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辞,”赵远舟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份伪装出来的玩世不恭尽数褪去,露出其下疲惫而脆弱的内核,“你说,我们这样的家伙,配得到圆满吗?”
“不配。”
吴辞回答地干脆,近乎残忍。
无论是她,还是他,他们手上,都沾了太多无辜者的血。
赵远舟发出一声短促又干涩的笑。
妖的一生,最渴望的便是有的选。
可他没得选,他生来便是戾气的容器,是预示着天下大乱的凶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股力量吞噬,变成连自己都憎恶的怪物,伤害那些他最想保护的人。
“赵远舟,并非我们的人生没有选择,” 吴辞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而是我们选择了这样的人生。”
他可以选择被戾气彻底吞噬,变成一个肆意作恶的怪物,这才更符合他“凶兽”的本性,才是最轻松的路。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清醒,选择了忏悔,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
就像吴辞,她可以选择平静安稳、顺遂无忧的人生。但她看见了那些无辜者的血泪,看见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看见了那些因妖物而破碎的家庭。所以,她选择了站出来,选择拿起剑,选择走上这条布满鲜血与荆棘的路。
从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与那世俗的温暖的圆满,背道而驰。
“不是我们没得选,正是我们自己选择了痛苦又艰难的路。”吴辞再次表示。
“哈,”赵远舟自嘲地笑,“你把我们说得好像两个傻子,怎么会有人选这种只有痛苦的路?”
“因为有人会因此,再也不用痛苦。”吴辞清晰而冷冽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着近乎于悲悯的平静。
许久,赵远舟才发出一声近乎于无声的自语。
“也是……总得有傻子,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像他们两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赵远舟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可这条路,太难走了。”
难走到,他想用死亡来终结。
“难的路,才更值得走。”吴辞字字珠玑,“若人人皆因易行道,那这世间,便处处都是绝路了。”
“你都不会累吗?”赵远舟真切的好奇。怎么会有人永远这么坚定,这么一往无前。
“我习惯了。” 吴辞。
就像习惯了伤口的疼痛,习惯了兵刃的冰冷,习惯了永远不被理解,习惯了在无尽的长夜里,独自舔舐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伤痕一样。
“习惯……”赵远舟咀嚼着这两个字,“真是个可怕的词。”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又指了指远处那片静谧的槐树林:“既然你的道如此坚定,为什么独独放过我和离仑?我杀过人,很多。离仑杀的人也不比我少。按你的规矩,我们都该死。”
吴辞坦言:“因为你们还有用。”
赵远舟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他还以为,自己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她已经将他当成了朋友。哪知道到头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神女大人曾与我说过,再锋利的宝刃,也终有失控伤己的一日。”吴辞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失落,“没有人可以永远正确,我也不例外。”
吴辞直视他的眼睛,诚恳又坦荡。
“我需要有人能在我行差踏错,在我因杀伐而蒙蔽双眼,在我作恶的时候,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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