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清晚的手指触碰到“净骨”的瞬间,世界消失了。
不是黑暗,而是被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彻底淹没。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无法理解的符号、庞杂的能量轨迹,如同宇宙初开时的风暴,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壁垒。
她“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湮灭,听到了古老生物的嘶吼与低语,感受到了文明的崛起与崩塌。这些记忆碎片来自难以想象的久远年代,属于那个被称为“源点”的存在,或者说是构成“源点”的无数意识集合。
这不是有序的传承,而是混乱的灌输。巨大的信息量几乎要撑爆她的识海,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这些信息中蕴含着某种原始的、冰冷的意志,它不带任何情感,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如同宇宙法则本身,试图将她渺小的个人意识同化、吞噬。
苏清晚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船,死死抓住船舵。她知道自己不能迷失,一旦被同化,她将不再是她,而是变成“净骨”的一部分,一个承载着古老记忆的空壳。
她开始在洪流中挣扎,不是对抗,而是尝试去理解,去梳理。她调动起自身所有的精神力,以及体内那丝与“源点”同源的力量作为引导,像一根针,试图在混乱的线团中穿行。
剧痛持续着,意识仿佛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她“看”到了“黑冰”的诞生——那并非外来之物,而是“源点”在某个极其古老的纪元,因某种未知的巨变,从其自身剥离出的、代表着混乱、熵增与毁灭的阴暗面。它像癌细胞一样,试图吞噬主体,重塑整个宇宙的规则。
她也“看”到了南宫家先祖的身影。他们并非最初的守护者,而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源点”残存正面意识(也就是“净骨”所代表的净化、秩序与生命之力)认可的一支人类。他们以血脉为誓,以生命为代价,建立起封印,将“黑冰”主要意识封锁在“源点”深处,延缓其复苏的步伐。
然而,封印本身,确实利用了“黑冰”渴望吞噬纯净能量的特性,将其束缚。但这就像用毒蛇来看守宝藏,风险巨大。南宫家的血脉,既是锁,也是诱饵。所谓的“启封者”,需要拥有足够强大的、能与“净骨”完全共鸣的纯净生命能量,才能真正驱动“净骨”,不是去加固那个危险的封印,而是去……净化“黑冰”,或者找到将其与“源点”重新平衡的方法。
这就是试炼的目的——筛选出有资格和能力承担此重任的人。
时间在意识层面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苏清晚的意识在洪流中沉浮,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她想起了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想起了自己归来的使命,想起了需要守护的一切。这股强烈的执念,成了她最坚固的锚点。
她不再被动承受,开始主动引导体内那丝同源之力,去呼应“净骨”记忆中那些代表着秩序、生命与创造的部分。如同调频收音机,她艰难地将自己的意识波动,与那古老而宏大的正面意志逐步同步。
渐渐地,剧痛开始减轻,混乱的信息洪流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再无序冲击,而是开始有序地融入她的认知。那些破碎的画面逐渐连贯,化作一段段可以被理解的古老记忆。那冰冷的原始意志,也似乎认可了她的存在,不再试图同化,而是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将沉重的责任与知识,一点点移交。
当她终于能够清晰地“看”到“源点”与“黑冰”纠缠斗争的漫长历史,理解封印的脆弱本质,并初步感知到“净骨”内部蕴含的、足以撼动规则的净化权能时——
笼罩她的白光猛地收敛,如同长鲸吸水般,尽数回归“净骨”之中。
苏清晚身体一晃,向后踉跄一步,被眼疾手快的星璃扶住。
她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细碎的星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通透,仿佛能洞穿虚妄。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威严与纯净生命气息的微弱场域,以她为中心隐隐扩散开来,让密室内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般的压迫感。
“苏小姐,您……您成功了?”南宫婉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手腕上的青色裂纹,似乎因为“净骨”力量的平稳而暂时停止了蔓延。
苏清晚点了点头,感觉脑海中多了许多关于“源点”、“黑冰”、“净骨”以及能量本质的知识。她抬手,指尖自然而然地萦绕起一丝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内敛的净化白光,这白光中,隐隐带着一丝“净骨”特有的温润气息。
“我看到了……真相的一部分。”苏清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封印确实是权宜之计,甚至可以说是饮鸩止渴。南宫家的牺牲,令人敬佩,但必须终结。”
她看向石台上的“净骨”,此刻这块头骨碎片在她眼中不再只是圣物,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责任和一把双刃剑。
“我需要带走它。”苏清晚对南宫婉说道,“只有完全掌握它的力量,才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南宫婉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将玉盒盖上,双手捧起,递到苏清晚面前:“南宫家,等待真正的‘启封者’已经太久。‘净骨’交给您,我们才能看到真正的希望。只求您……尽力保全我父亲性命。”
苏清晚接过玉盒,入手微沉,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我会尽力。”她承诺道。
就在这时,一名南宫家子弟慌张地跑进密室:“大小姐!外面……外面来了一架飞行器,是……是那个赫尔墨斯的人!”
苏清晚眼神一冷。他来得倒是快!
她将玉盒小心收起,对南宫婉和星璃道:“你们守好这里,稳定家主伤势。我去会会他。”
她转身走出密室,步伐沉稳有力。刚刚经历试炼,她的精神力虽然消耗巨大,但对能量的感知和掌控却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她能感觉到,基地外围,一股带着赫尔墨斯特有气息的能量源正在靠近。
来到祖宅外的空地,果然看到一架比苏清晚来时乘坐的更加华丽、线条流畅的银色飞行器正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赫尔墨斯依旧是一身优雅的定制服装,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迈步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随从。
“亲爱的弥涅尔瓦,”赫尔墨斯张开双臂,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老友,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这里的能量波动可真是……精彩。”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和祖宅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残留,最后落在苏清晚身上,眼神微微一闪,“哦?你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了。看来这趟南宫家之行,收获不小?”
苏清晚没有理会他的试探,直接冷声问道:“塞缪尔死了。”
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瞬,随即化为一声轻叹:“真是遗憾。他是个得力的助手。为了我们的合作事业牺牲,我会铭记他的贡献。”他的语气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悲伤,反而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损失。
“合作?”苏清晚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派一个‘载体’过来,随时准备灭口和传递虚假信息,这就是你所谓的合作?”
赫尔墨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信息或许有所保留,但绝无虚假。至于‘载体’……那只是一种保险措施,毕竟我们之间还缺乏足够的信任,不是吗?现在看来,塞缪尔似乎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使命,帮助您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不是吗?”
他避重就轻,将塞缪尔的牺牲轻描淡写地归为“使命完成”。
苏清晚不想再跟他绕圈子:“塞缪尔临死前说,你也只是棋子。告诉我,真正的敌人是谁?‘观星塔’又是什么?”
听到“观星塔”三个字,赫尔墨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竟然提到了‘观星塔’?”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苏清晚,“看来,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了,弥涅尔瓦。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我们……共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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