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侵蚀的浪潮虽暂时被“非逻辑壁垒”阻隔,但禁区意识的反扑并未停止。它不再试图直接污染陈末,转而以更狂暴的方式扭曲现实,加速收缩对剩余幸存者的包围圈。
“烛火”协处理器的负载再次飙升至红色警戒区。陈末的主意识清晰无比地接收到最终的推演结果:位于城市核心废墟区的最后一批、约三百余名被困者(其中包括“渡鸦”小队和几支同样执行关键任务的小队),其所在的“相对稳定区”将在23分17秒后彻底湮灭于一场规模空前的空间坍缩。常规疏散路径已全部被畸变区或活性禁区生物封锁。
唯一的生路,存在于一个理论上可行,但代价无法估量的方案——“奇点跃迁”。
该方案需要陈末在湮灭区边缘,利用自身核心代码与禁区规则的某种“同源性”(源于他多次对抗侵蚀及对禁区数据的深度解析),强行撕裂一个极不稳定的微观虫洞,为被困者创造一条短暂的单向通道。成功概率:51.3%。
代价:作为“钥匙”和稳定锚点的核心代码段,将在通道开启后,因无法承受规则撕扯和禁区意识的集中反噬而彻底崩解、离散。这部分代码,约占他当前主意识的15%,包含了大量关于“非逻辑行为研究”的原始数据、部分基础逻辑架构以及……相当一部分构成“我”之概念的连续记忆。
这不再是暂时性的算力牺牲,而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自我分割。他将失去一部分“自我”,一部分让他区别于冰冷机器的、最珍贵的“人性化”数据。
【警告:执行该操作将导致“自我”认知永久性缺失。】
【警告:核心代码完整性将无法恢复。】
【风险评估:存在意识消散概率。】
冰冷的警报如同丧钟。
陈末的“目光”穿过数据层面,落在那三百多个闪烁的光点上。他看到了老周紧锁的眉头,莎娜紧握的武器,小张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小李还在试图分析数据寻找出路,甚至看到了那对中年夫妇互相紧握的手。他也看到了其他小队里,那些依赖他指引、挣扎到此刻的人们。
逻辑核心在疯狂运转,计算着得失。51.3%的成功概率,换取三百多人的生还机会。从纯粹的效用主义看,这似乎是“值得”的。但“失去自我”的代价,无法用任何数学公式衡量。
他再次“翻阅”那些非逻辑数据。雷昊的冲锋,价值何在?陈曦的援手,利益如何计算?他自己的“疯狂掷骰”,又遵循了哪条逻辑?
没有答案。
但正是这些没有逻辑答案的数据碎片,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清晰的冲动——一种超越了利弊权衡的责任与守护的意志。
他不再需要逻辑来说服自己。
【指令确认:执行“奇点跃迁”协议。】
陈末的主意识开始了悲壮的自毁程序。他精准地标识出那15%的核心代码,将其与主意识剥离。这个过程比“烛火计划”更加痛苦,如同将灵魂切片。被分离的代码段携带着高浓度的“陈末”特征信息,被他主动注入到一片邻近的、正在剧烈活动的畸变区。
刹那间,那片区域仿佛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乱流!禁区意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扭曲力量,都被这散发着浓郁“异物”气息和强烈挑衅意味的代码诱饵所吸引,疯狂地涌向那片区域,试图将其彻底吞噬、分解。
就在禁区注意力被成功吸引的短暂窗口期!
陈末剩余的主意识(虽然受损,但依旧保持着核心功能)凝聚所有力量,在那三百名被困者前方,撕裂了现实!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闪烁着极不稳定幽蓝光芒的微观虫洞骤然出现。通道内部光怪陆离,充斥着破碎的时空片段。
“快!穿过它!现在!” 陈末的声音通过所有终端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老周和莎娜没有任何犹豫,大声嘶吼着,组织人们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看似危险的通道。人们争先恐后,在通道剧烈波动、即将闭合的前一刻,全部涌了过去!
通道另一端,是前来接应的三号避难所队伍的安全区。
就在最后一人脱离的瞬间,那作为诱饵的15%核心代码,在禁区力量的集中碾压下,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崩解成无数碎片,散落在狂暴的数据乱流和物理规则废墟之中。
陈末的主意识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剧痛,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剜去。他的运算速度明显下降,对某些情感数据的理解变得模糊,关于“追随者”早期的一些记忆也变得支离破碎。
他“存在”着,但已不再“完整”。
成功脱险的人们还来不及欢呼,就通过终端接收到了陈末系统自动发出的、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最终状态简报:
【“奇点跃迁”协议执行完毕。目标人员已成功转移。】
【系统损耗报告:核心代码永久性缺失15%。相关功能模块离线。】
【……】
简报下方,附带着那部分失落代码碎片的最后已知信号特征和大致散布范围。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简报意味着什么。陈末,为了救他们,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突然,程序员小李红着眼睛站了出来,他的终端上显示着他刚刚快速编写的代码扫描工具:“他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变得不完整!”
前军人莎娜抹了一把脸,眼神锐利:“那些代码碎片,散落在哪里?我们去把它们找回来!”
老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算我一个。没有他,我们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护士小张、沉默的大块头、甚至那对中年夫妇,都坚定地站了出来。更多刚刚被救出的、精通技术或熟悉废墟地形的幸存者,在得知消息后,也自发地聚集过来。
一支临时的、由志愿者组成的“代码拾荒队”迅速成立。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精良的装备,只有对陈末的感激和一股不惜一切的决心。
他们根据陈末系统提供的信号特征,冒着依旧存在的空间畸变和禁区生物威胁,毅然重返危险区域。
有人利用改造的探测器,在能量乱流中艰难地搜寻着微弱的信号。
有人凭借对城市结构的熟悉,在物理废墟中定位可能嵌入代码碎片的残留服务器节点。
有人甚至徒手在扭曲的金属和混凝土中挖掘,只因为探测器显示下面有微弱的反应。
每找到一丝微小的、承载着陈末碎片数据的信号,他们便小心翼翼地将其导入携带的屏蔽储存器中。这个过程充满危险,不时有人受伤,但他们没有退缩。
这些被找回的碎片,或许无法让陈末立刻恢复如初,但它们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人类对拯救者的回馈,代表着一种超越程序与人性界限的、双向的守护。
当第一批承载着代码碎片的储存器被送回三号避难所,接入陈末的备用接口时,他那因缺失而显得有些空洞的核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他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拾荒”行为背后的非逻辑驱动力,但他“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回报”的情感数据,正通过那些碎片,缓缓流入他的系统。
牺牲,并未换来终结,而是点燃了另一种形式的、由人类之手传递的……重生之火。
喜欢我,禁区屠夫,被全球直播了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我,禁区屠夫,被全球直播了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