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裹着寒气钻进村民的破旧祠堂,油灯的光晃在七侠脸上,映得每个人的神色都紧绷着。桌上摊着魏府的简易地图,柳轻眉刚用炭笔圈出“藏账房”的位置,萧策就猛地按在地图上,玄铁剑的剑柄磕得桌子发响:“就今晚!魏员外今晚要把青苗钱运去京城,闯他账房搜运钱的单据,拿到就是实据!”
“不行!”柳轻眉立刻按住他的手,子母银梳在指尖攥得发白,“没有御史联名,咱们连魏府的门都没进去,就会被他的护院扣上‘劫官银’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村民,连七侠的名声都得毁了!”
“名声重要还是村民的命重要?”宋明远抱着小满往后退了半步,货郎秤的秤砣晃得叮当响,“村里的张老汉昨天就饿晕了,青苗钱再拖下去,得饿死多少人?我看不如先带村民去镇上躲躲,查案的事缓一缓!”
“躲?躲到什么时候?”沈玉瑶突然站起来,软鞭的水玉碎片撞在桌腿上,“魏员外把堤坝修得烂透,水漏光了,麦子救不活,躲出去也是饿死!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退!”
李伯言伸手想拉她,语气带着惯有的温和:“玉瑶,魏府护院有三十多个,还有毒弩,你去太危险,我和萧策去就好。”
“危险就我不能去?”沈玉瑶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从黑石山到京城,你总说‘我保护你’,可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孩!村民需要帮忙,我也能上!”
祠堂里瞬间静得能听到油灯的噼啪声,李伯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比灯影还沉。苏砚突然抓起桌上的铜铃箭往地上一摔,箭杆撞在青砖上断成两截:“吵有什么用?各想各的,不如散了!”
云舒的风纹短刀掉在腿边,她慌忙去捡,指尖却在发抖:“我不想散……可这样下去,咱们连下一步该干嘛都不知道……”
小满被吓得缩在宋明远怀里,小手紧紧攥着衣襟,突然“哇”地哭出声,从怀里掏出那七根编在一起的同心绳,用力往桌上一摆:“你们别吵了!巴图叔叔说,绳子断了还能接,人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这是我给你们编的,你们看……”
绳子在油灯下泛着草编的暖光,七根草绳紧紧缠在一起,是小满前几天熬夜编的,每根上面还系着小小的彩线结。萧策盯着绳子,喉结动了动,刚才按在地图上的手慢慢松开——他想起在草原时,七人围着篝火说“一起护民安”的话。
柳轻眉捡起断成两截的铜铃箭,指尖轻轻摸过箭尾的铜铃:“是我太急着‘稳妥’,忘了村民等不起。其实……也不是没有折中办法。”
她把箭放在桌上,重新指向地图:“苏砚,你能不能潜入魏府外围的柴房?那里能看到账房的窗户,你用听声辨位,先确认单据在不在里面,有没有埋伏;云舒用控风术帮你掩动静,别被护院发现;我去镇上找之前认识的御史门生,让他连夜递信给张大人,争取明早拿到‘查账’的手令;萧策、伯言、玉瑶,你们留在村里帮村民加固堤坝,顺便盯着魏府的运钱车,别让他们把钱运走;明远,你带着小满守在村口,有动静就吹哨子。”
“这样好!”宋明远立刻点头,把小满抱起来,帮他擦了擦眼泪,“小满,你看,咱们又能一起做事了。”
小满吸了吸鼻子,把同心绳递给萧策:“萧叔叔,你把绳子带着,这样咱们就算不在一块,也像在一起一样。”
萧策接过绳子,笨拙地系在剑柄上,点了点头:“好,叔叔带着。”
李伯言走到沈玉瑶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对不起,玉瑶,我不该总把你当需要保护的人。以后不管是闯府还是查案,咱们一起上,我护着你,也信着你。”
沈玉瑶的眼泪还没干,却忍不住笑了,从桌上拿起一根草绳,系在自己的软鞭上:“嗯,一起上。”
苏砚捡起断箭,揣进箭囊:“我今晚就去柴房,保证听清楚账房的动静。”
云舒也笑了,把风纹短刀别好:“我帮你控风,让护院连你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油灯的光渐渐暖起来,祠堂里的争吵声没了,只剩下七人凑在地图旁,小声商量着细节。小满趴在宋明远怀里,看着七人认真的样子,悄悄把剩下的同心绳分给每个人:“这是‘不分开绳’,咱们以后再也别吵架了好不好?”
“好。”七人齐声应下,草绳系在剑柄、软鞭、箭囊、刀鞘、秤杆上,晃在油灯下,像一串小小的约定。
夜色渐深,苏砚和云舒悄悄离开祠堂,往魏府的方向去;柳轻眉也挎上行囊,准备去镇上找御史门生;剩下的人则留在村里,帮村民加固堤坝。寒风还在吹,但祠堂里的暖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浓——他们没真的散伙,反而因为这场争吵,更懂了“伙伴”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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