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晚,风礁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连空气都凝滞成粘稠的胶质。窗外不再是呜咽的风声,而是某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如同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无数细碎疯狂的呓语被强行混合、压抑后的产物。墙壁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活物蠕动般的刮擦声。
沈清言和衣躺在窄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如同沉睡。但她的意识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弦都绷紧到了极致。修正者的精神力场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母的触须,在黑暗中敏感地探测着周围能量的每一丝异动。
污染浓度在飙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狂暴。源头,毫无疑问,来自上层东侧翼。Lucien 体内的“它”,正在躁动,或者说,正在尝试突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束缚。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偶尔爆发的、被厚重墙壁阻隔后显得沉闷的撞击声中缓慢流逝。子夜时分,变化陡生!
“咚——!!!”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着愤怒、痛苦与某种非人力量的恐怖咆哮,猛地撕裂了古堡的死寂!紧接着,是沉重的、如同巨兽践踏般的脚步声,疯狂地在楼上响起,伴随着家具被暴力砸碎、瓷器纷纷迸裂的刺耳噪音!
来了!
沈清言倏然睁眼,黑暗中眸光冷静如冰。她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贴近门板。
门外走廊里,传来奥利弗管家急促、却依旧带着某种刻板节奏的脚步声,正朝着上层主楼梯方向而去。他的存在像是一个被触发的警报机制。
就是现在!
沈清言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而出,没有选择通往主楼梯的方向,而是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流烟,迅速没入那条通往厨房区域的、更加隐蔽的侧廊。她的目标,并非直接前往东侧翼的核心战场,而是 Lucien 的起居室!
调虎离山。奥利弗被 Lucien(或者说“它”)的狂暴状态吸引过去,此刻的起居室,防守最为空虚。
侧廊阴暗潮湿,那股腥甜气味在这里也浓郁得令人作呕。沈清言脚步迅捷而无声,精神力高度集中,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如同那个佝偻仆役般的污染节点。她对这里的路径已经了然于心。
很快,那扇雕刻夜鸦的橡木门出现在眼前。门紧闭着。
她没有钥匙。但这难不倒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探针,缓缓渗入门锁内部的结构。这不是暴力破坏,而是基于对物质结构的理解,进行着精密的内部拨动。几秒后,“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舌弹回。
沈清言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潜入,反手将门虚掩。
起居室内一片狼藉,比清晨时更加不堪。椅子翻倒,书籍和纸张被狂暴地撕碎、抛洒得到处都是,那盏绿色罩壁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腥甜,以及一种……类似臭氧电离后的焦糊味。显然,这里的混乱是楼上风暴的前奏或者余波。
她没有时间仔细查看。目光如电,直接锁定目标——书桌抽屉!
快步上前,拉动那个曾瞥见金属项圈的抽屉。锁着。同样用精神力探针技巧,轻易解开。抽屉滑开。
里面静静躺着那个暗沉金属打造的项圈。近距离看,它更加精致,也更加……不祥。金属并非单一材质,似乎掺杂了某种吸收光线的奇异物质,那些铭刻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冰冷的能量波动。项圈内侧,能看到一些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残留物,以及更多挣扎摩擦留下的划痕。
沈清言毫不犹豫,将其拿起。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有生命般,带着一丝微弱的抗拒感。她迅速将其塞入怀中特制的内袋。
下一个目标,《阈限之语》!
她的视线扫向矮几——上面空空如也!书不见了!
心脏猛地一沉。是被 Lucien 带走了?还是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毁掉了?
不,不可能完全毁掉。那种材质的书籍,不是轻易能摧毁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精神力如同雷达般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在壁炉旁,一堆被撕碎的书籍残骸中,她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与项圈同源的能量波动!
她立刻扑过去,徒手翻找。指尖被锋利的纸页边缘划破,渗出血珠,但她毫不在意。终于,在几本被彻底撕烂的普通书籍下面,她找到了那本黑封皮的《阈限之语》!
它似乎被暴力摔打过,封面有几处凹痕,边角沾着灰烬和一点疑似血迹的污渍,但整体完好。显然, Lucien 或“它”试图毁掉它,却未能成功。
沈清言一把将书抓起,塞入另一个内袋。
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
“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混合着某种玻璃或水晶爆裂的巨响,从楼上东侧翼方向猛地传来!那声音中蕴含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海啸,即便隔着层层楼板,也让沈清言识海一阵剧烈震荡!
与此同时,怀中的金属项圈骤然变得滚烫!那些铭刻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暗红色的、如同熔岩流淌般的光芒!《阈限之语》也像是被引燃般,书页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一股混乱而狂暴的信息流试图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束缚在崩溃!“它”的力量正在彻底爆发!
沈清言闷哼一声,强行切断那本书的精神侵袭,将翻腾的项圈死死按住。不能再停留了!
她转身冲向房门,然而——
“吱嘎——”
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面缓缓推开。
管家奥利弗站在门口。但他此刻的样子,与平日那个刻板、僵硬的蜡像截然不同!他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佝偻着,脸上那些苍白的皱纹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浑浊的双眼此刻完全被一片混沌的黑暗占据,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充满恶意的笑容。他的手中,没有拿钥匙,而是握着一把沾满暗红色污垢的、巨大的厨房砍刀。
“不听话的老鼠……”他的声音变得尖利扭曲,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要……清除……”
他被彻底污染了!或者说,他体内潜藏的东西,此刻完全苏醒了!
奥利弗(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某种东西)发出一声嘶嚎,挥舞着砍刀,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朝沈清言扑来!速度奇快无比,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沈清言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在砍刀临身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侧滑避开,同时右手并指如刀,凝聚起一丝高度压缩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利刺,精准地戳向奥利弗持刀手腕的某个神经节点!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气囊的声音。奥利弗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砍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如同鬼爪般直接抓向沈清言的脖颈,指甲乌黑尖锐!
沈清言矮身,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狠狠扫在奥利弗的支撑腿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奥利弗身体失衡,向前栽倒。但就在倒地的过程中,他那混沌的双眼死死盯着沈清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没用的……‘门’……已经开了……‘它’……来了……”
沈清言没有理会他的呓语,脚尖挑起地上的砍刀,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走廊。她没有补刀,浪费时间在一个被深度污染的傀儡身上毫无意义。
怀中的项圈越来越烫,仿佛要烙进她的皮肉。《阈限之语》也在不安地震动。楼上的咆哮声、撞击声更加疯狂,整座古堡似乎都在那恐怖的力量下颤抖。
她必须立刻离开起居室区域!奥利弗的出现意味着这里的异常已经被察觉,更多的污染仆役可能正在赶来。
她沿着侧廊发足狂奔,不再掩饰脚步声。身后的黑暗中,传来奥利弗扭曲的、持续不断的怪笑声,以及更多窸窸窣窣、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聚集爬行的声音。
前路未知,后有毒蛇。
沈清言握紧了手中冰冷的砍刀,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燃烧的、冰冷的决绝。
猎手已夺取了关键的武器与地图,但巢穴的主人,也已彻底惊醒。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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