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宫的侍卫发现,放在宫主门口的餐食原封未动。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他们早已习惯自家宫主一旦沉浸于制毒,便会废寝忘食。
然而,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药庐的大门紧闭,里面听不到任何声响,连平日里偶尔传出的瓶罐碰撞声都消失了。若非门缝里透出的烛光彻夜未熄,侍卫们几乎要以为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第四日,天色将明未明之际,药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宫远徵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身墨色的常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但那双总是带着阴郁和乖张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似乎有流光闪烁。
他的内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宫远徵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锋利却需要人执握,那么现在,他就是毒物本身,安静地盘踞在那里,便自成一片致命的领域。
“徵公子。”守在门口的侍卫躬身行礼。
“备水,我要沐浴。”宫远徵的声音带着一种久未言语的沙砾感。
“是。”
医馆内,那个被严加看管的甄管事,依旧躺在榻上,腹部高高隆起,呼吸微弱。
宫远徵走上前,再一次伸出手,搭在了甄管事的手腕上。
这一次,他的指尖不再是单纯的探查。
一缕极细的、带着诡异生机的绿色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了甄管事的经脉之中。
果然……
宫远徵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在甄管事的腹部,确实盘踞着一团东西。那东西没有实体,像一团紊乱的气旋,却牢牢地寄生在甄管事的丹田之上,强行扰乱着他的气血运行,制造出滑脉的假象。
这股力量的根源……
宫远徵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戴着面纱的、可恶的脸。
他收回手,对一旁的大夫吩咐道:“去后山,取雪见草、断肠花、还有七步蛇的蛇蜕来。”
大夫一愣,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剧毒之物,根本不是用来救人的。
“这……”
“照做。”宫远徵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现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那女人能“无中生有”,那他,就要用这《毒经》上的法门,将这“有”,重新化为“无”。
医馆里弥漫开一股辛辣与腥甜混合的古怪气味。
雪见草、断肠花、七步蛇蜕……数种至毒之物在陶釜中被细细研磨,再以文火熬煮,汁液最终浓缩成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汤。
大夫远远地避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吸入一口那致命的毒雾。
宫远徵端着那碗药汤,脸上没有表情。他走到甄管事榻前,一手捏开他的下颌,另一只手稳稳地将那碗毒药灌了进去。
“徵公子……这……”旁边的大夫忍不住出声,声音发颤。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宫远徵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空碗随手放在一边,然后伸出手,抵在了甄管事的腹部。
他闭上眼,那股新生的、带着诡异生机的内力,再次探入甄管事体内。
药力开始发作了。
那些剧毒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群,疯狂地涌向盘踞在甄管事丹田的那团无形气旋。
就是现在。
宫远徵的内力猛地一催,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团气旋与汹涌的毒药之力,一同包裹、收紧!
“呃……”
榻上的甄管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高耸的腹部剧烈地起伏、痉挛,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
大夫们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跪下去。
宫远徵却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场于他人体内进行的、无声的战争中。
他的内力,那些被《毒经》转化过的、融合了百毒的力量,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控制力。它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牧人,驱赶着毒药这群恶犬,将那团顽固的气旋死死围住,不断压缩、撕扯、吞噬。
时间一点点过去,榻上的人已经不再挣扎,腹部的起伏也渐渐平缓。
宫远徵的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猛地睁开眼,收回手。
那团寄生的气旋,连带着那些足以致人死地的剧毒,已经被他的内力彻底消融、吸收,最终化为己用。
他再次探向甄管事的脉搏。
那圆滑如珠的滑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弱却平稳的正常脉象。
“给他灌一碗参汤,吊着命。”宫远徵直起身,声音因为内力消耗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功告成的快意。
他转身向外走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神的大夫。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虽然还未苏醒,但已然脱离险境的甄管事。
非医非毒非蛊非术……
他嘴角挑起一个弧度,那里面有少年人的得意,也有对某个女人的、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看到了吗?
你的把戏,我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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