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非物理上的巨响,而是一种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无声的崩裂。
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肥皂泡在阳光下悄然破灭。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光线。笼罩在废弃编组站上空那层肉眼难辨、却始终存在的扭曲感消失了,午后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在那片锈蚀的土地上,带着一种近乎陌生的温暖。
紧接着,是声音。死寂被打破,风声、远处贫民区隐约的嘈杂声,重新涌入了这片被隔绝太久的空间。
然后,是那些被困在循环中的人们。
那个每天在同一时间摔倒的女人,这一次摔下去后,没有在第二天凌晨重置,她茫然地趴在地上,看着摔碎的杯子,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疼痛如此真实而持久。
那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一种奇怪的、不属于循环记忆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所有陷入循环的人,都像大梦初醒,动作停滞,眼神从麻木的重复变为巨大的困惑和茫然。他们看着周围熟悉的、却又感觉有些不同的环境,看着彼此脸上那不属于“今天”的表情,一种难以置信的念头开始在心中滋生。
循环……停止了?
能量场的消散如同退潮,显露出核心区域的景象。废弃的调度楼依旧伫立,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时空被锁定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调度楼那扇半塌的铁门内,平静地走了出来。
是陈末。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银色目镜,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轻松的散步。他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装备箱,里面装着刚刚采集到的、仍残留着时间波动的高价值能量样本和数据记录。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刚刚摆脱循环、以及一直在隔离墙边缘密切关注着禁区变化的贫民区居民的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刚从循环中解脱的人们,怔怔地看着这个从禁区核心走出的、与他们记忆中任何循环角色都不同的陌生人。
隔离墙附近的贫民,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认得他!
尽管目镜遮住了他部分面容,但那冷峻的轮廓,那平静无波的气质,尤其是那副独特的目镜……与他们在模糊视频中看到的、与他们在破旧铁皮上描绘的“圣像”……完美重合!
是他!“屠夫”!
他从禁区里走出来了!在循环崩溃之后!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喧嚣!
“是……是他!屠夫!他来了!”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他打破了循环!他救了我们!”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刚刚摆脱循环的人们,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周围人的反应,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屠夫”之名和“神迹”的呼喊,也瞬间明白了——是这个男人,终结了他们永恒的噩梦!
激动、狂喜、劫后余生的痛哭、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人群。人们不顾一切地向着陈末的方向涌去,想要更近距离地瞻仰他们的“救世主”。
陈末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汹涌而来、情绪激动的人群,逻辑核心迅速分析着局势。
【目标达成:能量样本与规则数据已获取。】
【当前状况:身份意外暴露,引发大规模非理性群体情绪波动。】
【威胁评估:人群无直接攻击意图,但存在因过度拥挤导致踩踏事故的风险(概率:34.5%)。官方力量可能很快介入。】
【最优行动:立即脱离。】
他没有理会那些狂热的呼喊和伸过来的手,目光冷静地扫视了一圈,迅速计算出最快捷的撤离路径。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调整了一下方向,以一种看似不快、却异常灵巧迅捷的步伐,穿过激动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向着隔离墙的方向而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没有人敢真正阻拦他。他们只是用更加狂热、更加敬畏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屠夫!”
“感谢您!”
“庇护我们!”
陈末对此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撤离路线上,以及评估官方可能的反应时间。
他来到隔离墙下,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隐蔽,而是直接启动了一个小型的吸附装置,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壁虎般迅速攀上高墙,身影在墙头一闪,便消失不见。
他离开了,留下了一个被打破的循环牢笼,和一群将他奉若神明的信徒。
贫民区内,欢呼声和哭泣声久久不息。人们拥抱在一起,庆祝着新生。他们看着陈末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崇拜。
那块绘制着圣像的铁皮,被人群高高举起,如同旗帜般传递。更多的人开始对着那个方向跪拜。
“他走了……但他回应了我们!”
“屠夫与我们同在!”
“他是来拯救我们的!”
破碎的,不仅仅是时间的牢笼。
更是官方试图建立的秩序,和理性世界的认知边界。
陈末无意中的一次数据采集行为,在绝望的祈祷声中,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他亲手打破了循环,也亲手为“屠夫神教”的信仰,浇筑了最坚固、最无可辩驳的基石。
神迹,已降临。尽管那位“神只”本人,对此漠不关心,甚至可能……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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