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铅灰色的晨雾裹着碎雪,贴在矮丘的松枝上凝结成冰。陆铭凡趴在雪地里,棉服早已被寒气浸透,指尖握着狙击枪扳机的力道却丝毫不松——枪管架在提前挖好的雪槽里,缠满松枝的枪身与雪地融为一体,蔡司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锁着营门方向,镜面上蒙着的薄霜被他哈出的热气悄悄化开,又很快凝上一层细冰。
身旁的王二柱正用袖口反复擦拭98k的枪管,左肩上敷着的烈酒纱布早已冻硬,绷带边缘的雪粒钻进伤口,疼得他牙关紧咬,却连皱眉都没皱一下。他偶尔抬头看看天,这是与林锐约定的“西侧扰敌”时间,没有电台,全靠预先说好的“三短一长”镜子反光信号传递消息。
忽然,西侧营门方向闪过三道短促的银光,又跟着一道长光——是林锐的信号!他正潜伏在营地外围的废弃农舍里,手里举着块从日军哨兵身上搜来的小镜子,借着晨雾里稀薄的天光,将信号传给矮丘上的两人。陆铭凡轻轻调整呼吸,对着王二柱比了个“准备”的手势,两人同时将枪托抵紧肩窝,枪身与雪地形成三十度夹角,正好避开探照灯的直射范围。
六点五十分,西侧门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是郑凯!他在农舍旁的干草堆里藏了串鞭炮,此刻正用火柴点燃引线,噼啪声混着干草燃烧的“滋滋”声,瞬间吸引了营地西侧的守卫注意力。两座了望塔的探照灯果然往那边扫去,连带着营门的探照灯也顿了顿,光柱往西侧偏了半分,营门直路上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轰!轰!轰!”三记炮声紧接着从西北方向传来,赵刚的迫击炮精准命中弹药储存处!第一发高爆弹炸在外层木箱上,木屑混着弹药箱的铁皮飞上天,在晨雾里散成一片黑雨;第二发直捣油桶,橘红色的火焰窜起十米高,浓烟裹着油星子往东南飘;第三发则砸在储存处的帆布顶棚上,厚重的帆布被炸得粉碎,二十米高的黑烟像条黑蛇,顺着西北风卷向营门,正好罩住那段五十米的直路。
“来了!”陆铭凡的声音压在喉咙里,蔡司镜里突然出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朝香宫穿着皇室制式的呢子军装,肩章上的金色樱花在晨雾里格外扎眼,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兵,一人举着军刀开路,一人捧着文件包,脚步匆匆朝着停在营门的指挥车迈去。
王二柱的98k率先调整角度,十字线稳稳落在朝香宫的胸口——那里是心脏位置,穿甲弹能一击穿透;陆铭凡则微微偏头,镜中的准星对准了朝香宫的太阳穴,他知道,皇室成员的军装里可能藏着防弹护心镜,太阳穴才是致命弱点。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晨雾里只剩枪机弹簧轻微的“咔嗒”声,那是子弹上膛的最后准备。
当朝香宫的手刚碰到指挥车的车门把手时,陆铭凡扣下了扳机。“砰!”子弹穿透晨雾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王二柱的枪声也紧随其后,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命中目标——朝香宫的身体猛地一震,太阳穴处溅起的血花瞬间被浓烟吞没,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左手还保持着抓车门的姿势,身体就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军靴在雪地上蹭出一道浅痕。
“中了”王二柱刚想起身,就被陆铭凡按住。营门的守卫此刻才反应过来,了望塔的探照灯疯了似的往矮丘扫,光柱在松枝间来回穿梭,机枪声“哒哒”响着,子弹擦着松枝飞过,在雪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积雪被打得飞溅起来,落在两人的棉帽上。
营地里彻底乱了!护卫兵围着朝香宫的尸体尖叫,有人跪下来摸他的颈动脉,有人举着枪往矮丘方向盲目射击;救火队扛着水桶往弹药储存处冲,却被慌乱的护卫兵拦住——“先护着亲王!救火晚点儿再说!”两队人在营门处推搡起来,水桶翻在雪地里,水瞬间冻成冰;远处的装甲巡逻车也往营门赶,履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混着士兵的呼喊,整个营地像锅煮沸的开水,没人顾得上组织有效的追击。
“撤!”陆铭凡抓住时机,一把拽起王二柱,两人顺着矮丘的背坡往下滑,松枝上的碎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他们猫着腰钻进树林,郑凯早已在林边等着,手里攥着把染血的匕首——他刚解决了两个冲出来的散兵,匕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赵刚的炮排已经往渡口撤了!”郑凯压低声音,引着两人往树林深处跑,“林锐在农舍里放了把火,能再拖鬼子一会儿!”
三人跑远时,身后的营地还在混乱中——探照灯的光柱四处乱晃,机枪声时断时续,甚至能听到日军军官的怒吼:“把亲王的尸体抬进指挥部!快找军医!”可没人敢靠近朝香宫的尸体,晨雾里的血腥味混着浓烟,让整个营地都透着一股恐慌。
冲进树林深处,林锐正靠在松树上喘气,手里还攥着那块小镜子,镜面上沾着烟灰:“农舍的火能烧半个时辰,鬼子肯定会以为是游击队袭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咱们的踪迹!”
赵刚这时也带着炮排赶过来,迫击炮已经拆成零件扛在肩上,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俺们在炮位留了几个空弹药箱,上面写了‘中国军队游击支队’,能把鬼子的注意力往别处引!”
陆铭凡回头望了眼营地方向,晨雾里的黑烟还没散,营门的混乱声渐渐弱了下去,却能隐约听到日军集合的哨声——他们终于开始组织追击了。“走!去渡口!”陆铭凡攥紧手里的狙击枪,带头往长江方向走,晨雾里,五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雪地上一串深深的脚印,朝着生路延伸。
没人回头,可每个人都知道,刚才那两枪,不仅为南京的同胞报了仇,更让无锡的百姓暂时躲过了“肃清令”的屠刀——朝香宫死了,他的屠杀命令,再也传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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