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雾中的“欢迎”二字如烟似幻,笔画由灰白雾气凝成,边缘不断蒸腾溃散,却又被某种无形之力反复补全。墨轩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靴底重重踩下,那两个字仿佛是浮在尘埃上的残影,瞬间碎裂,化作一地细碎的光屑。
字迹像灰烬般被踩碎,飘出几缕淡蓝烟丝,缠上他的鞋尖,又迅速缩回地缝里,像是被大地吞咽了最后一口叹息。
“挺会搞气氛啊。”他低头看了看,“就差放个迎宾地毯了,再配个穿旗袍的机器人说‘贵宾驾到’。”
李昊没接话,站在原地不动,右手缓缓抚过短刃刃背,指尖轻弹,一声脆响划破寂静。那声音并不清亮,反而带着一丝沉闷的滞涩,如同锈铁相击。他眉心微蹙——刚才那一滴血,正从手腕内侧的旧伤处悄然渗出,顺着掌纹滑落,在刀柄上留下一道湿痕。那滴血却未坠地,竟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躁动得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敲摩斯密码,节奏诡异地与远处某处共振。
他们继续往前走,巡界道逐渐收窄,岩壁如巨兽肋骨般挤压而来,几乎贴到肩头。头顶的石棱低垂,逼得人不得不躬身前行。空气愈发浑浊,铁锈混着朽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陈年血块在烈日下晒化,又像是干涸多年的祭坛突然被雨水唤醒。
脚下的石板泛着幽青光泽,缝隙中渗出微弱荧光,映得人影扭曲不定。
第三步刚落下,脚下的石板突然塌了。
不是一块,而是整片区域瞬间下陷,地面如沙盘崩解,露出下方翻滚的地火口。橙红色火焰喷出三丈高,炽热气流裹挟着硫磺味直冲而上,将两人狠狠往后推去。同时头顶岩层轰然裂开,数十块千斤巨石自天而降,砸落地面时震得整条通道都在颤抖,尘烟四起,退路彻底封死。
“好家伙,这是赶着投胎?”墨轩冷哼一声,破剑一甩,剑锋划出弧光,剑气横扫,将最近的一块落石劈成两半。碎石飞溅中,他借力跃起,足尖点在坠落的岩块上,身形如鹰掠空,往上疾冲。
李昊则往侧面一滚,动作干净利落,堪堪躲过一道斜射而出的地火流。灼焰擦着他衣角掠过,布料瞬间焦黑卷曲。他抬手一划,指尖残血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血珠尚未落地,岩缝深处骤然传来窸窣之声——三只影狼果然从暗处窜出,通体漆黑如墨,双眼赤红,直扑那滴血而去,獠牙森然。
“狗鼻子还挺灵。”墨轩冷笑,人在半空反手一剑,剑气精准切断岩壁内一根青铜绞索。机关应声触发,地火口上方的厚重盖板“咔”地合拢,火焰戛然而止,只余袅袅青烟升腾。
两人趁机抓住断崖边垂下的藤蔓,荡向对面平台。那些藤蔓粗如臂膀,表面覆盖着暗绿色苔藓,触手滑腻,隐约还能感觉到内部有脉动般的律动,仿佛活着一般。
落地后,墨轩立刻蹲下检查地面。石板上的符文呈环形排列,泛着不自然的荧绿光芒,边缘太过规整,线条僵硬,毫无古阵应有的岁月侵蚀痕迹。
“假阵。”他说,“真阵不会用这种荧光涂料,那是给夜市摊主招揽生意用的。一看就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盗版货,连说明书都没印全。”
李昊喘了口气,盯着自己刚才甩血的位置。那三只影狼正围着血迹打转,忽然齐齐僵住,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骨骼错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皮毛褪去,轮廓拉长,最后化作三团黑雾,凝成人形。
等雾散开,站出来的——是他们自己。
左边那个“墨轩”手里还叼着草茎,嘴角挂着熟悉的懒散笑意;右边那个“李昊”握刀姿势分毫不差,连袖口破损的位置都一模一样,甚至连左耳上那道旧疤的走向都精准复刻。
“复制粘贴都不带ctrl+c的?”墨轩啧了一声,“你们这AI建模经费也太省了吧?连面部肌肉动态捕捉都省了?”
话音未落,两个幻影同时出手。
“墨轩”一剑刺来,招式正是他在古城擂台对战李昊时用过的“星落九渊”,剑势凌厉,轨迹完美还原;而“李昊”的突进步伐,则是断渊机关战里的闪避路线,角度、速度、重心转移毫无偏差。
剑刃相撞,火花迸溅。
“只学皮毛,不懂变通。”墨轩一边格挡一边嘀咕,“老者教的那半招‘逆阳斩’你们可没见过。”
他突然变招,剑势逆转,原本向下劈斩的力道猛地回旋,划出一道从未露过的弧线,剑锋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啸鸣。幻影动作一顿,眼神空洞了一瞬,像是程序卡壳,愣在原地。
李昊抓住机会,咬破舌尖逼出最后一滴精血,指尖蘸血,迅速按进地面一处不起眼的阵眼凹槽。
血渗进去的瞬间,整座大厅嗡鸣一声,伪符文全部熄灭,墙壁悄然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幽深通道。那缝隙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黑暗如墨,仿佛通往地心。
“走!”墨轩拽着他肩膀就钻了进去。
通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空气稀薄得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纸。两侧石壁不断渗出黑色黏液,滑腻腻地顺着岩面流淌,碰到衣服便“滋”地冒烟,烧出一个个小洞,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这玩意儿是洁厕灵成精了?”墨轩拍掉肩上的黏液,发现掌心有点发麻,皮肤泛起轻微红斑,像是被强酸轻微腐蚀。
李昊走在前面,右臂忽然一颤。他停下脚步,撩起袖子,只见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如同电路板般蔓延,颜色暗红,像是被无形笔刷涂了一层油漆。那些纹路随着呼吸忽明忽暗,竟隐隐透出微光。
“没事吧?”墨轩问。
“还能跑。”李昊简短回应,声音低哑,却未显痛楚。
两人加快脚步,眼看就要到尽头,头顶却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沉闷而规律,像是某种古老机械苏醒的脉搏。
整条通道开始收缩,两侧墙壁向内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头顶降下巨大金属齿轮阵,每一圈都带着锯齿,缓缓旋转,彼此咬合,形成一片死亡绞网,距离地面已不足两尺,正一点点碾压下来。
墨轩抬头看了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陷阱,这是全自动绞肉机!还是带烘干功能的那种!”
他猛地摸向腰间,玉佩竟自己跳了出来,悬浮半空,通体发烫,表面泛起波纹般的能量潮汐,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挣扎着传递某种信息。
“现在才想起报警?”他一把抓回玉佩,“早干嘛去了?睡懒觉?”
可就在他触碰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反应不像预警,更像是……共鸣。
他低头凝视玉佩,那道温润的玉石纹理中,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金色脉络一闪而逝,与李昊手臂上的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你是不是认识里面那个?”他盯着玉佩低语,“咱俩谁才是工具人?谁在替谁完成任务?谁的记忆是真的,谁的过去是编的?”
来不及多想,他反手将玉佩按在脚下一块破损符文上,主动引导能量灌入。
符文剧烈震颤,咔嚓一声崩裂,裂缝如蛛网蔓延,整条通道猛然一震。
轰!
通道尽头炸开一道裂缝,狂风卷着碎石喷涌而出,夹杂着灼热气流与金属碎片。两人拼尽全力冲出去,身后结构彻底坍塌,化作深坑漩涡,吞噬了一切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这条通路。
脱险后,他们瘫坐在一片荒芜岩台上,背后深渊翻涌,黑雾缭绕,前方仍是浓雾茫茫,不见天日。
墨轩喘匀了气,低头看玉佩。原本温润的玉石多了道细微裂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裂口边缘有些扎手,触之生疼。他轻轻摩挲,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这玉佩,是他七岁那年老者塞进他手心的,说是“保命之物”,可从未真正发挥过作用。如今它自行激活,又留下裂痕,究竟是护主受损,还是……被唤醒了?
李昊抬起右臂,那些诡异纹路仍未消退,反而隐隐发亮,随着呼吸节奏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信号灯在等待回应。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零碎片段:一座青铜祭坛,无数锁链缠绕的巨柱,以及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Lx序列,重启倒计时。”
“你这胳膊现在能扫码支付吗?”墨轩坐起身,顺手捡起一块掉落的金属碎片。
碎片带着微弱蓝光,材质和之前黑针一致,但内部结构更复杂,隐约能看到细小电路般的纹路,像是某种微型芯片嵌在其中。
他翻来一看,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符号,不像是洪荒文字,倒像某种编号:
“Lx-7原型机·权限等级:封锁”。
“Lx?”墨轩念了一遍,“谁家编号这么随便,跟外卖单号似的?还是说……我们只是第七次实验品?”
李昊望着前方雾气,声音低沉:“刚才那条通道……最后收缩的速度,不是随机的。”
“怎么说?”
“是心跳频率。”他说,“和我在家族祭坛听到的封印律动一样——每分钟六十三次,误差不超过半拍。那是‘它’的心跳。”
墨轩沉默两秒,把碎片攥紧,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老者临走前说的话:“这世界啊,有些人忙着救,有些人忙着藏,还有些人——根本不想醒。”
当时他以为老头又在画饼,满嘴玄乎其辞,现在想想,可能只是说得太早了。
“所以咱们现在是误入了谁家地下室?”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还是说整个洪荒,本来就是个烂尾工程?图纸画一半,开发者跑路,代码堆成山,bug没人修?”
李昊没回答,只是握紧了短刃。那一滴血还在体内跳动,方向指向更深的迷雾,仿佛有某种宿命在召唤。
墨轩把裂了缝的玉佩重新挂回腰间,破剑扛上肩,剑尖拖地,划出一串火星。
“行吧,既然人家都说了‘欢迎’,咱也不能太见外。”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踏碎一缕雾气,“接下来节目效果得拉满,不能辜负这片用心布置的死亡主题乐园。”
风从谷底吹上来,卷起碎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声响,像是某种隐秘机关在调试运转。
李昊踏上第二步时,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朝前,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又像是……接入某个系统。
墨轩回头看了眼,眉头一皱。
“你这是要跟谁击掌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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