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槐树下却聚着几个人,赵大娘坐在石墩上,手里摇着蒲扇,正跟张二柱、刘三妹说顾家的事:“清月这孩子也不容易,为了给王磊凑学费,要编三十个竹篮,一个人哪忙得过来?王磊这孩子出息,考上专科不容易,可学费还差不少,真是急人。”
二柱手里攥着刚砍的柴刀,木柄上还沾着木屑,听了这话,眉头皱了皱:“王磊哥以前帮我补过数学,要是没他,我去年都考不上公社高中。他现在有难处,咱们得帮衬一把。”
三妹坐在旁边,手里编着半截草绳,闻言立刻点头:“是啊二柱哥,我娘也说,王磊哥是咱们村的骄傲,咱们不能看着他因为学费上不了学。咱们去帮清月嫂子编竹篮吧,不要工钱,就想帮王磊哥圆大学梦。”
两人说走就走,二柱回家拿了竹篾刀和磨石,三妹揣了个布包,里面装着自己纳的半截鞋底——想着干活歇着的时候能接着纳,不耽误事。两人快步往顾家走,路上遇到邻居,问他们去干啥,二柱笑着说:“去帮王磊哥凑学费,编竹篮!”
刚到顾家院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哒哒”的竹条碰撞声——清月正坐在小板凳上编竹篮,晏廷在旁边劈竹子,斧头落下的“砰砰”声很有节奏。
“清月嫂子!”二柱率先喊了一声,举了举手里的工具,“我们来帮你编竹篮!”
清月抬起头,看见二柱和三妹,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竹条:“二柱、三妹,你们咋来了?这么热的天,快进来歇会儿。”
“嫂子,我们是来帮忙的!”三妹走进院,把布包放在石桌上,“赵大娘跟我们说,你要编三十个竹篮帮王磊哥凑学费,我们想着人多力量大,就过来了,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清月心里一暖,眼眶有点热:“你们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晏廷也放下斧头,走过来拍了拍二柱的肩膀:“好小子,够意思!王磊要是知道你们来帮忙,肯定高兴。”
二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王磊哥以前帮过我,我帮他是应该的。再说,他考上大学,咱们村都跟着光荣,能帮上忙,我乐意。”
这时,李桂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陶盆,里面是刚煮好的绿豆汤,还冒着热气:“二柱、三妹来了?快尝尝我煮的绿豆汤,解暑!你们能来帮忙,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等王磊上学了,我请你们吃饺子,韭菜馅的,管够!”
“谢谢大娘!”三妹接过碗,喝了一口,绿豆的清香混着甜味滑进喉咙,顿时觉得凉快了不少,“大娘,您煮的绿豆汤真好喝!”
李桂英笑得合不拢嘴,又给二柱递了一碗:“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晚饭,晚上咱们煮玉米粥,还有腌黄瓜。”
“不嫌弃!”二柱赶紧说,“能跟大娘一起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歇了会儿,清月就开始教二柱和三妹编竹篮。她先拿起一根竹条,示范着怎么打底:“编竹篮得先把底编好,用粗竹条当经线,细竹条当纬线,要编得紧实,不然装东西容易散。”
二柱学得快,拿起竹条跟着编,虽然刚开始编得歪歪扭扭,但练了一会儿就熟练了。三妹手巧,以前在家编过草筐,学起来更顺手,没一会儿就编出了半个篮底:“嫂子,你看我编得行不行?”
清月凑过去看了看,笑着点头:“行!比我第一次编得还好,你这手真巧。”
王磊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课本,看见二柱和三妹在编竹篮,赶紧走过来:“二柱、三妹,你们怎么来了?还麻烦你们帮忙……”
“王磊哥,你别客气!”二柱抬起头,笑着说,“我们来帮你编竹篮凑学费,人多编得快,肯定能在开学前编完。你安心看书,别操心这边的事。”
三妹也说:“是啊王磊哥,你好好复习,等开学了好好读书,将来当了老师,别忘了回来教我们写字就行!”
王磊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谢谢你们……等我放假回来,肯定教你们写字,还带镇上的糖给你们吃。”
大家一边编竹篮,一边聊天,院子里热闹得很。二柱跟王磊说学校的事,三妹跟清月说村里的新鲜事,李桂英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大家添点绿豆汤,或者帮着整理竹条,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太阳慢慢西斜,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二柱和三妹已经编好了两个竹篮,虽然比不上清月编的精致,但也结实耐用。清月检查了一遍,满意地说:“不错不错,这两个竹篮能用,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
“嫂子,我们明天还来!”三妹收拾好工具,笑着说,“争取早点把三十个竹篮编完,让王磊哥安心上学。”
李桂英赶紧说:“好好好,明天你们早点来,我给你们煮红薯,刚从地里挖的,甜着呢。”
送二柱和三妹出门的时候,王磊拉着二柱的手:“二柱,谢谢你,以后你要是有啥难处,跟我说,我肯定帮你。”
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磊哥,咱们是兄弟,说这话干啥?你好好上学就行,别让我们失望。”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王磊心里满是感激——他以前总觉得,读书是自己一个人的事,现在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关心他、帮他的人。他转头看向院子里,清月和晏廷还在编竹篮,李桂英在收拾绿豆汤的碗,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王磊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他要好好看书,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等将来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些帮过他的人,让村里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院子里的竹条碰撞声还在继续,“哒哒”声在夕阳里格外温柔,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好日子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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