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将收拾好的碗筷,交予一旁垂手侍立的下人。
屋内只剩下南卿与上官浅二人。
南卿并未看她,目光正落在院落外。
角宫的花坛打理得一丝不苟,却只种着些常绿的草木,不见半点花色,显得死气沉沉,一如其主。
“南家主在看外面的花坛吗?”
上官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柔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与亲近。
“听说徵宫的花草,都是执刃亲手侍弄的,种了许多世间罕见的毒花毒草。”
她仿佛只是随口感慨,话语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浅浅想着,若是在角宫这儿种上些杜鹃,待到春日,定然很美。”
“杜鹃?”南卿回过头,眼眸像无波的古井,能映出人心里最深的黑暗,“妾身倒是正巧知道,一种名为‘杜鹃’的鸟。”
杜鹃鸟从不自己筑巢,也不自己哺育后代。
它会寻一个大小相宜的鸟巢,趁着巢主人不备,将自己的蛋产在里面,再衔走一枚原有的鸟蛋,以假乱真。
更有趣的是,杜鹃的雏鸟往往会比其他的鸟儿更早破壳。它一出生,便会凭借本能,将巢中其他的鸟蛋,甚至是已经破壳的、孱弱的雏鸟,一个个,全都拱出巢外去。
被蒙在鼓里的巢主人,还以为那是自己的孩子,日日辛劳,将它喂养得羽翼丰满。却不知,自己亲生的骨肉,早就被这只恶鸟,害死在了巢外。
“上官姑娘既知道‘鸠占鹊巢’一词,”南卿的唇角微勾,眼里却没有笑意,“想必也听说过,‘鸠’字所指代的,便是这杜鹃鸟。”
上官浅放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南卿这是在警告她,不要妄图取代宫远徵在宫尚角心中的位置,更不要以此为目的,离间他们兄弟。
“南家主说笑了,”上官浅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鸟雀之智,又怎能与人相比。”
南卿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回窗外。
上官浅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那强撑的笑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惹人怜惜的凄楚。
“浅浅不在是哪里行差踏错,引来南家主这般的误会。浅浅对角公子,对执刃,绝无半点加害之心。”
“浅浅只是……只是太羡慕南家主了。家主如天上云般,自由自在,不用受任何拘束。”
示弱装无辜后,她接着试探。
“家主与执刃那般亲近,角公子对家主也格外不同。想来,这宫门未来的执刃夫人,非您莫属了。不像浅浅,不过是想在角宫求得一席安身之地,便已是奢望。”
“秋蝉眠、酱花茶。上官姑娘倒是比云姑娘聪明不少,也狠心不少。”南卿直接点破。
猜来猜去地试探,她已经有些厌烦了。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上官浅的后背。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被发现。无锋的训练让她对任何意外都做好了预案。可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不是通过盘查,不是通过审问,而是在这样一场看似随意的闲谈中,被如此直白、如此彻底地,剥开了所有伪装。
南卿像是没注意到上官浅的如临大敌:“天地玄黄,魑魅魍魉。”
她特意加重了“魅”字。
“我说得对吗,上官姑娘?”
这个人,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等级,甚至知道她们内部用以确认身份的暗号。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是无锋派来的更高阶的刺客?还是某个隐藏得更深、更可怕的存在?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翻滚,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无论对方是谁,此刻承认,便是死路一条。
上官浅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迅速蓄起一层水雾,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茫然又无辜地看着南卿。
“南家主……恕浅浅愚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困惑而产生的轻颤,“您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魑魅魍魉……是话本里说的那些害人的精怪吗?”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仿佛随时都会滚落。
“家主是觉得,浅浅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吗?”
她巧妙地将那个致命的“魅”字,消解在四个字的词语里,又将南卿的指控,曲解成一种对她品行的、模糊的贬损。
南卿笑了起来:“上官姑娘倒是比妾身想的,还要聪明些。”
见上官浅还想说什么,南卿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宫尚角和宫远徵走了进来。
上官浅眼眶红红地看着宫尚角,欲语还休。
宫远徵一见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立刻警惕地挡在了南卿面前:“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上官浅的声音适时响起,柔弱又无助,“浅浅只是……只是与南家主闲聊了几句,不知是哪里说错了话,惹了南家主不快,还请执刃和角公子明鉴。”
她这番话,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又不动声色地,将南卿当做筏子,在兄弟二人之间又埋下了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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