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的雪线以上,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脚下的积雪没到小腿,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众人裹紧御寒衣物,循着路线图上的标记前行,柳轻眉的观气术时刻运转,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这里的寒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戾气,与幽玄派的气息相似。
“大家小心脚下,雪层下面可能有冰裂缝。”苏墨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凝神倾听,“东南方向五步远,雪层是空的,下面有水流声。”
谢寻掏出玄铁剑,试探着戳向苏墨示意的位置,剑身果然一沉,雪层塌陷出一个小口,能看到下面漆黑的冰缝,水流声正是从里面传来。“还好阿墨提醒,不然踩空就麻烦了。”苏轻晚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退,从行囊里掏出绳索,“我们把绳子系在腰间,互相连着,以防万一。”
众人依次系好绳索,继续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柳轻眉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面有戾气波动,而且……是人为布置的迷障。”
前方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冰林,冰柱交错,折射着阳光,让人看不清前路。冰柱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仔细看去,竟与观气术的气纹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阴鸷。“是幽玄派的‘冰纹迷障’。”柳承渊盯着冰纹,“这些纹路能干扰观气术,还会让人产生幻觉,分不清方向。”
沈玉瑶从行囊里掏出几片晒干的“明目叶”,分给众人:“这是药王谷的草药,嚼碎后能暂时增强视力,抵御幻觉。”她自己先嚼了一片,又给李伯言递了一片,“师兄,你跟在我身边,万一我中招了,你记得拉我一把。”
李伯言点头,握紧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
柳轻眉嚼着明目叶,催动观气术,试图从杂乱的冰纹中找到规律:“冰纹是按‘逆气’排布的,寻常观气术会被误导,得反着来。”她指着左侧一根冰柱,“从这根冰柱后面绕过去,避开上面的阴鸷纹路,就能找到出路。”
萧策率先上前,玄铁剑轻敲冰柱,确认没有机关后,对众人挥手:“跟着我,别偏离路线。”
众人跟着萧策,在冰林间穿梭。苏墨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恍惚——冰柱的纹路在他眼中渐渐变成了影幽阁的训练标记,耳边响起了当年教头的呵斥声:“没用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阿墨,醒醒!”苏砚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拉住他的手臂,铜铃箭轻轻敲在他的眉心,“这是幻觉,别被它困住!”
苏墨猛地回过神,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哥,我刚才看到了影幽阁的东西,这冰纹迷障,好像和影幽阁的训练阵有渊源。”
“看来你当年进影幽阁,确实和幽玄派脱不了干系。”柳承渊沉声道,“他们怕是早就想利用你的听觉异能,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穿过冰林,前方出现了三块巨大的岩石,呈三角之势排布,正是路线图上的“三石镇邪”标记。岩石上刻着清晰的观气术正纹,与冰林的阴鸷纹路截然不同,戾气在这里被压制得无影无踪。
“昆仑墟的入口,应该就在这三块岩石中间。”萧策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岩石的缝隙,“但入口被气纹封住了,需要用观气术和镇林印配合,才能打开。”
柳轻眉走到岩石中央,银梳上的观气纹与岩石上的正纹共鸣,淡绿色的光纹顺着岩石蔓延。萧策将镇林印放在光纹交汇处,金光注入,岩石突然震动起来,中间的雪层塌陷,露出一个幽深的入口,里面传来淡淡的寒气和隐约的风声。
“入口开了。”苏砚举起火把,照亮下方的阶梯,“阶梯很陡,而且有磨损,看来经常有人进出。”
“应该是幽玄派的人。”谢寻握紧玄铁剑,“我们进去后,保持警惕,分批前行,别被他们偷袭。”
众人分成两队,萧策、柳轻眉、苏砚、苏墨走在前面,谢寻、苏轻晚、沈玉瑶、李伯言和赵凌云、风烬、云舒跟在后面,火把的光芒在幽深的通道里摇曳,映出斑驳的岩壁。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摆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完整的《观气真解》!可就在众人靠近石台时,石室的石门突然关上,四周的岩壁上亮起阴鸷的纹路,幽玄派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山林里遇到的黑衣人头目,身边还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眼神空洞,身上带着影幽阁的气息。
“没想到你们真能找到这里。”黑衣人头目冷笑,“不过,这《观气真解》,可不是你们能拿走的。”
苏墨看到那个年轻人,瞳孔骤缩:“阿泽?你还活着!”
那个叫阿泽的年轻人,是苏墨当年在影幽阁唯一的朋友,两人一起逃离影幽阁时,阿泽为了掩护他,被教头抓住,苏墨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
“朋友?”阿泽空洞的眼神转向苏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现在是幽玄派的‘镇灵使’,专门操控执念,你当年丢下我逃跑,现在该还债了!”
“我没有丢下你!”苏墨激动地往前走,却被苏砚拉住,“当年我回去找过你,可你已经不在了!是幽玄派的人控制了你,对不对?”
“控制?”阿泽冷笑,“是幽玄派给了我力量,让我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废物!你看,我现在能操控任何人的执念,包括你!”他抬手,岩壁上的阴鸷纹路亮起,苏墨的脑海里再次响起教头的呵斥声,眼神渐渐变得恍惚。
“别被他影响!”柳轻眉立刻甩出银梳,淡绿光纹缠住苏墨的手腕,净化着他身上的戾气,“他被幽玄派用镇魂石碎片控制了心智,不是故意的!”
黑衣人头目见状,挥手示意幽玄派的人动手:“给我杀了他们,夺回《观气真解》!”
幽玄派的人冲了上来,他们的招式都带着观气术的影子,却阴狠异常,专攻要害。萧策与黑衣人头目缠斗,镇林印的金光与对方的阴鸷气纹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柳轻眉则用观气术破解着岩壁上的纹路,试图切断对阿泽的控制;苏砚的铜铃箭射出,缠住幽玄派弟子的手腕,不让他们靠近石台;谢寻和苏轻晚联手,护住沈玉瑶和李伯言,短刃与玄铁剑配合,攻防兼备;赵凌云的铁剑横扫,逼退冲上来的弟子;风烬的幽冥火点燃了岩壁上的藤蔓,暂时阻挡了幽玄派的攻势;云舒的风劲卷起碎石,砸向阴鸷纹路,试图破坏其运转。
石室里的打斗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坏,只是低武世界最真实的对决——靠技巧、默契和信念,对抗敌人的阴谋与戾气。
沈玉瑶观察着阿泽的状态,发现他的眉心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是镇魂石碎片:“苏墨,阿泽的眉心有镇魂石碎片,只要取出碎片,他就能恢复神智!”
苏墨回过神,眼神坚定:“我去取碎片!”他挣脱苏砚的手,朝着阿泽冲去,“阿泽,醒醒!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像当年约定的那样,去江南水乡过安稳日子!”
阿泽的动作顿了顿,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江南水乡……安稳日子……”
黑衣人头目见状,怒吼一声,朝着苏墨冲去:“别想破坏我的计划!”
萧策立刻拦住他,玄铁剑狠狠劈向他的肩膀:“你的对手是我!”
苏墨趁机冲到阿泽面前,抬手想要取出他眉心的镇魂石碎片,可阿泽突然抬手,阴鸷气纹缠住苏墨的手腕:“你骗我!当年你就是这么骗我,然后丢下我逃跑的!”
“我没有!”苏墨眼眶发红,“当年我们约定,谁先逃出去,就去江南水乡等对方,我一直在等你,从来没有忘记!”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木雕,正是当年两人一起刻的小麻雀,“你看,这是我们当年刻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阿泽看到木雕,眼神里的挣扎越来越强烈,眉心的镇魂石碎片开始发烫,他痛苦地抱住头:“我想起来了……我们约定去江南……我不是镇灵使……我是阿泽……”
趁着阿泽挣扎的间隙,沈玉瑶掏出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他眉心的镇魂石碎片,碎片被挑了出来,阿泽浑身一颤,眼神恢复了清明,虚弱地倒在苏墨怀里:“阿墨……对不起,我差点伤害你……”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苏墨抱住他,眼泪掉了下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江南水乡,过安稳日子。”
黑衣人头目看到阿泽恢复神智,知道计划失败,怒吼着冲向石台,想要抢夺《观气真解》:“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谢寻见状,纵身跃起,玄铁剑劈向他的手腕,黑衣人头目惨叫一声,手腕被砍伤,《观气真解》掉在地上。萧策趁机上前,镇林印砸在他的胸口,黑衣人头目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被随后赶来的风烬和云舒制服。
幽玄派的弟子见首领被擒,纷纷弃械投降。石室里的阴鸷纹路随着镇魂石碎片的取出,渐渐暗了下去,戾气也消散无踪。
苏墨扶着阿泽,坐在石室的角落,阿泽轻声讲述着当年的经历:“我被教头抓住后,就被幽玄派的人带走,他们用镇魂石碎片控制了我,教我操控执念的邪术,我一直想逃,可根本身不由己。”
“都过去了。”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控制你。”
萧策捡起地上的《观气真解》,翻开一看,里面不仅有完整的观气术,还有关于镇魂石的记载:镇魂石是昆仑墟的核心,能凝聚也能净化执念,幽玄派的人只想用它操控执念,却不知道镇魂石的真正用途,是守护昆仑墟的安宁,净化世间的戾气。
“原来镇魂石不是用来操控执念的,是用来净化的。”柳轻眉感慨道,“幽玄派的人,只看到了它的力量,却没明白它的初心,就像他们曲解了观气术一样。”
石室的石门缓缓打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温暖而明亮。众人带着被俘的幽玄派弟子,搀扶着阿泽,走出了昆仑墟的入口。
雪山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暖意。他们不仅找到了完整的《观气真解》,救出了阿泽,还揭露了幽玄派的阴谋,明白了观气术和镇魂石的真正意义——不是权力的工具,而是护生的屏障。
接下来,他们要带着《观气真解》和镇魂石碎片,返回江南,将观气术的正途传承下去,用镇魂石净化世间残留的戾气,让百姓真正过上安稳的日子。而苏墨和阿泽,也终于能实现当年的约定,去江南水乡,开启新的生活。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下山,火把的光芒在雪地里留下长长的影子,像是在诉说着这段关于秘辛、执念与守护的旅程。前路或许还有挑战,但他们心中的信念,如同这雪山之巅的阳光,永远明亮,永远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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