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深夜,齐王府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渊盖苏文披着黑色斗篷,如鬼魅般闪入。引路的老内侍手掌微颤,灯笼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李元吉在密室中焦躁地踱步。这三日他寝食难安,脑海中尽是渊盖苏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当密室门开启时,他强作镇定地转身:“你究竟是何人?”
渊盖苏文解下斗篷,露出一身锦绣高句丽官服:“在下乃高句丽大对卢渊太祚之子,奉荣留王之命,特来拜会齐王。”
“大对卢?”李元吉瞳孔微缩——这是高句丽宰相之职。
少年傲然一笑:“王爷可知,如今长安城中,人人都道太子是当世英雄。便是在下远在平壤,也听闻过其横扫群雄的威名。”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李元吉心中。他猛地拍案:“休要提他!”
“为何不提?”渊盖苏文逼近一步,“难道王爷甘心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听说当年晋阳起兵,王爷也是披坚执锐,与秦王并肩作战。怎么如今...”
“你懂什么!”李元吉双目赤红,“若非他在父皇面前进谗言,本王何至于此!”
渊盖苏文幽幽叹息:“可惜啊。我听说大唐皇帝近来常在宫中称赞太子,说此战若胜,便要效仿古人,行禅让之礼...”
“胡说!”李元吉浑身剧震,“父皇绝不会...”
“不会吗?”渊盖苏文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三日前宫中传出的消息,王爷不妨看看。”
李元吉颤抖着展开密信,上面赫然是李渊与裴寂的对话记录,其中确有“二郎若胜,朕当效尧舜”等语。这当然是伪造的,但此刻的李元吉早已被嫉妒冲昏头脑。
“他...他竟敢...”李元吉将密信攥得粉碎,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渊盖苏文见火候已到,终于亮出底牌:“王爷,我高句丽愿助您一臂之力。”
“如何相助?”
“突厥二十万大军,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渊盖苏文压低声音,“我高句丽已精选三百死士,混入长安。只待突厥牵制住太子主力,便可...”
他做了个擒拿的手势:“届时扶保王爷登基,不过举手之劳。”
李元吉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要挟持父皇?”
“是请太上皇颐养天年。”渊盖苏文微笑,“王爷继位后,只需允我高句丽世代称臣,永为藩属,但称臣不纳贡。这买卖,不亏吧?”
密室内烛火跳跃,映得李元吉脸色阴晴不定。他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李世民的春风得意,想起朝臣们的见风使舵...
“父皇...会恨我的...”他喃喃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渊盖苏文的声音如同魔咒,“难道王爷要坐视李世民登基础,将您远远打发到哪个荒僻之地?”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元吉猛地抬头,眼中尽是狠厉:
“你们要本王怎么做?”
渊盖苏文取出一份地图:“我等已买通玄武门守卫,静待李世民与突厥拼个你死我活,待双方相持之际,可入宫控制陛下。如此,这锦绣江山岂不尽在殿下掌中?”
当渊盖苏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时,李元吉独自站在密室里,望着摇曳的烛火出神。老内侍悄悄进来:
“王爷,此人狼子野心,不可轻信啊...”
“本王还有得选吗?”李元吉惨笑,“难道真要等着李世民回来,像对待乱臣贼子一样处置本王?”
他走到窗前,望着太极宫的方向。那里曾是他儿时与父皇嬉戏的地方,如今却要成为权谋的修罗场。
“父皇...”他轻声自语,“莫要怪儿臣...”
而此时,渊盖苏文正在暗巷中与几个黑影会合。
“大公子,齐王上钩了?”
渊盖苏文冷笑:“这等蠢材,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棋子。待事成之后...”他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月光照进暗巷,映出少年脸上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而在北疆,李世民正站在军营前眺望突厥连营。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一阵悸动,仿佛听见了长安城中的暗流涌动。
“殿下?”李靖关切地问道。
李世民摇头:“无妨。只是...总觉得长安城中,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夜风猎猎,卷起战旗。一场关乎大唐存亡的暗战,已在长安悄然拉开序幕。
喜欢大唐暗焌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大唐暗焌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