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
顾云峥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
瞧瞧。
这精湛的演技,这恰到好处的泪水,这副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实则句句都在给她上眼药的绿茶话术。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无辜的嘴脸骗得团团转,以为顾雪柔真的是个善良柔弱的好妹妹。直到临死前,她才从顾雪柔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上,看到了最恶毒的人心。
占了我的位置?
不。
你不是占了我的位置。
你是偷了我的人生!
这些话,顾云zheng没有说出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雪柔表演,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滑稽戏。
她的沉默,在旁人眼中,却成了默认,成了对顾雪柔无声的欺凌。
果然,不等顾雪柔的眼泪流干,一道充满失望与责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云峥!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妹妹!”
是柳如是。
她的母亲。
这位镇国公夫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顾雪柔揽入怀中,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她掏出自己的丝帕,心疼地为顾雪柔擦拭着眼泪,嘴里不停地安慰着:“雪柔不哭,有娘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好一幅母女情深的感人画面。
安抚完怀里的“宝贝女儿”,柳如是这才转过头,用一种审视、挑剔、并且充满了失望的目光,重新看向顾云峥。
她的视线,先是嫌恶地扫过顾云峥那一身朴素的青布裙,然后又落在了她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风霜之色的脸上。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柳如是的声音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毫不掩饰的斥责,“我让张妈妈给你准备的那些华丽衣衫呢?为何不穿?是嫌弃母亲的眼光,还是觉得穿成这样,更能博取我们的同情?”
顾云峥在心底冷笑。
前世,她穿了。她满心欢喜地穿上了那些繁复华美的衣裙,结果却被她们嘲笑为“沐猴而冠”,说她一身的乡野气,根本撑不起那么好的料子。
这一世,她不穿了。
结果,又成了“别有用心”。
“还有你的头发,怎么就这么随意地束着?你的脸……常年在外面风吹日晒,都不知道保养吗?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柳如是越说越气,仿佛顾云峥的存在,就是她完美人生中的一个巨大污点。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顾云峥,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就不能像雪柔一样,让我省点心呢?
顾云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只是觉得可悲。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分别十六年,没有一句关心她过得好不好,没有一句问她吃过苦没有。开口闭口,只有规矩、体面,和另一个“女儿”。
“母亲,”顾云峥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您是不是忘了,我是在乡野长大的。”
柳如是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顾云zheng抬起眼,直视着她那双保养得宜的美目,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女儿,既要操持家务,又要下地农忙,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学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的规矩。能平安活到十六岁,已经用尽了全力。”
她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柳如是的脸上。
柳如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女儿,竟然敢顶撞她!
“你……你这是在怪我吗?”柳如是气得浑身发抖。
“不敢。”顾云峥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一个陈述事实!”
一声冷哼传来,大哥顾云帆阔步上前,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柳如是和顾雪柔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云峥,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不屑。
“顾云峥,你别以为自己受了点苦,就可以在这里恃宠而骄!雪柔这些年,将母亲和祖母都照顾得很好,她是顾家的功臣!你一回来就给她脸色看,还顶撞母亲,这是什么道理?”
二哥顾云浩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妹妹,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雪柔也是无辜的,她待我们,比亲生的还要亲。你如今既已归家,就该懂得感恩,与雪柔好好相处,莫要再惹母亲生气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感恩?
顾云峥差点笑出声。
感恩你们将我弃于乡野十六年不闻不问?
感恩你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个冒牌货带来的虚假荣耀?
还是感恩你们,前世为了这个“无辜”的妹妹,亲手将我送上了黄泉路?
顾雪柔躲在柳如是的怀里,悄悄探出头,用一种怯生生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眼神看着顾云峥,柔声说道:“姐姐,你别怪大哥二哥,他们也是心疼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姐姐就不会……”
“够了。”
顾云峥第一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荣安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乡下丫头,竟然敢打断顾雪柔的话。
顾云峥的目光,缓缓地从柳如是、顾云帆、顾云浩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了还在“自责”的顾雪柔身上。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冰冷,“我姓顾,名云峥。是父亲亲口承认的、记入了族谱的镇国公府嫡长女。所以,收起你那套‘占了位置’的说辞,这里,本就是我的家。”
“第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刚从千里之外的北境归来,一路风尘,车马劳顿。作为主人家,不先问我一句是否辛苦,不先给我端一杯热茶,反而在这里兴师问罪。这就是镇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她的话,让柳如是和两个兄长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至于第三……”
顾云峥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柳如是的身上,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规矩的……亲生母亲。
“母亲,您刚才教训我,说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那我现在,倒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柳如是下意识地问道:“什么问题?”
顾云峥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问出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插向了所有人的心脏。
“您说我粗鄙,说我没有规矩。可我记得,自我六岁那年被寻回,顶替‘亡弟’之名,女扮男装、养在军中,至今已有十年。这十年来,我究竟是在何处学的规矩,母亲……您难道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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