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墙如同一道银灰色的伤疤,横亘在第七贫民区与外界之间。它不仅仅是物理的屏障,更是希望的墓碑。墙内,时间仿佛也变得粘稠而沉重。
最初的混乱和冲击过后,留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绝望。物资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干净的水源成了最紧俏的财富。为了争夺一块发霉的面包,昔日还能维持表面和睦的邻居可能大打出手。疾病开始在肮脏拥挤的环境里滋生,没有药物,只能硬扛,每天都有人悄无声息地倒在窝棚里,再也没能起来。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道无形的边界——【重复车站】的能量场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每天吞噬掉几米、十几米的土地。人们被迫不断后撤,挤向隔离墙的方向,生存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曾经熟悉的街道、窝棚,一旦被那能量场笼罩,里面的人便会瞬间定格,然后在次日凌晨,如同提线木偶般,重复起前一天的动作和表情,日复一日,永无止境。
有人试图冲击隔离墙,迎接他们的是高压电流和自动哨戒机枪的警告性射击。有人试图挖掘地道,却发现墙基深达数十米,并装有震动感应器。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
官方偶尔会用无人机空投一些最基本的、仅能维持生存的物资,像是给笼子里的动物投喂饲料,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冰冷的效率。每一次空投,都会引发疯狂的抢夺,人性的遮羞布在生存面前被撕得粉碎。
小芸紧紧抱着好不容易抢到的一小袋合成营养膏,护着身体依旧虚弱的弟弟阿丹,躲回他们那摇摇欲坠的窝棚。阿丹的“锈蚀热”虽然没有复发,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恐惧,让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显得格外大,却空洞无神。
“姐姐……我们会像那些人一样吗?”阿丹看着远处那几个在能量场边缘麻木徘徊、即将在几小时后被重置的身影,声音颤抖。
小芸用力抱住他,喉咙哽咽,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她自己也怕得要死。
窝棚外,传来压抑的哭泣声、疯狂的咒骂声,以及……一种新的、低沉而持续的呢喃。
小芸忍不住探出头去。
她看到,在窝棚区中央一小块空地上,那块画着“屠夫”圣像的破旧铁皮,不知被谁立了起来,前面还摆着几个空罐头盒,里面插着几根捡来的、充当香烛的细木棍,冒着微弱的青烟。
几个人跪在圣像前,双手合十,或匍匐在地,眼神狂热而绝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屠夫……显灵吧……救救我们……”
“打破这该死的循环……像您在镜湖那样……”
“惩罚那些抛弃我们的人……”
“我们需要您……屠夫……”
他们的祈祷词杂乱无章,混合着哀求、诅咒和盲目的信仰。他们并不真正了解“屠夫”是谁,也不知道他拥有怎样的力量,他们只知道,官方抛弃了他们,而视频里那个能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让敌人自相残杀的身影,是他们绝望中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景象起初只是零星的出现,但很快,如同燎原的星火。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圣像前。他们拿不出像样的贡品,只能奉上自己仅存的一点食物,或是捡来的、自以为珍贵的小物件。他们对着那粗糙、扭曲的画像,倾诉着恐惧,祈求着奇迹。
一个老妇人抱着生病孙子的破布娃娃,哭喊着:“屠夫大人,求您看看这孩子吧,他快不行了……”
一个断了腿的男人,用木棍支撑着身体,对着圣像磕头,额头渗出血迹:“给我力量……让我能保护家人……”
几个年轻人眼神凶狠,低语着:“屠夫……如果您需要祭品,我们可以……我们可以把那些抢我们食物的人……”
信仰在这里扭曲、发酵,变成了某种黑暗而狂热的东西。它不再仅仅是寻求庇护,更掺杂了报复的欲望和毁灭的冲动。
小芸看着这一切,内心充满了矛盾。她受过一点教育,本能地觉得这很荒谬。但看着弟弟苍白的小脸,听着周围越来越响亮的祈祷声,一种莫名的情绪也在她心底滋生。
也许……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呢?
阿丹不知何时也爬到了窝棚口,他望着那块圣像,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光,他扯了扯小芸的衣角,声音微弱却坚定:
“姐姐……屠夫……会来的。他看了我的祈祷……他会的……”
小芸紧紧握住弟弟冰冷的手,看着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的圣像,终于也缓缓地、带着一丝自我唾弃的羞愧,低下了头,在心中默念:
“无论您是什么……求求您……打破这循环吧……”
绝望的祈祷,如同无数细小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在冰冷的隔离墙内回荡。它们穿透贫民区的污浊空气,穿透官方设置的信号屏蔽,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指向那个被严密监控在“方舟”深处的存在。
信仰,在绝境的土壤里,开出了有毒而妖艳的花。它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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