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之外,联军营盘连绵数十里,昔日旌旗招展、人喊马嘶的鼎盛气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和潜流暗涌的躁动。粮草不继,军心涣散,那看似牢不可破的五国联盟,在日益严峻的生存压力下,已然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矛盾的彻底爆发,源于一支运粮队的失踪。
王世充咬牙挤出的最后一批粮秣,在距离大营三十里处被劫掠一空,押运官兵尽数被杀。现场留下的痕迹,粗野而混乱,矛头直指军纪最差、素有前科的朱粲部下。
“朱粲!匹夫安敢如此!”王世充在帅帐内暴跳如雷,额头青筋凸起,将那报信的残破郑军旗帜狠狠掷于地上,“孤省出口粮供给尔等,尔等竟劫孤的粮队!真当孤可欺吗?”
他再也按捺不住连日来的积怨,当即点齐本部禁卫精兵,杀气腾腾直扑朱粲的“迦楼罗军”大营。
朱粲闻报,非但不惧,反而狞笑着提起他那柄门扇般的锯齿大刀:“王世充老儿,自己没本事运粮,倒赖到爷爷头上?儿郎们,随我出去,会会这洛阳城的主人!”
两军在营寨之间的空地上轰然对撞。郑军装备精良,阵型严整;迦楼罗军则悍不畏死,凶残成性。霎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咒骂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王世充亲自督战,眼睛血红,誓要将朱粲这蛀虫碎尸万段。朱粲则如疯虎入羊群,大刀挥舞间,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他甚至狂笑着舔舐刀锋上的鲜血,状若恶魔。
这边的厮杀声震天动地,立刻惊动了窦建德。
夏王闻讯,又惊又怒。他虽鄙夷朱粲,但也深知此刻内讧无异于自取灭亡。他急忙率领亲兵赶赴现场,意图劝阻。
“住手!统统住手!大敌当前,尔等竟自相残杀,成何体统!”窦建德勒马高呼,声音中充满痛心疾首。
然而,杀红了眼的王世充和朱粲哪里听得进去?
王世充见窦建德前来,更是怒火攻心,迁怒于人:“窦建德!你来的正好!若非你当日纵容此獠,何至于今日?你与这食人魔称兄道弟,有何面目妄称仁义?”
朱粲也趁机怪叫:“窦瞎子!少在这里装好人!你和王老儿都是一路货色,想合伙吞了爷爷的兵马是不是?”
窦建德被两人夹枪带棒一顿抢白,气得面色铁青,他身边夏军将领也觉受辱,纷纷怒目而视。混乱中,不知是谁射出了一支冷箭,正中一名窦建德亲兵的面门!
“保护大王!”夏军将领一声惊呼,夏军兵卒下意识地拔刀挺枪,瞬间也卷入了战团。
这一下,彻底乱了套。郑军、迦楼罗军、夏军三方混战在一起,旗帜混杂,敌我难分。兵找不着将,将找不到兵,人人自危,只凭服色和本能互相砍杀。场面彻底失控,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疯狂地吞噬着生命。
那孟海公与高显道,闻听前方三王混战,吓得魂飞魄散。两人急忙聚拢兵马,紧守营寨,作壁上观。高显道面如土色,颤声道:“孟兄,祸事了,祸事了!这如何是好?”孟海公亦是心惊肉跳,喃喃道:“完了,联盟完了……且看他们厮杀,我等……我等见机行事。”
就在这三方人马杀得难解难分,尸横遍野,所有人都已精疲力尽,浑身浴血之际——
“咚!咚!咚!”
低沉而威严的战鼓声,如同来自九幽的催命符,自潼关方向骤然响起!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混战中的三方士兵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惊恐地望向潼关。
只见那一直紧闭的潼关城门,轰然洞开!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蛰伏已久的洪荒巨兽,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奔涌而出!当先一面大纛,黑底金边,上书一个遒劲的“唐”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员猛将,身披玄色重甲,手持镔铁长枪,胯下乌骓马如同黑色闪电,正是李世民麾下猛将,号称“今世孟贲”的罗士信!他身后,是名震天下的玄甲精骑,人马皆披玄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杀的眼睛,如同来自地狱的幽冥骑士。
“大唐罗士信在此!尔等叛臣逆贼,纳命来!”
罗士信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竟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他长枪向前一指,玄甲洪流瞬间加速,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凿入了混乱的联军阵中!
此时的联军,经过长时间内耗,早已是人困马乏,士气崩溃,阵型更是荡然无存。面对养精蓄锐多时、装备精良、杀气冲天的玄甲铁骑,简直如同朽木枯草,不堪一击!
罗士信一马当先,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毒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枪尖点、刺、挑、扫,无一合之将。郑军、夏军、迦楼罗军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玄甲军紧随其后,铁蹄践踏,马槊突刺,将本就混乱的战场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场!
罗士信一马当先,长枪化作黑色毒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在乱军中厮杀的朱粲。
“食人恶鬼,天理难容!”罗士信大喝一声,乌骓马四蹄腾空直冲过去。
朱粲听得脑后风响,怪叫回身,锯齿大刀带着腥风劈来。罗士信枪出如龙,不闪不避,枪尖精准点在刀背薄弱处,“当”的一声震开大刀,顺势一个毒蛇出洞,枪杆重重砸在朱粲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朱粲惨嚎一声,大刀脱手。罗士信不等他反应,长枪回旋,枪杆横扫,将他打下马来。不等朱粲挣扎,数名玄甲军士一拥而上,用浸过牛筋的绳索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罗士信拨转马头,目光锁定正在组织抵抗的窦建德。
“窦建德!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窦建德见朱粲被擒,心知大势已去,悲呼道:“天不助我!”拔剑欲要自刎。罗士信眼疾手快,长枪如流星赶月,“??”地击飞宝剑,枪尖轻点,挑飞头盔,枪杆顺势下压,将他制伏在地。玄甲军士上前捆缚,这位雄踞河北的夏王,终成阶下之囚。
此时王世充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罗士信岂容他走脱?乌骓马快,几个起落便追上,长枪左右翻飞,将亲兵尽数挑落马下。
“王世充!你当日辱我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纳命来!”罗士信声到枪到,直取面门。
王世充魂飞魄散,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迸裂。罗士信枪势一变,用巧劲挑飞他的佩剑,轻舒猿臂,款扭狼腰,一伸手便将他挟过马来,掷于地下。玄甲军士一拥而上,将这位郑国天子生擒活捉。
三王已擒!
就在此时,作壁上观的孟海公和高显道见三王被擒,吓得肝胆俱裂,慌忙率领本部兵马向东南亡命奔逃。
“逆贼休走!”罗士信取下铁胎弓,搭箭拉弦,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嗖”的一声,狼牙箭破空而去,正中孟海公后心!孟海公一声未吭,栽倒马下,气绝身亡。
高显道听得身后惨叫,亡魂大冒,拼命抽打战马。罗士信策马疾追,几个呼吸便赶到身后,长枪如毒龙出洞,从他背心透入,前胸穿出!高显道张口喷血,当场毙命。
自此,朱粲、窦建德、王世充三人被生擒活捉,孟海公、高显道授首阵前。五路反王,在罗士信及其玄甲军的雷霆一击下,尽数覆灭!
罗士信勒住乌骓,横枪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玄甲已被鲜血染成暗红。他举目四顾,联军残部见首领或擒或死,纷纷跪地请降。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唐军打扫战场的呼喝声。
夕阳如血,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一片凄艳。罗士信以一人之勇,一日之内生擒三王、连斩二逆,其威名必将随着这场潼关大捷,传遍天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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