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迈巴赫的方向盘上,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那个中年大哥一句“谢谢你”,比我账户里那几十个亿的数字,更能让我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我终于换上了那口憋了太久的气。
这口气,新鲜,带着人间的烟火味儿,让我感觉自己那颗被钱泡得浮肿的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踩着地了。
我抹了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手。
我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笑了。
笑得像个傻逼。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这片宁静。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我的私人律师,王律。
这么早打电话,估计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子公司出了点屁事。
我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喂,王律,啥事儿?”
电话那头,王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冷静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礼总,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有屁快放。”
我有点烦躁,不想跟他绕圈子。
王律沉默了两秒,然后,扔出了一颗炸雷。
“礼总,您被调查了。”
我脑瓜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抡了一记闷棍。
“调查?调查我什么?查我偷税漏税还是查我昨天闯红灯了?”
我下意识地想用玩笑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王律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的幻想。
“都不是。”
“是您当年开发‘安居苑’项目时,涉嫌商业贿赂。”
“安居苑”……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我记忆的锁孔,拧开了一段我刻意想要忘记的过去。
那些在酒桌上被灌得不省人事的夜晚。
那些对着一张张油腻的脸,说尽孙子话的瞬间。
那个城西村委会的李支书,那个规划局的张科长……
一张张脸,在我眼前闪过。
“不可能。”
我嘴上硬撑着,可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翻出来?”
王律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
“李支书进去了。”
“为了减刑,他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账本,录音,人证物证,非常齐全。”
“礼总,这次的证据链,很完整。”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电话挂断后,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像寺庙里催命的丧钟。
我看着车窗外。
天亮了,城市醒了,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可在我眼里,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
那些生动有趣的人间百态,此刻都像一部默片,在我眼前无声地上演,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我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天上罩了下来。
把我,连同这辆一千多万的迈巴赫,一起,牢牢地网住了。
我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明明是夏天,我却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
我摸了摸兜,想点根烟。
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打火机揣在兜里,就是掏不出来。
我试了好几次,才把那玩意儿攥在手里。
“咔哒。”
没点着。
“咔哒。”
还是没点着。
那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车里,显得格外刺耳,比他妈哭丧还难听。
我终于放弃了。
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迈巴赫的喇叭,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钱。
对,钱。
这世界上,还有钱办不成的事儿吗?
我哆哆嗦嗦地再次拨通了王律的电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王律!”
“我捐款!我给国家捐十个亿!行不行?”
“一个亿也行!只要能把这事儿平了!”
王律在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礼总,您冷静点。”
“这不是菜市场买白菜,能讨价还价。”
“这是刑事案件。”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您现在要做的,不是想怎么花钱,而是想怎么面对。”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他妈的要是信了这句话,当年就不会花几百万去打点那些关系了。
我猛地想起马爸爸那句话:“我对钱没有兴趣。”
现在我才咂摸出另一层意思。
当钱到了一定的量级,当你触碰到了另一个层面的游戏规则,钱,这玩意儿,真他妈的就没用了。
你以为钱是万能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门。
可你不知道,有的门背后,站着的不是人,是规则,是因果,是命运。
我突然想起了那些曾经比我还有钱,比我还能折腾的大佬,后来是怎么销声匿迹的。
我这才明白,我出的问题,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是站队的问题。
在那个高度,钱已经不好使了,你得选边站。
可我他妈的连站在哪边的资格都没有,我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闯进了巨人的战场,人家一抬脚,就把我踩死了,甚至都没发现脚底下多了个我。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我以为我用钱抹平了过去所有的不光彩。
却忘了老天爷那儿,有个小本本。
你干过的所有事,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呢。
嘴里一片苦涩,像是嚼了一把黄连。
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推开门,小雅和小静正坐在客厅里等我,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小雅赶紧迎上来,扶住我。
我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儿。”
“公司出了点小问题,可能……要去里面体验几天生活。”
我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
“正好,搜集点素材,写本《监狱风云》出来,咱还能拍个短剧,指定比上一个火。”
小静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哥,这可不好笑!”
我看着她们俩那写满了恐惧的眼睛,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我把这事告诉了母亲。
我以为她会哭,会闹,会骂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可她没有。
她只是愣了半天,那双浑浊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好像在看我,又好像透过我,看到了我那死去的爹。
过了很久,她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滋啦”一声,是热油下锅的声音。
那是全世界最能让我安心的声音。
不一会儿,母亲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
一碗普普通通的鸡蛋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
她把面碗轻轻地放在我面前。
她的手,抖得厉害,面汤都洒出来一些。
“儿啊。”
她看着我,眼圈红了。
“不管出多大事,吃了这碗面,就有力气扛。”
“妈等你回来。”
我看着那碗面。
热气氤氲,模糊了我的双眼。
那熟悉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孔,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身家百亿的集团董事长,在自己母亲面前,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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