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老头就把我们叫醒了。他拿出几个冰冷的杂粮饼子塞给我们,又灌了一水囊的凉水。
“走吧,趁早上路。”他语气平淡,带着送客的意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知道再留无益,这老头身上谜团太多,待在他身边未必安全。于是我和狗娃谢过他的收留之恩,接过干粮,走出了这间充满疑问的窝棚。
清晨的山林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清冷。老头站在窝棚门口,看着我们,最后说了一句:“一直往南,遇到岔路走左边,别进城镇,绕着小道走。”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棚子,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我和狗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不安。但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照老头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南行。
离开河边,山路更加崎岖难行。我们不敢走大路,专挑林木茂密、人迹罕至的小道。饿了就啃几口冰冷的饼子,渴了就喝点河水或山泉水。晚上找个背风的山洞或者大树底下蜷缩一夜,听着野地的各种声响,担惊受怕,根本睡不踏实。
狗娃年纪小,走了两天就有点撑不住了,脚上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
“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啊?我……我走不动了……”狗娃带着哭腔说。
我看着他又累又怕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前路茫茫,生死未卜,这种看不到头的逃亡,简直是一种折磨。但我不能倒下,我得带着狗娃活下去。
“坚持住,狗娃,等找到安顿的地方就好了。”我给他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
第三天下午,我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前走,希望能找到水源。突然,走在前面的狗娃发出一声低呼,指着河床旁边的一丛灌木:“哥!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猛地一沉!只见灌木丛里,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脚印!脚印很杂乱,不止一个人,而且看起来像是成年男子的脚印!
有人!而且刚过去不久!
我立刻拉着狗娃蹲下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心脏狂跳。是猎人?樵夫?还是……追兵?
我们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声,似乎没什么异常。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那些脚印。脚印朝着河床上游方向去了。是避开,还是跟上去看看?
犹豫再三,强烈的不安和想知道对方身份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我决定远远地跟上去看看,万一真是追兵,也得知道他们的动向。
我们借着岩石和树木的掩护,远远地跟着那些脚印。走了大概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坳,山坳里似乎有袅袅的炊烟升起!
有人家?还是……追兵的临时营地?
我让狗娃藏在原地别动,自己则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山坳边缘,趴在一块石头后往下看。
只见山坳里,果然有几个人!他们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正在吃东西。看穿着,不是衙役,也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一群穿着破旧短褂、面色凶狠的汉子,身边还放着刀剑棍棒等武器!
是山贼!还是……流寇?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我正想悄悄退回去,带着狗娃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突然,那群人中一个背对着我的汉子,似乎吃完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了过来。
当我看清他那张脸时,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张脸,我认识!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我绝不会认错!
是那个在县衙户房,接过何先生文书、还和旁人议论过我的——张书吏!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和这群看起来像土匪的人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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