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指尖还沾着电子厂流水线的机油味,冰凉的螺丝在掌心滑过,像他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每天重复拧三百次螺丝,月薪五千五,房租扣掉两千,剩下的刚够吃饭,想给老家的妈买件羽绒服都要算着日子等发薪。
“听说没?三楼工位的老王,去年炒股翻了倍,现在都辞工当老板了。”旁边工位的小张压低声音,手机屏幕亮着股市行情图。林舟的眼睛突然热了,他攥紧手里的螺丝,指甲掐进掌心——他不想再拧螺丝了,他想赢钱,想让妈住上带阳台的房子,想过上不用算计柴米油盐的生活。
周末的证券公司大厅挤满人,林舟攥着攒了三年的八万本金,手心全是汗。他看见有人面前摆着五块显示屏,红绿光在脸上跳,手指飞快点着键盘,那架势像电影里的操盘手。林舟心里发怵,觉得自己一部破手机太寒酸,肯定赚不到钱。
“你也看医药板块?”身后传来女声,清清爽爽的。林舟回头,姑娘穿米白色风衣,手里捏着部旧款华为,屏幕上正显示着他刚加自选的某支医药股。“你这手机……能看清盘吗?”林舟没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你不专业”的疑惑。
姑娘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苏晚,用这手机看了十年盘了。以前也觉得人家五块屏厉害,后来认识个老股民才知道,那些花里胡哨的界面,以前是为了同时看几个板块,现在软件都能分屏,一个盘面够了——就像你穿西装不一定会赚钱,穿t恤也未必亏,关键是你会不会看里面的门道。”
正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端着搪瓷杯走过来,听见这话乐了:“小苏说得对!我叫周建军,03年入市,以前为了学人家游资,弄了三块屏,结果呢?复制别人的短线操作,亏得连裤衩都不剩。”老头放下杯子,指节上有常年握鼠标磨出的薄茧,“六年前我本金就11万,现在300万多点,不是我多厉害,是终于明白——炒股跟穿鞋子一样,别人的鞋再好看,挤脚也走不了路。我性格慢,耐得住等,就适合买了优质股拿着,不跟别人抢短线。”
林舟听得入了迷,把自己想靠炒股摆脱打螺丝的心思说了。周建军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想赚钱没错,但别把股市当赌场。我认识个伙计,以前开装修公司的,觉得五块屏才够派头,满仓加杠杆炒妖股,结果呢?一年时间,两套房产全卖了还账,现在成了老赖,躲债躲得家都不敢回。”
林舟心里一紧,突然想起自己刚把全部积蓄转进证券账户的冲动,后背冒了汗。苏晚看出他的紧张,把手机递过来:“你看我这账户,22年亏了二十万,那是因为疫情影响医药股回调,我没慌着割肉,抱着等了半年,今年又涨回来了。除了那回,其他九年每年都赚点,不多,但稳。我啥复杂技术都不会,就看公司业绩能不能赚钱,市值合不合适,K线要是长得漂亮——就像姑娘穿得得体,再看量和价能不能配上,要是短期、中期、长期的线都往上走,就买了等着,不贪多。”
林舟凑过去看,苏晚的账户页面很干净,自选股就五只,每只都持有超过一年。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盯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显示屏,跟没头苍蝇似的,根本没摸到炒股的门。
接下来的日子,林舟没急着买票,每天下班就往证券公司跑,听周建军讲过去的亏赚,看苏晚用手机分析盘面。苏晚教他用大白话看K线:“你看这根大阳线,后面跟着小阳线,就像两个人手拉手往前走,要是量能也跟着放大,说明买的人多,这就是好事;但要是K线长得特别好看,跟画出来似的,你就得小心了,可能是主力在挖坑,等你跳进去就跌。”
林舟第一次买票,选了支业绩稳定的家电股,买了一万块。没过三天,这股跌了五个点,他半夜醒了还在刷手机,手心全是汗,想割肉又舍不得。第二天一早就跑到证券公司,苏晚已经在那儿了,看见他黑眼圈,递了杯热豆浆:“慌啥?这股去年分红率有五个点,公司没出问题,跌是因为大盘回调,你要是现在卖了,就真亏了。”
林舟咬着牙没卖,又等了半个月,那股不仅涨回了本钱,还多赚了八百块。他拿着交割单给苏晚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没亏!还赚了!”苏晚笑着点头:“你看,你性格其实挺稳的,就是一开始太急。炒股最忌跟风,别人说哪个好就买哪个,跟别人穿啥你穿啥一样,不合适自己,早晚出问题。”
日子久了,林舟和苏晚的交集越来越多。他们会在周末的公园长椅上,一起用手机看盘,阳光洒在苏晚的发梢,林舟偶尔会走神,忘了看屏幕,只盯着她认真分析的侧脸。周建军看在眼里,打趣他们:“你们俩啊,一个稳,一个肯学,炒股能凑一对,过日子也能凑一对。”
去年夏天,股市突然大跌,林舟手里的科技股跌了十五个点,他的本金只剩六万多,又想起自己在电子厂拧螺丝的日子,心态一下崩了,坐在证券公司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烟蒂扔了一地。
苏晚找到他时,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在他身边坐下:“我22年亏二十万的时候,也坐这儿哭过。但你想想,周叔以前亏得连裤衩都不剩,不也熬过来了?你现在才亏这点,而且你买的科技股,公司研发投入一直在加,业绩没垮,只是市场情绪不好,等情绪过来了,肯定能涨回去。”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林舟,屏幕上是她22年的亏损记录:“你看,我那时候比你还慌,想把所有票都卖了,是周叔劝我,说炒股就像过日子,有顺的时候也有不顺的时候,别因为一次不顺就放弃。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慌着卖,是看看这票到底值不值得等。”
林舟看着苏晚的眼睛,里面没有急功近利,只有平静和笃定。他突然明白,自己想靠炒股发家致富,不光是为了摆脱打螺丝的日子,更是为了能和苏晚一起,过上稳稳定定的生活。他掐灭烟,把手机还给苏晚:“我听你的,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深秋的时候,那支科技股因为新产品上市,股价一路上涨,林舟的本金不仅回到了八万,还多赚了两万。他拿着账户截图给苏晚看,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戒指——他用赚的钱买的,不贵,但亮闪闪的。
“苏晚,”林舟的声音有点抖,“我以前想靠炒股摆脱打螺丝,现在我想靠炒股,给你一个家。我知道我现在钱不多,但我会稳扎稳打,走适合自己的路,不贪多,不跟风,就像你教我的那样。”
苏晚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接过戒指戴上,刚好合适。周建军远远看着,笑着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这俩孩子,炒股没亏掉本心,还赚了感情,比我当年强多咯。”
后来林舟辞了电子厂的工作,找了份朝九晚五的文职,下班就和苏晚一起分析盘面。他还是用手机看盘,账户里的钱慢慢涨,从八万到十万,再到十五万。他没买多厉害的车,也没换大房子,只是给老家的妈换了台新冰箱,带苏晚回了趟家,妈拉着苏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有次林舟问苏晚:“你说炒股的尽头是啥?有人说是回本,有人说是亏光。”苏晚靠在他肩上,看着手机里的K线:“哪有什么固定的尽头?对有的人来说,炒股是赌,越赌越亏;对我们来说,炒股是过日子,稳着来,赚点小钱,守着喜欢的人,就够了。”
林舟低头,在苏晚的发顶亲了一下。窗外的夕阳洒进来,落在两人握着的手机上,屏幕里的K线慢慢往上走,像他们的日子,平淡却坚定,一步一步,朝着好日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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