉,“这不是boss战标配技能吗?能不能给点新手福利?”
李昊趁机退到一块断石后,手中金属板微光闪烁,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似乎在回应某种波动。他手指疾点,低声测算:“这东西的灵压频率不稳定,应该是强行破开封印出来的……而且它左腿的伤,像是被人用锁链镇压过多年留下的反噬。”
“所以它不只是野兽?”墨轩喘了口气,眼神微凝。
“更像是一件失控的兵器。”李昊声音发紧,“有人把它埋在这儿,用来守某样东西。”
墨轩冷笑:“那可真是谢谢人家替我们挖坑了。”
“你就不能正经点解释?”李昊急道。
“解释多了容易掉价。”墨轩活动了下手腕,盯着巨猿缓缓逼近的身影,“再说你现在看我也顺眼了是不是?以前总说我游手好闲,整天晃荡不务正业,现在知道什么叫深藏不露了吧?”
“我是说……你肩膀都快流干了。”李昊盯着他那半边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裳,声音低了几分。
墨轩低头一看,果然血已经顺着肋下流到腰际,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寒风吹来,冷得刺骨。
“没事,”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咧嘴一笑,“我这是限量款红装,穿一天少一天。而且你看,它虽然没倒,但走路更瘸了。刚才那一剑,至少让它记住了我的名字。”
“它听得懂人话?”
“不一定听懂,但它肯定记住了一个道理——惹谁都别惹嘴欠的。”
巨猿低吼着,突然停下脚步,双拳紧握,煞气翻腾,显然已被彻底激怒。它的双眼由赤红转为漆黑,口中喷出的气息竟凝成霜蛇,在空中游走片刻后炸裂,化作一片冰刃风暴。
墨轩握紧破剑,呼吸略微急促。他知道,刚才那一剑耗了不少力气,玉佩的温度也在下降,光芒渐弱,下次施展未必还能这么顺畅。
但他没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站在李昊前面半步的位置,剑尖斜指地面,金光虽弱,却不曾熄灭。风吹起他残破的衣角,背影单薄却挺直如松。
“来啊。”他咧嘴一笑,嘴里还叼着那根不知何时重新找回来的草茎,随风轻晃,“你不是要拆房吗?先问问我的剑同不同意。”
巨猿仰天长啸,双臂猛然张开,周身煞气凝聚成旋涡,黑云翻涌,雷声隐现。眼看就要发动更强攻势。
李昊握紧金属板,指尖发白,额头冷汗直流。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击,可能就是生死之分。
墨轩屏息凝神,剑身微鸣,仿佛也在回应主人的意志。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再次浮现老头的身影——那个总爱喝酒、骂人、装疯卖傻的老头,临终前把一切都藏进了他的记忆里。
就在巨猿跃起的刹那,墨轩忽然想起老头最后那句话:
“记住,剑诀不在手上,在脑子里;脑子不在头上,在屁股上——疼了才会动。”
“疯老头,”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你到底教的是武功还是挨揍心得?”
随即暴喝出声:“再来!”
剑光再起,迎着扑来的巨影直冲而去。这一次,金光不再孤寂,而是与玉佩共鸣,化作一道螺旋剑罡,撕裂空气,直贯其心脉。
血珠从剑柄滑落,在空中拉出一道细线,还未落地,已被疾风撕碎。
天地寂静一瞬。
然后,是巨猿的一声痛嚎,响彻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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