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继父面前,浑身发抖。
爸,我求你了......我死死攥着衣角,我才十八岁,我不想死......
继父不耐烦地摆摆手:死什么死?就是让你去陪人家睡一觉,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人家给的钱够还清我的赌债,还能给你妈治病,你忍心看你妈病死?
我转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母亲。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妈......我轻声唤她。
母亲抬起头,脸上果然挂着泪痕。她颤抖着嘴唇说:小芸,妈对不起你......可是你继父欠了那么多钱,要债的天天来砸门,妈实在是......
我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人家说了,就是让你去陪一晚上。继父继续说,那孩子是病死的,干干净净的,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再说了,人家可是大户人家,你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家点好处。
我死死盯着继父那张油腻的脸。他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笔钱,想还清赌债后还能剩下多少去赌。
我不去!我猛地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继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继父的手像铁钳一样,几乎要把我的手腕捏碎。
老张......母亲怯生生地开口,你别......
闭嘴!继父怒吼一声,要不是你这个病秧子天天吃药,我能欠这么多钱?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来钱的路子,你们娘俩还想坏我的好事?
我感觉到继父的手越收越紧,疼得我眼泪直流。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哭着说。
继父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明天晚上人家就来接你,你给我老实点。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母亲走过来想抱我,我躲开了。我知道她也是被逼无奈,可是......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
第二天晚上,果然有人来接我。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下来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张小姐是吧?他上下打量着我,请上车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继父站在门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母亲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
我咬咬牙,钻进了车里。
车子开进了一座气派的宅院。我被带进一间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房间,到处都是红色的绸缎和喜字。
请先换上衣服。一个中年妇女递给我一套红色的嫁衣。
我颤抖着手接过衣服。那是一件做工精致的旗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可是现在,这件衣服在我眼里却像是一件寿衣。
换好衣服后,我被带到一间更大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棺材盖是开着的。
请吧。那个西装男说,今晚你就睡在这里。
我惊恐地看着那口棺材:不是说......不是说只是陪一晚吗?
是啊,西装男笑了,陪一晚。不过是在棺材里陪。
我转身就要跑,却被两个壮汉拦住了。
你们这是谋杀!我尖叫起来,我要报警!
西装男冷笑一声:报警?你以为你继父收了我们的钱,会让你就这么回去?再说了,你妈还在我们手里呢。
我浑身一僵:你们把我妈怎么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妈就没事。西装男说,不然的话......
我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慢慢走向那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脸色苍白,但五官清秀。他穿着新郎的礼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我颤抖着爬进棺材,躺在他身边。棺材里很冷,冷得我直打哆嗦。
很好。西装男满意地点点头,盖上盖子。
等等!我急忙喊道,不是说......不是说只是陪一晚吗?盖上盖子我会闷死的!
放心,西装男说,棺材上有透气孔。不过......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也不错。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们家少爷了。
棺材盖缓缓合上。我听到一声,似乎是被锁上了。
黑暗中,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身边的尸体散发着淡淡的药水味,让我一阵阵作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尸体动了一下。
我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别怕......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不会伤害你......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拍打棺材盖:救命!救命啊!
嘘......那个声音说,别叫......我帮你出去......
我愣住了。这时,棺材盖突然被掀开了。我惊讶地发现,那个死去的男人正站在棺材边,向我伸出手。
来吧,他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颤抖着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但意外地有力。他把我拉出棺材,然后拉着我往外跑。
少爷!外面传来惊呼声,少爷活过来了!
抓住他们!是那个西装男的声音。
死而复生的男人拉着我一路狂奔。他的速度很快,我几乎跟不上。
等等......我气喘吁吁地说,你......你到底是谁?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我是来救你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我们跑出宅院,钻进了一片树林。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这边!他突然拉着我拐进一条小路。
我们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河。
他说着,拉着我一起跳进了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们。我拼命挣扎,却感觉他在水下拉着我往前游。
不知游了多久,我们终于浮出水面。我大口喘着气,发现我们已经到了河对岸。
他们暂时追不上来了。他说着,把我拉上岸。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死了,然后又活过来了。但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没有心跳。
我惊恐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不想再害人了。我父母为了让我地离开,想要凑齐七七四十九个未婚女子……他们已经害了太多人。你是最后一个,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送你回家。他说,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我该走了。
走?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他说,我已经死了,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不舍:可是......
别担心。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个好姑娘,应该好好活着。
他把我送到家门口。我回头想跟他道别,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我推开家门,发现继父正坐在客厅里喝酒。看到我,他猛地站起来: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回来拿东西,然后就走。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你的女儿了。
继父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你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冲过来要抓我,我转身就跑。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是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你......继父吓得后退几步,你是人是鬼?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继父。继父吓得瘫坐在地上,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趁机跑进房间,拿了几件衣服和一些钱。当我出来时,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我知道,从今以后,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多年后,我成了一名作家。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
很高兴看到你过得很好。
信的署名是:你的冥婚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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