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没有去赵远舟的府邸,而是径直返回了缉妖司。
他穿过空旷的庭院,脚步声在寂静的卷藏馆中回响。昏黄的光晕在层层叠叠的案卷上铺开,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卓翼宸从底层的架子上,抽出了水鬼案的所有卷宗。一百零二名死者,一百零二户人家。
他将卷宗一字排开,借着灯火,仔仔细细地翻阅着,将每一户的住址、家境、亲眷状况,都重新誊抄在另一张干净的纸上。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笔都写得很稳,仿佛要将那些冰冷的文字,重新赋予温度。
天色将晚时,司徒鸣走进卷藏馆,看到灯下那道专注的身影,有些意外。
“小卓大人,您这是……”
“司徒大人,”卓翼宸将誊抄好的名单递给司徒鸣,“这是水鬼案所有受害者的名录。劳烦你明日带上几个人,挨家挨户去走访一遍,看看他们有什么难处。”
“这……”司徒鸣拿起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面露难色,“缉妖司如今百废待兴,账上的银子,怕是不够周转。”
“卓家还有些家产,钱的事,从我的私账上走。”
卓翼宸低头,看着桌上摇曳不定的灯火。
“另外,告诉走访的人,不必提及缉妖司,也不必提及我。就说是……一位不愿留名的善人,受人之托罢了。”
翌日清晨,天光还未完全破开云层,缉妖司的庭院里便已响起规律的破风声。
卓翼宸手持云光剑,一遍遍地演练着剑招,动作比往日更加沉稳,每一剑都精准而有力,汗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下,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只是练剑,将所有的思绪都倾注于剑锋之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重。
直到日上三竿,司徒鸣步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小卓大人。”司徒鸣走到庭院中,对着收剑而立的卓翼宸拱了拱手。
卓翼宸用布巾擦去脸上的汗:“情况如何?”
“我们今日走访了名单上的五户人家……”司徒鸣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们……早都已经被安顿好了。”
卓翼宸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早就安顿好了?”
“是。”司徒鸣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过去,“每户都领到了一笔抚恤金,家中有孤儿寡母的,还给安排了去处和营生。问起是谁做的,他们都只说是朝廷体恤,但……”
司徒鸣抬起头,四周环顾了一下,声音压低:“属下私下打听过,户部和京兆府根本没有这笔款项的记录。放眼整个天都城,有这样的财力、物力,最重要的是,有这样的人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上百户人家都安顿得妥妥当当的,恐怕只有……”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只有,崇武营。
卓翼宸看着手中的册子。
他以为自己迈出了一步,却发现那条路上,早已落满了另一个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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