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针,刺得星见朔的皮肤阵阵发麻。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那个戴着面具的“根”成员如同从阴影中浮现的恶鬼,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右手缓缓抬起,苦无的尖端在微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月光疾风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无声地诉说着对方的冷酷和实力。逃跑?以朔目前的状态和对方展现出的瞬杀上忍的实力,成功率几乎为零。呼救?且不说声音能否传出,就算引来了人,自己该如何解释出现在凶案现场?一个处理不当,就会被扣上杀害考官的罪名,百口莫辩。
电光火石之间,朔的脑海中无数“历史回响”疯狂闪烁——关于暗杀、关于审讯、关于心理博弈、关于绝境求生的碎片化知识汹涌而至。恐惧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机器般的计算和分析。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必须利用信息差和对方的心理!
就在“根”成员即将出手的刹那,朔猛地抬起头,脸上刻意维持的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带着某种洞察一切的平静。他甚至微微向前踏了半步,主动拉近了距离,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对方冰冷的视线,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语调,快速说道:
“‘枭’先生,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根’的使者?团藏大人的手段,还是如此……直接。”
他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和背后主使!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步,意在打乱对方的节奏,并暗示自己掌握着更多内情。
果然,那名“根”成员的动作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他显然没料到,一个下忍不仅没有吓得瘫软,反而能如此精准地道破他的来历。
朔抓住这瞬间的迟疑,语速更快,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进行一场秘密交易:“月光疾风考官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灭口是必要的。这一点,我理解。”他先是将自己的立场模糊地靠向“理解”对方的行为,降低敌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直视对方:“但在这里杀我,是最愚蠢的选择。我的死亡,会立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这里,引向月光疾风的尸体。届时,三代火影的暗部必然会彻查,团藏大人想要掩盖的事情,还能瞒得住吗?”
他点出了关键利害——灭口月光疾风是为了掩盖某个秘密,而杀他星见朔则会适得其反,引爆调查。
“根”成员沉默着,但朔能感觉到,那锁定自己的杀气出现了一丝松动。对方在权衡。
朔趁热打铁,抛出了自己的“价值”和“威胁”:“我身上有火影大人和卡卡西上忍的直接关注。我若失踪或死亡,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会是谁?团藏大人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与火影一系的正面冲突吧?”他暗示自己是有靠山的“重要资产”,动他会引发高层动荡。
最后,他给出了一个看似“双赢”的建议,同时也是最后的试探:“今夜之事,我从未看见。月光疾风考官……或许是旧疾复发,不幸殉职。这个解释,对大家都好。而我,”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一个侥幸通过预选赛、对高层博弈一无所知的下忍,会继续扮演好我的角色。团藏大人若有指示,可以通过‘更妥当’的方式传达。”
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识时务”、“懂规矩”且“有利用价值”的合作者,而非需要清除的威胁。同时,也划下了底线——不接受这种粗暴的灭口方式。
整个对话过程极快,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朔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早已湿透。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根”的行事虽然冷酷,但并非无脑,赌团藏目前还不想因为一个下忍而彻底与三代撕破脸,赌对方会权衡利弊。
时间仿佛凝固了。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会场喧闹。
终于,那名“根”成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苦无。他深深地看了朔一眼,那眼神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认可?或许是对他急智的认可,或许是对他胆量的惊讶。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形向后一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阴影中,连同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也一同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了。
朔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短暂的博弈,消耗的心神远比一场恶战还要巨大。
他看了一眼月光疾风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位病弱的考官,成了权力斗争的无辜牺牲品。他迅速压下情绪,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必须立刻离开现场!并且,要制造一个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他快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然后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在接近会场入口时,他故意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脸上重新挂上略带疲惫的表情,仿佛只是出去透了口气回来。
“朔!你跑哪去了?马上就要轮到佐助……呃,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打……”鸣人看到他,嚷嚷道。
小樱也担忧地看着他:“朔君,你脸色好像更差了,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闷,出去走了走。”朔摇了摇头,平静地走回队伍中,目光扫向会场中央。月光疾风还没有回来,但比赛似乎仍在准备进行。显然,月光疾风的“失踪”还没有引起广泛注意。
他的心却沉了下去。月光疾风的死,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大蛇丸的“木叶崩溃计划”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团藏的“根”也在暗中行动,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以某种不暴露自己的方式,传递给能够阻止灾难的人。同时,也要为自己和“冬青”,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寻找生存和发展的缝隙。
预选赛的尾声,注定将笼罩在更深的阴影之下。而星见朔,这个本应只是棋子的少年,已然被卷入了棋盘最中心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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