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并非虚无。
傅承烨的意识在无尽的坠落中沉浮,如同溺水者,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更深的冰冷与撕裂感拖拽回去。骨骼寸断的剧痛,灵魂燃烧后的空乏,以及那股在体内左冲右突、失去束缚后愈发狂暴的毁灭能量,几乎要将他的存在彻底撕碎。
“……烨……”
“……承烨!”
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阳光,带着灼热的暖意,刺入他混沌的识海。
是晚晚!
傅承烨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意志强行凝聚!他不能死!晚晚和孩子还在!
他猛地“睁”开眼——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视觉,而是在这连光线都不存在的绝对黑暗中,凭借毁灭本源对“存在”本身的感知,“看”清了周遭。
他们依旧在下坠,速度似乎减缓了些,但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苏清晚被他用几乎僵硬的手臂死死箍在怀里,脸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得如同下一秒就会断绝,唯有眉心处一点微弱的白金色光芒顽强闪烁着,那是她灵魂深处初火最后的坚持。而大宝,则被她同样冰冷的手紧紧护在两人之间,小家伙双眼紧闭,眼角残留着刺目的血痕,呼吸微弱,仿佛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晚晚!”傅承烨试图呼唤,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他疯狂地内视己身,那原本奔腾的毁灭能量,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破碎的经脉中肆虐,所过之处,带来更深的破坏与剧痛。失控,前所未有的失控!
他尝试调动力量稳住身形,哪怕只是减缓下坠,但意念刚动,一股更狂暴的反噬便冲上头颅,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失去意识。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
就在他几乎要被体内的毁灭洪流彻底吞噬时——
嗡……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波动,从苏清晚眉心那点白金色光芒中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轻轻拂过傅承烨狂暴的识海。
是初火!是晚晚即便在昏迷中,也在本能地试图帮他!
那丝温暖的力量,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激起了毁灭能量更剧烈的反扑!但就在这激烈的冲突中,傅承烨福至心灵——压制不如引导!这毁灭因守护而生,那便让它……继续守护!
他不再试图强行约束,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化作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护住她们!护住怀中的女人和孩子!
“吼——!”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那狂暴的、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毁灭能量,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意志引导下,竟猛地调转了方向!它们不再无序地冲击他的经脉,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他搂住苏清晚和大宝的双臂,涌向他的后背,凝聚、压缩!
嗤啦!
暗红色的能量不再是气态,而是化作了近乎实质的、带着金属暗泽的狰狞臂甲,将他与苏清晚、孩子更紧密地箍在一起!同时,他的后背,暗红能量凝聚成一面粗糙、布满尖刺、却厚重无比的实体盾牌虚影,将他整个后背连同怀中的妻儿牢牢护住!
“砰!”
沉重的坠地声响起,并非砸在坚实地面,而是仿佛落入了一片粘稠、冰冷的泥沼。巨大的冲击力即便被背后的毁灭盾牌虚影抵消了大半,依旧震得傅承烨五脏移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搂住妻儿的手臂,如同焊死的钢箍,纹丝不动!
他们终于停止了坠落。
傅承烨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脏腑碎片的灼痛。他抬起头,毁灭本源赋予的黑暗视觉,让他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里是一片难以言喻的诡异空间——暗渊裂隙。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翻滚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黑暗帷幕,偶尔有扭曲的、无法理解色彩的极光一闪而逝。脚下是冰冷的、如同某种生物内脏壁膜的暗紫色“地面”,柔软而粘稠,散发着淡淡的腐败气息。四周矗立着无数扭曲的、如同被强行掰弯的晶体柱,它们散发着微弱的、混乱的能量波动,干扰着一切感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灵魂不安的低语,仿佛有无数疯狂的意念在耳边呓语,试图侵蚀理智。这里,是连星辰光芒都被吞噬的法则混乱之地!
“呃……”怀中的苏清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傅承烨近在咫尺、布满血污和狰狞暗红纹路的脸庞,以及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杂着痛苦与极致担忧的神色。
“我们……没死?”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叹息。
“暂时。”傅承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更加狰狞。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和孩子靠得更舒服些,背后的毁灭盾牌虚影依旧凝实,警惕地对着未知的黑暗。“这里……很不对劲。”
苏清晚顺着他警惕的目光看去,感受到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和腐败气息,眉头紧紧蹙起。“暗渊裂隙……法则崩坏之地……‘净骨’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她能感觉到,手中的权杖变得异常沉重,顶端的秩序之光只能勉强照亮周身尺许范围,之外便是令人心悸的黑暗。
就在这时,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大宝,因为姿势的变动,又轻轻哼唧了一声,小脑袋无意识地往苏清晚怀里钻了钻,似乎在寻找温暖和安全感。
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和眼角的血痕,苏清晚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她强撑着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指尖缭绕起一丝微弱的初火之力,如同最温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大宝的眼角和眉心。
那蕴含着她生命本源的初火之力,带着秩序与生机,缓缓渗入大宝体内。小家伙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许。
“他的力量……”傅承烨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无比,有后怕,有震惊,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刚才那湮灭空间、裁决巨手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被封印反噬了。”苏清晚的声音带着心疼与疲惫,“他还太小,强行引动本源,代价太大。”她抬起头,看向傅承烨,眼中是无法动摇的坚定,“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让他好好恢复。他的身体……经不起再次折腾了。”
傅承烨重重点头,环顾四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混乱。“我先探查一下周围。”他试图站起身,却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强行凝聚毁灭盾牌和压制内伤,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你别动!”苏清晚急忙按住他,自己却因为动作过大,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晕过去。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苦涩。他们现在,简直就是一对废人,还带着一个重伤虚弱的孩子。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苏清晚手中的“净骨”权杖,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顶端那被压制的秩序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波动。
波动指向的,是斜前方不远处,一片格外扭曲、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晶体丛林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净骨”?或者说,在吸引着秩序的力量?
苏清晚和傅承烨同时看向了那个方向。
黑暗中,仿佛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数。
傅承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暗红色的瞳孔中,毁灭的火焰再次微弱地燃起。
“走。”他搀扶着苏清晚,将她和大宝的重量大部分承担在自己身上,背后的毁灭盾牌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依旧固执地凝聚着。
一家三口,相互依偎着,朝着那片未知的、仿佛隐藏着一线生机的扭曲晶体丛林,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暗渊裂隙的冰冷与混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那一点源自“净骨”的微弱指向,是他们在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薪火微光。
喜欢离婚后,三胎她轰动全球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离婚后,三胎她轰动全球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