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炸裂的瞬间,墨轩只觉得掌心一空,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柄神兵,而是一捧被风吹散的灰烬。碎铁如星子般四散飞出,在昏暗的遗迹中划出细密的光痕,有的擦过脸颊,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线;有的钉入石壁,发出“叮叮”脆响,像是命运在耳边敲响了警钟。
他整个人被那股黑芒的余力狠狠掀飞,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一根盘龙石柱,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喉头一甜,一股血腥气直冲鼻腔,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现在吐出来,就等于认输。
视线模糊了一瞬,耳鸣如潮水般涌来,可他的手指却本能地蜷缩,试图抓住什么。可手中早已空无一物,只剩下一缕残存的灼热,顺着经脉往心脏钻。
就在那漆黑光柱如同深渊巨口般扑面而来、即将将他彻底吞没的刹那,腰间的玉佩猛地一烫,像是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肉上,痛得他几乎抽搐。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扯,可身体还未动,那股热意已如火山喷发,轰然炸开!
“嗡——!”
一道青光自玉佩中爆发而出,清越如钟鸣,又似春雷初醒。光芒呈环形扩散,如同水波荡漾,层层推进,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屏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墨轩与李昊尽数被罩在其中,仿佛置身于一颗青碧色的琉璃蛋中。
那足以撕裂金石的黑芒撞上光幕,竟像雪落热锅,滋滋作响间化为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冲击波激起的尘浪倒卷而回,扑了黑袍人一身。
高台之上,那人脚步踉跄,身形晃了晃,第一次,退了半步。
“这光……”他盯着墨轩腰间的玉佩,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不可能……它早就该沉寂了,千年之前就该断了灵脉……怎么会……”
墨轩趴在地上,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深处的钝痛。他一边用袖口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一边悄悄摸了摸胸口——还好,骨头没断,就是疼得像被人拿锤子敲过十几遍。
他眯起眼,打量着那枚还在发亮的玉佩。平日里温润无华,触手生温,像个普普通通的装饰品,连花纹都磨得有些模糊了。老头给他的时候还笑着说:“戴着吧,辟邪。”结果现在倒好,突然支棱起来了?比某些半夜抢红包的手速还快。
“我说。”他撑着石柱慢慢站起来,膝盖打颤,但他硬是挺直了脊梁,顺手把嘴角溢出的血沫蹭掉,“你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兜帽一拉,黑气一绕,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怎么见着个灯泡就吓成这样?要不我给你配个充电宝?下次亮起来不至于断电,也省得你当场破防。”
黑袍人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青光,指尖微微发抖,像是看到了某种绝不该存在的东西。
墨轩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悄悄把昏迷的李昊往光幕中央拖了拖。这小子一路上话不多,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个执拗的小狼崽子。现在倒是安静了,呼吸虽稳,但脸色白得吓人,唇色发青,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玉佩,光芒依旧明亮,但明灭之间已有衰弱迹象,像是电量告急的手机,闪烁得让人心慌。
“行吧。”他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能撑一分钟是一分钟,别关键时刻给我来个‘低电量提醒’,再弹个广告就更绝了。”
他站直身子,故意把语气放轻松,像是站在夜市摊前讨价还价:“所以啊,咱们重新聊聊?你谁?我谁?这玉佩又是谁家祖传的夜明珠?顺便问一句,你们这儿搞不搞员工转正?我看你这岗位也干得挺憋屈的——守个破门,十万年不升职,连个绩效奖金都没有,图啥呢?信仰?”
黑袍人终于抬眼,兜帽下的目光冷得能结冰,仿佛来自极北永夜之地:“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拿着什么。”
“我还真不知道。”墨轩摊手,一脸无辜,“老头给的时候就说是个纪念品,集齐五个能换神兽盲盒。结果到现在一个都没抽到,连个安慰奖都没有,就给了我一本《封印守则》当入职手册,还是盗版的。”
他嘴上说着,手却悄悄探进怀里,攥住了那片从符文柱上剥下来的残片。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面刻着断裂的古纹,隐隐与玉佩共鸣。万一这光撑不住,他得拼一把——赌这残片里藏着的答案,比命还重要。
青光忽闪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不安。整个高台都被映成青碧色,连空气都泛着微光,仿佛时间在此刻凝滞。黑袍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边缘泛着诡异的绿边,扭曲如鬼爪。
那人忽然抬起左手,指尖划过空气,低声念起一段古怪音节。每一个音都像从地底爬出,带着腐朽与沉重的气息。随着咒语响起,周身黑气再度翻涌,如同活物般缠绕双臂,地面裂缝缓缓扩张,碎石滚落深渊,传来遥远的回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苏醒,睁开了眼睛。
墨轩心头一紧,握紧玉佩,指节发白:“别别别,这时候别掉链子啊,我还没领到年终奖呢,连十三薪都没见着影儿。”
话音未落,玉佩竟又亮了几分,青光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逼得黑气节节后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顿时减轻,连空气都清爽了不少,像是暴雨过后山林间的风。
黑袍人停下咒语,抬手挡住强光,声音沙哑:“……你真是它选的人?”
“选没选我不知道。”墨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点痞气,也带点孤勇,“但我确定一点——现在轮到我问问题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清脆声响。光幕随之推进,逼得对方再退一步,脚跟已悬在高台边缘。
“第一,你拦我们干嘛?就为了测试下我的抗揍能力?第二,这地方到底藏了啥?总不至于是上古食堂,留着给守门人热饭的吧?第三……”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的李昊,“这小孩儿跟你家祠堂有啥关系?他墙上刻的字,不会是你祖宗写的吧?笔迹还挺潦草,估计没练过书法。”
黑袍人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昏迷的李昊身上,竟有一瞬的动摇。那一瞬,墨轩甚至觉得他兜帽下的眼神柔和了一丝,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人。
墨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继续加码,语气轻佻却不容忽视:“你要是现在放我们走,我可以考虑帮你投诉一下人事部门——封印十万年还不给交五险一金,这合理吗?加班没补贴,出差没报销,连件像样的工服都得自己掏钱买,穿个黑袍就当制服,太抠了。年终团建是不是还得自己带干粮?”
那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却多了几分疲惫:“你以为这是儿戏?”
“本来就是儿戏。”墨轩耸肩,目光扫过四周崩裂的符文、倒塌的石像、深不见底的地缝,“一群人在地下折腾这些破机关,搞得跟游戏副本似的。你守门,我闯关,打不过就开挂——哦对,我这挂还是系统自带的,不用充钱。”
他晃了晃玉佩,青光随之一颤,照得整个空间光影浮动,仿佛古老的机关正在苏醒。
黑袍人盯着那光芒,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玉佩诉说:“它从未为任何人亮过……哪怕是最亲近的血脉,也只是微光一闪,便归于沉寂。”
“那今天算不算破例?”墨轩笑得更欢,眼里却闪过一丝锐利,“要不我给你拍张照?留个纪念,发朋友圈写‘今日份社畜崩溃现场’,点赞过万,说不定还能涨粉。”
就在这时,玉佩的光芒忽然剧烈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路灯,忽明忽暗。墨轩心头一沉,赶紧握紧——电量真的快没了,连震动都变得虚弱。
黑袍人察觉异样,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再次凝聚黑气,掌心漩涡旋转,黑暗如墨汁倾倒,压向四方。
墨轩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却发现体力早已透支,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他咬牙看向李昊,这小子还没醒,指望不上。他甚至开始后悔没在进来前多啃两个馒头。
“行吧。”他喃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最后三秒,求你争点气。我不求升职加薪,只求活着出去吃碗热汤面。”
他将玉佩紧紧按在掌心,闭眼默念,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呐喊:“老家伙,你说危难时佩中有光,现在就是危难了!别等我死了才告诉我能复活一次,那会儿黄花菜都凉了!”
话没说完,玉佩猛地一震。
青光暴涨,比之前更加刺目,几乎照亮了整个遗迹深处。高台上的石柱一根根亮起,浮现出古老的铭文,像是被唤醒的记忆。地面铭文逐一浮现,交织成阵,仿佛某种古老机制正在被激活,沉睡千年的力量正缓缓苏醒。
黑袍人被强光逼得后退数步,抬手遮面,声音里首次带上惊惧:“这不可能……它怎么会认你?你不是他们一族的血脉……你根本不该触碰它!”
墨轩睁开眼,看着手中光芒万丈的玉佩,咧嘴笑了,笑得张扬,笑得倔强:“怎么?没想到吧?我虽然躺平,但从不认命。你困了十万年,我就偏要在这时候,踩着你的cd冲过去。”
他一步步向前,光幕紧随其后,逼得黑袍人不断后撤,直至退至高台尽头,身后便是深渊。
“现在。”他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却坚定,像刀锋划过铁石,“换你回答问题了。”
黑袍人站在高台边缘,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听他低声道:“你可知这光一旦亮起,就意味着……封印已松,门将重开。而你,将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人。”
墨轩刚要开口,忽然感觉怀里的符文残片一阵发烫,像是要燃烧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玉佩的光芒骤然转向,不再聚焦于黑袍人,而是直直照向高台后方的一处石壁。
石壁表面开始龟裂,一道细缝缓缓延伸,蜿蜒如蛇,像是被无形之手划开。尘灰簌簌落下,露出内里斑驳的纹路。
墨轩瞪大眼睛。
那缝里,隐约透出一双眼睛的轮廓——没有瞳孔,却有光流转,像是星辰嵌在石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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