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直播间里看见“李老师”三个字弹出来时,正给学生改着周末作业。屏幕里的女人举着本育儿书,张口就来“家长们听我一句劝,按我这方法教,孩子三个月就能上重点”,底下刷“老师说得对”的弹幕像流水似的,她手里的红笔没忍住顿了顿。
“妈,你又对着手机叹气啦?”女儿林晓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凑过来看了眼屏幕,“哦哟,又是这种‘万能老师’啊,上次我刷到个教理财的,也叫老师,结果连K线图都画错了。”
苏晚接过牛奶,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是师范大学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在实习学校的走廊里跟老教师学怎么管课堂纪律,心里把“老师”两个字看得比什么都重。有次给学生讲题讲到天黑,学生家长非要留她吃饭,说“苏老师你讲得细,我家娃以前最怕数学,现在回家都主动做题了”,那时候她觉得,当老师比当什么都好——能真真切切帮到人,比啥都实在。
“以前哪有这么多‘老师’啊。”苏晚喝了口牛奶,笑着跟女儿聊,“我刚工作那会儿,学校里的老教师,连板书都要练半宿,生怕哪个字写歪了学生看不清。有次我带的班期中考没考好,我躲在办公室哭,老校长跟我说‘晚晚啊,老师不是光会说话就行,得把学生放在心上,你讲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人家一辈子’。”
林晓坐在她旁边,翻出手机里存的老照片——那是苏晚三十岁生日时拍的,站在教室门口,身边围着一群举着贺卡的学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妈,你还记得我小学那回吗?我同桌爸妈离婚,他上课总走神,你天天放学留他补作业,还给他带你做的红烧肉。后来他考上重点高中,专门来家里谢你,说要不是你,他可能早就不想读书了。”
苏晚当然记得。那孩子后来考了师范大学,去年还跟她发消息,说自己也成了一名小学老师,要像她当年那样教学生。每次想起这些,她都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没白当老师——不是因为得了多少奖,而是真真正正帮到了几个孩子,让他们在人生路上少走了点弯路。
“现在倒好,打开手机全是‘老师’。”苏晚又看了眼直播间,那女人已经开始推销课程,“998块钱,包教包会,学不会全额退款”,底下还有人在问“老师,买了课能保证孩子考上好学校吗”。她忍不住摇摇头,“哪有那么多‘保证’啊?教书跟种庄稼似的,得慢慢来,得用心。那些张口就来‘万能方法’的,哪是当老师,分明是当销售呢。”
“妈,你也别气。”林晓给她顺了顺背,“咱们心里清楚啥是真老师就行。你看你现在带的毕业班,学生有问题不管多晚都找你,家长也放心把孩子交给你,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苏晚想想也是。前几天有个学生跟她聊未来,说自己想当医生,又怕考不上医学院,她跟那孩子聊了两节课,从怎么制定学习计划,到怎么调整心态,末了那孩子说“苏老师,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能行”。她当时就觉得,不管外面有多少乱七八糟的“老师”,自己只要把手里的事做好,把学生教好,就够了。
“其实啊,遇到好老师,真的是运气。”苏晚忽然感慨,“我刚工作那会儿,要是没遇到老校长点拨我,说不定我早就打退堂鼓了。现在我带学生,也希望能成为他们的‘好运气’——不用多厉害,只要能在他们迷茫的时候,帮他们指个方向,就够了。”
林晓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上次跟我同事说,我妈是老师,她还羡慕呢,说她小时候要是遇到我妈这样的老师,说不定现在也能多喜欢读书一点。妈,你看,你早就成别人的‘好运气’啦!”
苏晚被女儿说得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作业本上,红笔写下的评语工工整整。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向往当老师的小姑娘,又看看现在的自己,忽然觉得,时间没白过——当年的热爱还在,而且多了份慎重,多了份责任。
至于那些直播间里的“老师”,她也不怎么在意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总有孩子能遇到愿意真心帮他们的老师,就像当年的自己,遇到了老校长那样。
晚上睡觉前,苏晚收到那个想当医生的学生发来的消息:“苏老师,我今天做了一套模拟题,比上次多考了二十分!谢谢你啊!”她回了个“继续加油”的表情包,心里暖烘烘的。
原来当老师最幸福的事,从来不是被多少人叫“老师”,而是看着自己教过的孩子,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偶尔回头跟你说一句“谢谢你”。这就够了,比什么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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