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钩子,却是与狐王的魂魄紧密相连,若强行拔除,必然牵动神魂,后果难料,江源也不敢轻动。
不过他并非没有办法。
他收了神通,眼中精光内敛,看向一脸茫然疲惫的狐王,轻声说道,“狐王,你却是不用死了。”
狐王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带着颤抖,“啊?真君……真君能治我这病?”
“这不是病,”江源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是遭人暗算了!我这就回山一趟,取件东西回来,保管你无事!届时再痛痛快快活上几百年亦是轻松!”
狐王张了张嘴,还想再问,江源却是拱手道别,“狐王安心静养,江源去去便回,待我回来,再向狐王请教这雷云城的门道。”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出摩云洞,驾起祥云,朝着方寸山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方寸山已在眼前。江源按下云头,落在洞府门前。
目光扫过门前茅屋,却见丑儿与珠儿正盘膝坐于青石之上,闭目凝神,沉心修炼。
而那头惫懒的青鹿,此刻脖子上挂着仙索,四蹄朝天,肚皮高鼓,正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一头鹿,睡成这个德行也是罕见了,江源上去就是一脚踢在它的屁股上,那青鹿骤然惊醒,立马捧起竹简又开始看了起来。
江源心中有事,也无暇管它,转身便大步流星迈入洞府深处,径直朝着悟真,悟阳二位师兄所在的院落走去。
悟真仍旧如往常一样在炉子前抡锤子,悟阳则是拿着针线在一面绢布上绣着阵法。
“小师弟!我那金枪可还合用?要我说,不如让师兄我给你打造一柄趁手的兵器!省得你整天在外闲逛,手里又没个像样的家伙,惹得师兄我担心!”
悟真眼见江源进来,放下手中的锤子开口问道。
江源心中急切,拱手道,“谢师兄挂念!合用合用!不过眼下还需再用一阵,待师弟我集齐合适材料再请师兄出手,保管不辱没师兄的手艺!”
八片玄武背甲自己不费什么力便得了六片,气运在身,剩下两片怕是也不远了。
江源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一旁的悟阳师兄。
悟阳见他神色匆匆,心头不由得一哆嗦,还以为自己那锁妖金链又出了岔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师弟……我那锁链可还……”
“好用好用!”江源连忙接口,“不过师弟还要再用一阵。”
那九头虫还在碧波潭养伤,待牛魔王回积雷山,自己刚好去结果了它,这金链子正好派上用场。
悟阳闻言,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还能用就成,还能用就成!”
江源随即切入正题,“此次前来,是想再借师兄的搭包一用。”
他自己炼制的杂物袋能拿能放,但却无法随心所欲收摄灵物。
那嵌入狐王神魂的金钩虽与无主法宝别无两样,但也强取不得,唯有以悟阳师兄这内蕴乾坤,收摄由心的搭包,方能稳妥收取。
悟阳虽有些疑惑,但见江源神色郑重,也不多问,将搭包之物尽数腾空,“给,师弟尽管拿去用!”
江源接过搭包,郑重收好,又想起狐王神魂受损,急需滋养,便抓耳挠腮地冲两位师兄开口问道,“师兄,你们……可还剩有滋养神魂的丹药?”
“额?”悟阳面露难色,摇头道,“师兄我铭刻符文,神识过耗,已是吃完了,师弟要丹药何用?”
悟真也接口道,“我也一样,前两日催真火炼器,多撑了会儿,伤了点神魂,丹药也吃完了,你何不直接去问悟清师姐?她那丹房里保管还有大把。”
“好吧,多谢两位师兄。”江源捧着搭包,再次道谢。
这丹药他们每月都有份例,用完了还能去取,自然没有必要留着,毕竟自己都没剩下。
无奈,江源只得硬着头皮,转身朝着悟清师姐那座灵气氤氲的药园走去。
悟清此刻正慵懒地躺在一张竹制摇椅上闭目养神,几条尾巴轻轻摆动。察觉到江源的气息,她缓缓睁开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幽怨。
“小师弟,今日我又不炼丹,你怎么舍得来我这药园子了?”悟清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嗔怪。
数月来,除了开炉炼丹需要三昧圣水时江源会来,其余时间都是能躲就躲。
江源厚着脸皮问道,“师弟来问师姐讨些治魂伤的丹药。”
悟清闻言,轻盈起身,绕着江源走了一圈,精致的鼻翼微微翕动,随即嘴角便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揶揄道。
“哟,师弟这是要拿师姐的丹药去给人下聘?看你这身上一股子酒气,竟还沾着一只母狐狸的味道。”
“额,师姐可不敢乱说!”
江源连连摆手,脸上微窘,“只是遇到一位颇为仁义的妖怪遭奸人暗算,神魂受创,命悬一线,师弟这才想着讨些丹药救他性命。”
“哎呦,看给师弟吓的。”悟清掩口轻笑,眼波流转,“一个自视清高,没半点自知之明的小狐狸罢了,师姐我才不会在意呢。”她说着,便转身引着江源往丹房走去。
“师姐你……认识她?”江源颇为惊讶。
“闻出来的。”悟清头也不回,语气随意。
“你能闻出来她自视清高?”江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悟清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傲然,“这满园花草果木,我闻一闻,便知哪株仙草还差几柱香的时间最合摘,嗅一嗅,便知哪枚灵果还差几盏茶的功夫最香甜,这点小事,又有何难?”
“这能一样吗……”江源嘴角抽了抽。
“怎么不一样。”悟清推开丹房的门,继续说道,“那小狐狸用的花露,乃是月仙蕊酿的,香清味淡,但此花却贵不可言,便是师姐我这药园子里,也才那么两株,更遑论别处了。”
“能用得起这等花露,那小狐狸的洞府定是非同一般。”
悟清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源,“那小狐狸气息微弱,也没有多深的道行,既去见师弟这般俊杰人物,不用热情似火,引人亲近的花露,反倒一副怕被师弟纠缠上的清冷模样。”
“我看她可不止是自视甚高,还带着些自作多情呢,这样的小狐狸,在自家洞府里定是人人宠着,事事惯着,这才养成了这副眼高于顶的德行。”
“师弟啊,这样的女子,你可千万要离远些,莫要招惹啊。”
悟清吐气如兰,江源闻着她身上那股似能勾魂夺魄的花香,再联想她这番话,一时心乱如麻。
说话间,悟清已从一排玉瓶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塞到江源手里,“给,上好的养魂丹,十粒,只要魂魄还在,都能将养回来,足够你救人了。”
江源握着温润的玉瓶,看着悟清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如同没穿衣服一般,心思无所遁形。
她这番推测虽带着主观,却又条条命中要害,此刻被她这般看着,江源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
这鼻子,哪怕二郎神养的哮天犬也比不了吧……
悟清看着江源,眉头微蹙,“小师弟,你往常看我不过半息就面红耳赤的,我看你这会儿不止面不红心不跳,俩眼珠子还滴溜溜乱转,莫不是在心底偷偷编排我呢?”
江源心头一跳,连忙收敛心神,强作镇定道,“岂敢岂敢!师姐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师弟夸还来不及,怎敢编排?多谢师姐馈赠!师弟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说罢,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聚形散气就散去了身形。
江源这边刚准备出洞府,却见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修士手捧一把蓍草,正靠在亭下歇息。
眼见江源又要出洞府,那修士摇头叹息道,“小师弟,我劝你莫要再出去了。”
“啊?悟根师兄何意?”江源有些奇怪。
“趋吉避凶,言而不准,不可说。”
江源朗声笑道,“既然言而不准,师兄何不干脆讲个清楚,那师弟我此行岂不是无凶可言?”
悟根闻言突然瞪大了眼睛,憋了半天才开口回道,“小师弟果真是天赋异禀!悟性非凡!”
这位在三星洞中修行三百载的悟根师兄,虽只停留在真人境,法力平平,不过却修得术字门问卜揲蓍的本事。
江源虽也学过些卜算之术,却是连皮毛都算不上,本事就像上辈子天桥底下的老大爷,只能骗骗凡人,糊弄一下猴头罢了。
不过此道玄奥,纵是圣人,也难窥未来全貌,能看个模棱两可,模糊大概便已是大神通了。
自己这师兄占卜也是时准时不准。
“师弟,”悟根抬起眼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可还记得前番你出山时,师兄曾为你卜过一卦?”
“记得。”江源点头,声音平静。
悟根放下手中蓍草,目光落在江源脸上,带着几丝忧虑,“那卦象凶中藏吉,险境与机缘并存,师弟你福缘深厚,心志坚韧,师兄当时唯恐点破天机,反倒坏了你的机缘,故此未曾明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但方才师兄闲来无事,随手再占,却见那卦象不改,但先前那点吉运,竟已消散无踪!只剩凶兆。”
江源眉梢微挑,神色依旧淡然,“反正只剩凶卦,师兄不妨直言,凶至何种地步?”
悟根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扁舟入怒海,似婴孩遇猛虎!”
江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师兄既已将此凶兆道破,那这运势……可还作得数么?”
悟根一愣,随即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天机莫测,言破之后是吉是凶,师兄亦难断言……”
他抬眼望向江源,“师弟,听师兄一句劝,莫要再出去了!只要在这方寸山内,纵有百重三灾,也难伤你分毫!可若执意踏出此山……”
他话未说尽,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江源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石桌上散乱的蓍草,心中却是有些纠结。
那雷云城万千生灵的安危皆是系于狐王一身,若他身死,积雷山势力崩毁便要不了多久,那人妖混居的平衡一旦出了问题,必定是生灵涂炭。
但面对这西游世界中的卦象,他也不得不谨慎有加。
他片刻之后却是下了决断,“师兄既然言破之后不能断言是凶是吉,何不再卜一卦?若是吉兆,师兄便不说,师弟必心领神会!若是凶卦,师兄大可再次点破,咱重头再来!”
悟根抬眼看着江源,那面色却像是见了鬼,惊声叫道,“小师弟大才!小师弟大才啊!”
他重新将桌上蓍草拢于掌心,一把撒在石桌上,口中念念有词,十指快速掐算。
片刻之后,他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竟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大……咳咳!”
他猛地收声,然后冲江源竖起大拇指,“师弟快些去吧!”
“噗。”
江源一个没忍住,却是笑出了声,他看着悟根师兄那副又惊又喜又困惑的模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师兄,原谅师弟说句不恭敬的话,我先前法力不济时,施展七十二变也曾变虎身似牛,变猫反类犬,我觉得您应该稍稍修炼法力才是。”
在他看来,自己师兄这占卜之术怕是又出了岔子。
悟根被江源这一笑,臊得面皮微红,烦躁地挥了挥手,“唉!师兄我天资愚钝,如何比得上小师弟你聪慧绝伦!我若有你三分悟性,也不至于此……你快去吧,莫要误了机缘!”
江源收起笑意,对着悟根郑重地拱手一揖,“多谢师兄,师弟告退。”
悟根望着江源离去的背影,呆坐半晌,才重新将桌上的蓍草拢回手中,不死心地又卜了一卦。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中又带着些失落,将那蓍草重重丢回石桌。
“唉……什么问卜揲蓍,通晓未来,定是师父看我愚笨,这才故意编些好话哄我开心罢了。”
江源出了洞府,唤来正在茅屋前静心修炼的丑儿与珠儿,仔细叮嘱了二人未来几日的功课与修炼要点。
随后又萝卜加大棒教育了青鹿一番,这才驾起祥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积雷山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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