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提着刀,从石窟中走出来,迎面撞上了等在洞口的花公子。
花公子看着他满身的烟灰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再看看他身后那堆碎成几块的石碑,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它挡路。”宫远徵的回答言简意赅,下巴一抬,“别废话了,开始吧。”
花公子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守关人的风度:“按照规矩,你可以从这六把名刀中,任选一把,砍断即为过关。”
“让我选?”宫远徵眉毛一挑,那股他特有的乖张劲儿又上来了:“随便哪一把,都不是‘惊鸿’的对手。”
“你也太狂了点吧!”花公子忍不住吐槽,“这可是我们花家族的名刀,每一把都……”
宫远徵不耐烦地打断他:“就那一把吧。”
他抬手,指向立在“徵”字雕塑上的那把刀。
花公子取下刀,摆开架势。
宫远徵没有动,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花公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抢先出手,一刀劈了过去!
宫远徵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将至,他才按下了“惊鸿”的机括。
数十片淬着幽蓝剧毒的薄刃瞬间弹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宫远徵的操控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缠上了花公子的刀。
花公子只觉得手腕一震,手中的刀刃被自上而下的绞住,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手中刀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哐当”一声,断为数截。
他看着手中的断刀,又看了看宫远徵那柄已经恢复原状的、平平无奇的短刀,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也太厉害了吧……”他垂头丧气地哭丧着脸,“我爹总说我没天赋,看来是真的。”
宫远徵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皱起了眉。
三域试炼还有这种环节吗?
他想起自己也曾因为弱小而失落,而那个女人……
“喂。”宫远徵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十足的不耐烦,“跟别人比什么?你只要比昨天的你强,不就行了?”
“啊?”花公子愣愣地抬起头。
宫远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撇开脸,用一种格外嫌弃的语气补充道:“你这么弱,想超过昨天的自己,还不容易吗?”
虽然有点小感动,但也被噎得说不出话。花公子内心腹诽,怪不得都说徵公子最会用毒呢,这张小嘴要是舔一下,怕是能把都自己毒死!
花公子将那本薄薄的《镜花三式》秘籍抛给宫远徵。
“你自己体会吧。”花公子说得有气无力。
“自己体会?”宫远徵眉毛一挑,声音里满是质疑,“你该不会是不会吧?”
“是不会。”花公子两手一摊,表情光棍得很,“所以,爱莫能助啊。”
宫远徵上下扫视着花公子,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真没用”四个大字。
花公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夸张地捂着胸口:“你的眼神真是写满了鄙视和嘲讽……我可太伤心了。”
宫远徵懒得理他,低头翻看秘籍。
“天书一样的东西哪能立马学会,”花公子凑过来,忍不住打断他,“回去慢慢领悟吧。收好秘籍,跟我来。”
宫远徵跟着花公子,再次来到那七尊雕塑所在的刀冢地穴。这一次,三位后山长老齐聚,神情肃穆。
“你既已通过三域试炼,是时候告诉你宫门最大的秘密了。”花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穴中回响。
“千年前,宫门初代执刃与雪、月、花三家先祖来到此处,立下血誓,子子孙孙守护后山……”
花长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在宫门后山深处,存活着非常可怖的异化之人。守住后山,便是守住天下苍生。”
宫远徵的心脏猛地一沉。
异化之人,又是这个词。
“后山三族利用天外陨铁,研制出了神武‘无量流火’,其目的,便是在有朝一日控制不住那些异化之人时,与他们同归于尽。”
“这便是宫门最大的秘密。”
地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宫远徵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惊鸿”,指节因为用力而失了血色。
第一次听说时,他曾以为宫门研究千年也无法解决异化之人。
可原来,时间流逝之下,宫门就只会依着族制,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等待破封而出,然后同归于尽?
“所以,我们宫门存在的意义,就是做一群看门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乖张与狠戾的漂亮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黑色的火焰,里面是滔天的愤怒与被欺骗的屈辱。
“什么守护天下苍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鬼话!”
“宫远徵!”花长老厉声喝止,“慎言!”
“慎言?”宫远徵笑了起来,尖锐又冰冷,“异化之人,当真无药可解吗?”
宫远徵的目光扫过三位长老,声音里带着属于用毒天才的、极致的傲慢与自信。
“这世上,没有我宫远徵解不了的毒。”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药材,我定能配出解药。到那时,什么异化之人,什么无量流火,都不过是笑话!”
三位长老看着他,皆是满脸震惊。
他们守护了千年的、视之为绝路的宿命,在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口中,竟成了可以轻易解决的“小麻烦”。
“徵公子,”雪长老最先回过神,他看着宫远徵,眼神复杂,“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是你们无能。”宫远徵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去想怎么解决问题,便把问题当成宿命。你们愿意坐以待毙,可我不愿!”
他说完,不再看那三位被他一番话噎得说不出半个字的长老,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走去。
他要回去。
他要去找他哥。
他要告诉他,别怕。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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