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走出医馆,清冷的月落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因消耗内力而带来的疲惫。
他胸中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那种将谜题踩在脚下、将对手的挑衅彻底粉碎的快意,让他嘴角的弧度难以抑制地上扬。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垂首。
“徵公子,您之前吩咐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宫远徵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得意的情绪迅速收敛,化为一片沉静的审视。
“说。”
“是。”侍卫将一份卷宗呈上,“甄管事此人,在宫门内一向循规蹈矩,并无劣迹。只是……”
侍卫的声音压低了些,“属下查到,约莫半月前,甄管事的独女,因病夭折了。”
宫远徵接过卷宗的手停在半空。
“他女儿死了?”
“是,据羽宫的人说,甄管事中年得女,一向爱若珍宝。他女儿去后,他便时常精神恍惚。也是从那之后,他开始频繁地去一个地方。”
宫远徵展开卷宗,目光落在最后那几个字上。
“神女庙?”他念出声,眉头蹙起。
那座庙,他知道。旧尘山谷的百姓们愚昧,信奉什么千年前的仙子,日日香火供奉。宫门中人向来不屑于此,认为那是凡夫俗子的精神寄托,与他们无关。
一个宫门管事,女儿死了,跑去求神拜佛?
侍卫补充道:“正是。据山下镇民所说,甄管事几乎每日都会去神女庙祈福,风雨无阻。他被发现身体有异的前一天,也去过。”
女儿夭亡……神女庙祈福……身体出现异状……
这三件事,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发生。
宫远徵打发了侍卫回到药庐,他将那份卷宗摊开在桌上,又取来一张新的纸,提笔在上面写下“甄女之死”,然后画一个圈,又在旁边写下“神女庙”,再画一个圈。
他的目光在这两个圈之间来回移动。
“巧合?”他自言自语,带着不信。
一个悲伤父亲,在宫门与神女庙之间奔波,然后,就成了那副不男不女的鬼样子。
他拿起笔,用一道粗重的墨线,将两个圈重重地连接在了一起。
神女庙……
那个女人……
他脑海里,那道紫色的身影与那座香火鼎盛的庙宇,第一次重叠在了一起。
宫远徵是在一片鼎沸的人声中“醒”来的。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拥挤的石板路上,周围是攒动的人头和琳琅的香烛摊贩。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近乎呛人的檀香气味,混杂着善男信女们虔诚的低语。
他抬起头,前方,正是那座他白天在卷宗上看到的、香火鼎盛到近乎俗气的神女庙。
又是梦。
但这一次,宫远徵的心绪却异常平稳。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药庐里清苦的气息。他没有理会周围拥挤的人群,径直穿过他们,走向神女庙的大殿。
大殿正中,那尊被香火熏得眉目模糊的神像前,跪满了祈愿的信徒。
而那个他要找的人,就坐在神像高高的臂弯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晃着,紫色的纱衣下摆如同流动的烟霞。
她正低头看着座下众生,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宫远徵停下脚步,站在殿门的光影交界处,没有立刻上前。
“三日未睡,小郎君是成仙了不成?”
南卿的声音穿透喧嚣,准确地落在他耳中。
宫远徵闻声,嘴角牵起一个冷峭的弧度。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与那道紫色的身影对上。
“托你的福,不但没成仙,反而差点被你这妖女的把戏给累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游刃有余的讥诮,“不过,你的这点小伎俩,我已经破了。”
他说着,缓步走进大殿,无视了那些投来异样目光的信徒。
“倒是你,”宫远徵仰头看着她,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烛火,“盘踞在这泥塑木胎之上,装神弄鬼,接受凡夫俗子的香火。怎么,当孤魂野鬼还不够,想借此修成什么气候吗?”
南卿的笑声在大殿里轻轻回荡,她落地后,周围那些嘈杂的信徒、呛人的香火气,都如退潮般消失不见,只剩下空旷的大殿和跳动的烛火。
“又是妖,又是神,又是魂,又是鬼。”南卿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看来妾身在小郎君心中的形象,很是缤纷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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